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銘的精神力無聲無息地探出,鉆入林清雪和周凡紛亂的念頭里。
“藥袋!打它背上那個袋子!”
林清雪前刺的劍招猛地變向,冰藍劍鋒帶起一片碎裂的寒氣,劃出一道難以捉摸的軌跡,直削蜥蜴怪物背后那晃蕩的破爛皮囊!
她的反應快得嚇人,幾乎沒有思考的間隙,動作流暢得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周凡臉上的肥肉狠狠一抽,掌心里剛凝聚成型的火球差點沒扔出去。
他心里一百個不樂意聽楚銘這孫子的,可眼角余光瞥見林清雪已經動了,再瞅瞅那怪物為了護草連命都不要的瘋勁兒,心里也直發毛。
“媽的!”
他到底還是咬碎了后槽牙,把那團顏色深得發黑的火球,悶頭朝著同一個地方砸了過去——那個鼓囊囊、散發著怪異藥香的皮袋!
“吼——?。?!”
皮袋被攻擊的瞬間,蜥蜴怪物的反應比身上任何一處受傷都要劇烈百倍!
它發出一聲尖銳到能刺破人耳膜的咆哮,先前對月痕草那種不顧一切的貪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恐慌和暴怒。
龐大的身軀猛地擰轉過來,竟然連近在眼前的瑩白草藥都顧不上了,也完全無視了楚銘身后的小荷,笨重地、幾乎是滿地打滾般,用脊背和粗壯的尾巴死死護住那個破爛的袋子!
這一下,它后背雖然安全了,可防御本來就弱、還添了新傷舊傷的胸腹,卻整個暴露在了林清雪和周凡他們面前!
就是現在!
林清雪手腕翻飛,冰藍長劍嗡嗡作響,引動周圍幾個玄云宗弟子散亂的劍氣。
雖然湊不成完整的“七星映雪陣”,但七道劍光硬是擰成一股,化作一片密集的、寒光閃爍的冰錐雨,劈頭蓋臉朝著怪物敞開的胸腹砸去!
每一枚冰錐都帶著凍徹骨髓的寒意,所過之處,濕熱的空氣都凝滯了。
“給老子死!”
周凡也徹底拼了,雙手掐訣快得留下殘影,胸口劇烈起伏,把體內最后一點靈力都榨了出來。
那團暗紅色的火焰再次噴出,個頭比之前大了快一倍,顏色黑沉沉的,透著一股子要炸開的暴戾,緊跟著冰錐,精準地轟向怪物肚子上被燒過的地方!
噗嗤!嗤嗤!轟——!
冰錐深深扎進怪物暗綠色的皮肉,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
綠色的、腥臭的血液噴得到處都是!
緊跟著,那團威力駭人的暗紅火球炸開,狂暴的火焰瞬間吞了怪物半個身子,把傷口燒得更大、更焦,空氣里頓時彌漫開一股難以形容的焦糊惡臭!
“嗷——?。?!”
蜥蜴怪物發出了一聲不像是活物能叫出來的凄厲慘叫,龐大的身軀在劇痛下瘋狂抽搐、翻滾,震得腳下的石板路都在晃。
它背上那個藥袋,因為這劇烈的掙扎,本來就快斷了的系帶,這下更是被繃得“嘎吱”作響。
就在這亂糟糟的時候,一直游走在外圍策應的張師弟眼中寒光一閃。
他沒去攻擊重傷的怪物,而是捏了個劍訣,指尖靈光閃動。
咻!
他那柄原本只用來騷擾的飛劍,突然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銀色流光,角度刁鉆得嚇人,精準無比地掠過怪物瘋狂甩動的尾巴根!
嚓!
一聲輕響。
拴著藥袋的最后一根皮條應聲斷裂!
飛劍劍尖順勢一挑,那個破破爛爛、卻讓怪物豁出命去護著的皮袋,就打著旋兒,朝著楚銘他們這邊飛了過來!
“好樣的!”許師弟下意識喊了一嗓子。
蜥蜴怪物猩紅的眼珠猛地定格在半空中翻滾的藥袋上,瞳孔驟然縮緊!
它好像根本沒料到對方的目標竟然是這個!
失去最重要東西的打擊,遠比身上的劇痛更讓它無法承受!
“吼?。。 ?/p>
一聲飽含無盡憤怒和不甘的咆哮響徹沼澤。
怪物猛地張開滿是粘液的大嘴,卻不是攻擊,而是噴出了一大團濃稠得跟墨汁一樣的綠色毒霧!
毒霧擴散得極快,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滋滋”的腐蝕響動,那股腥臭味更是濃了十倍,吸進一點都讓人頭暈眼花,嗓子眼火辣辣地疼!
“退!”林清雪低喝,揮劍斬出一道冰墻想擋一下,可毒霧輕而易舉就把它腐蝕穿了。
眾人只好立刻屏住呼吸,狼狽地向后急退,暫時放棄了追擊。
就在這毒霧的掩護下,那頭重傷的蜥蜴怪物怨毒地最后看了一眼被搶走的藥袋,龐大的身軀猛地往下一沉,“噗通”一聲,像條泥鰍鉆進水里,悄無聲息地扎進了旁邊翻滾的黑色泥沼里。
轉眼就沒了蹤影,只留下漸漸彌漫開的毒霧和一地的狼藉。
危機暫時解除了。
楚銘穩穩接住飛來的藥袋,入手沉甸甸的,袋口破裂的地方散發出濃郁的、混雜的藥香,還有一股隱隱約約的龍氣腥味。
他顧不上檢查自己因為強行動用精神力而陣陣發虛的身體,立刻把袋子倒了過來。
嘩啦啦……
除了之前滾出來的那些,更多奇奇怪怪的草藥傾瀉而出,大多都沾滿了黑泥,但里面確實有不少靈光閃閃、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好東西。
最扎眼的,自然還是那株通體瑩白、頂上分成三瓣彎月的月痕草。
除此之外,還有幾塊巴掌大小、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留下的骨頭片,顏色暗黃,表面刻滿了極其古老、扭曲的符文,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滄桑和不吉利。
最后,是一張被揉搓得不成樣子、邊角都破了的獸皮地圖。
地圖的材質很特殊,雖然泡在泥水里,卻沒完全爛掉,上面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勾勒出了一片扭曲復雜的山川林地。
“呀……”
一直被楚銘護在懷里的小荷,在看到那些骨片和獸皮地圖的時候,身體猛地一顫。
剛剛因為怪物逃走而稍微放松下來的小臉,又一下子變得煞白。
她的小手不受控制地抬起來,卻不是伸向那誘人的月痕草,而是顫抖著,指向了那些刻滿符文的骨片,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聲。
楚銘小心地把獸皮地圖展開,目光落在上面。
地圖描繪的區域非常大,似乎正是他們現在所處的這片幽暗森林更深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