通道在身后合攏,眼前的空氣好像都重了幾分。
懸浮著的金色光點不再飄動,像是凝固在了時間里,透著一股死寂。
腳下不再是沼澤里那種濕滑的石板,換成了某種又冷又硬的黑色巖石,一直往前鋪,看不到頭,消失在更濃的黑暗里。
走了大概一個鐘頭,前面忽然亮堂了些。
像是個挺大的空場,但路被堵死了。
一道壁障橫在那里,幾乎看不見,但它確實存在,扭曲了后面的景物,感覺像隔著一層夏天爐子上晃動的熱氣。
壁障上,密密麻麻全是扭來扭去的金色符文,緩緩流動著,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呼吸,散發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古老味道,壓得人心慌。
這里,應該就是地圖上標的那個龍息祭壇外面了。
林清雪沒吭聲,手腕一抖,冰藍色的長劍出鞘,劍尖上寒氣聚攏,凝成一點星芒,化作一道快得嚇人的劍氣,破開空氣,直直刺向那流淌著金色符文的壁障!
嗤——
沒響動。
劍氣撞上去,就像掉進水里的雪花,悄沒聲地化了,連點波紋都沒看見。
“這鬼東西……”周凡肥胖的身子下意識地往后縮了半步,臉上的橫肉一陣亂顫。他不信邪,雙手飛快地掐了個印訣,一團暗紅發黑的火球呼地飛出去,帶著烤人的熱浪,狠狠砸向壁障。
結果一樣。
火球撞上去,也是噗嗤一聲悶響,沒了。
好像被什么東西一口吞了。
壁障上的金色符文,連流動的速度都沒變一下。
“沒用。”林清雪收回劍,聲音比這地方的空氣還冷,“這不是靠力氣能打開的。”
九霄從楚銘懷里鉆出個小腦袋,小小的龍鼻子對著壁障使勁嗅了嗅,暗金色的龍瞳里透著迷茫。“這味兒…是龍沒錯…可里面摻了什么鬼東西?膩歪得很!”
楚銘往前走了幾步,湊近了仔細看那些流動的符文。
這些符文的結構,跟他懷里那些龍骨碎片、還有那張破地圖上的刻痕,很像,但又復雜了無數倍,感覺像是把所有零碎線索拼起來,又加了更多東西。
【掃描能量屏障…分析中…檢測到‘龍語符文’與‘上古陣法禁制’混合結構。破解需要對應符文鑰匙或特定血脈/能量激活。】
系統提示在腦子里響起,冷冰冰的,很直接。
楚銘心里有數了。他從懷里掏出所有暗黃色的龍骨碎片,還有那張破舊的獸皮地圖,慢慢靠近壁障。
嗡——!
壁障好像感覺到了這些東西,表面的金色符文猛地加快了流動速度,光芒閃爍,發出一陣低沉的嗡嗡聲。
但也就這樣了,門還是沒開。
“大哥哥……”小荷輕輕扯了扯楚銘的衣角,小臉上有點害怕,又有點好奇。
楚銘心里一動,蹲下來,放緩了聲音:“小荷,你試試把手放上去,就像剛才拿那棵草的時候一樣。”
小荷遲疑了一下,最后還是伸出小手,輕輕按在了冰涼的壁障上。
她手腕內側的月牙印記猛地一亮,銀光刺眼!
壁障上,她手按的地方,原本流淌的金色符文里,也跟著浮現出一縷縷柔和的銀色絲線,跟她的印記遙相呼應。
壁障震動了一下,好像松動了點,但很快又恢復了原樣,紋絲不動。
“看來,得把所有線索都用上。”楚銘站起來,聲音沉穩。他轉向林清雪和周凡,攤開手里的龍骨碎片和地圖,“這壁障是復合禁制,光靠一種力量打不開。得把這些龍骨碎片,按照地圖上的位置,嵌進壁障上對應的符文節點里。可能,還需要小荷的力量做引子。”
周凡第一個炸毛:“放屁!聽你的?老子信了你的邪!誰知道你個狗娘養的憋著什么壞水,想把我們都坑死在這兒?!”他那張肥臉上,全是赤裸裸的不信任和恨意。
林清雪沒說話,只是握著劍柄的手指,不易察覺地收緊了些。她在打量楚銘,也在評估眼下的狀況。硬闖肯定不行,后面也沒退路,這似乎是唯一的辦法了。
“我需要你們幫忙,把碎片準確地嵌進對應的符文凹槽。”楚銘沒理周凡的叫喚,看向林清雪,“林師姐,你的控制力最好,左邊三個節點交給你。周師兄,你負責右邊兩個。”他的安排很清楚,沒留討價還價的余地。
林清雪沉默了幾秒,終于幾不可見地動了動下巴。她走到壁障左邊,接過楚銘遞來的三塊骨片,指尖纏繞著冰藍色的靈力,準備動手。
周凡一看林清雪都認了,心里再不情愿,也知道現在不是鬧別扭的時候。他惡狠狠地瞪了楚銘一眼,從地上撿起另外兩塊骨片,嘴里不干不凈地罵了幾句,走到右邊。
“小荷,別怕,把你的力量,慢慢送到這個符文里。”楚銘指著壁障正中間一個同時閃著金色和銀色光芒的特殊符文節點,輕聲哄著。
小荷點點頭,又把手按在壁障上,閉上眼,手腕上的銀色月牙印記光芒流轉,緩緩注入那枚特殊的符文。
林清雪動作又快又穩,第一塊龍骨碎片在她控制下,嚴絲合縫地嵌進了壁障左側一個對應的凹槽。
咔噠。一聲輕響。
壁障的光亮了一分。
“媽的!”周凡那邊手忙腳亂,試了好幾次才把第一塊碎片懟進凹槽,弄得壁障一陣晃動。
隨著碎片一塊塊歸位,壁障的震動越來越厲害,金色和銀色的光芒交織閃爍,嗡嗡的聲音越來越響,震得人耳朵發麻。
當最后一塊碎片被林清雪嵌入,同時小荷的力量也完全注入中心符文的那一刻——
轟隆!!
整個能量壁障猛地一震,爆開一團讓人睜不開眼的光!
金色和銀色徹底混在一起,不再流動,而是固定下來,組成了一個復雜到極點的巨大法陣圖案!
壁障正中間,慢慢裂開了一道縫,很窄,剛好夠一個人側著身子過去。
可還沒等大家松口氣,一股說不出的味道,猛地從那縫隙里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