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再度開口的諸葛亮,劉璋強壓下內(nèi)心不滿,道:
“你講!”
“周瑜向曹操購鹽,肯定要付出巨大代價,時間一久絕對難以承受。”諸葛亮沉聲道:“使君萬萬不可心急,熬上一段時間,周瑜就會來求您。”
“嗤~”劉璋譏諷道:“我還以為有何高論,不還是剛才那套說辭嗎?”
“還請使君耐心聽下去。”諸葛亮微微一禮,道:“出蜀的道路,又不止向東這一條,向北同樣能夠出蜀。”
“只要打通北邊的道路,周瑜對益州的封鎖就不攻自破。”諸葛亮拱手道:“屆時,周瑜就要看您的臉色了。”
眼下,周瑜從曹操處得到食鹽,以封鎖邊境來拿捏劉璋。
倘若北邊的道路真能打通,形勢確實會再度反轉(zhuǎn),變成劉璋拿捏周瑜。
聽完諸葛亮的發(fā)言,劉備也瞬間心領(lǐng)神會,起身表態(tài)道:
“因孔明之策,才讓季玉落到眼下局面,備深感愧疚,必須為此事負責(zé)!”
“我愿率軍北上,擊破張魯、拿下漢中,為季玉打通北上的道路,往后益州不用再受制于人!”
本來被荊州方面反將一軍,劉備諸葛亮遭到劉璋埋怨,陷入窘迫局面。
但隨著張魯異動,有南下來犯的意向。
劉備、諸葛亮二人把兩件事連起來...壞事又變成了好事。
東邊商道封鎖?那就打通北邊商道!
只要劉璋點頭答應(yīng),劉備就能順理成章得到兵權(quán)。
聽完劉備與諸葛亮之言,劉璋不由有些心動。
畢竟,當(dāng)初允許劉備入蜀,初衷就是用來對付張魯。
眼下剛好張魯來犯,豈不是正好派上用場?
倘若劉備真能一蹴而就,滅掉張魯、奪回漢中,打通北上的通道,對劉璋而言也是天大的好事,順帶還能彌補荊州方面的損失。
“皇叔可有把握?”劉璋不由發(fā)問。
“主公不可!”
“主公三思!”
“兵權(quán)斷不可授予他人!”
這下就輪不到劉巴、蔣干開口,一眾“反劉派”立即跳出來反對。
當(dāng)然,張松、法正等二五仔,也紛紛跳出來為劉備請命。
一時間,雙方又就此事吵得不可開交,搞得劉璋心煩意亂。
“肅靜!”劉璋難得發(fā)脾氣,大聲道:“吵吵嚷嚷,成何體統(tǒng)?!”
霎時間,場中為之一靜。
劉備趁機拱手行禮,誠懇道:“備確實敗多勝少,但久病成良醫(yī)。”
“自問南征北戰(zhàn)多年,戎馬倥傯半生,還算是有些經(jīng)驗。”劉備繼續(xù)道:“若季玉信得過,不妨姑且讓我一試,如何?”
“說的倒是輕巧。”劉巴嘲諷道:“試一試若敗了怎么說?反正兵都是使君的,恐怕死完了你也不心疼。”
“就是。”蔣干附和道:“家業(yè)是使君的,生意也是使君的,賠了也不是你的損失,又豈會真的上心?”
劉備方面,試圖借荊州之事,趁著張魯來犯,順勢拿到兵權(quán)。
劉巴與蔣干二人,自然不能令其得逞,必須要反著來。
借荊州之事以小見大,劉備不在乎劉璋的生意虧損,又怎會在乎劉璋的軍隊死傷?
劉璋再度陷入猶豫不決...
“這樣吧。”劉備開口道:“季玉不妨先看看我的能耐,再做決定不遲。”
“皇叔何意?”
“先予我萬余兵力。”劉備自信道:“且看我能否擋下張魯來犯。”
“若能,后續(xù)再討論進攻漢中之事。”
“若不能...”劉備表態(tài)道:“我自無顏見季玉,到時候遠遁交州避世!”
這話說的已經(jīng)很有分量,相當(dāng)于口頭立下軍令狀。
“皇叔言重了。”劉璋連忙道:“我可沒趕您走的意思。”
“不知季玉意下如何?”劉備直接道:“季玉救命之恩、不能不報!”
“倘若季玉只讓我在成都吃閑飯,在下寧愿離開,披發(fā)遁入山林,從今往后再無顏面見世人!”
這話已經(jīng)隱隱帶有逼迫之意,但劉備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
不趁著張魯來犯,從劉璋手上拿到兵權(quán),往后只怕更沒機會。
而拿不到一定的兵權(quán),劉備就沒有篡蜀的資本。
故而無論如何,劉備這次一定要成功!
“言重了!”劉璋見狀忙不迭道:“既然皇叔有此心,我又豈能不成全?”
“主公!”
“使君!”
反劉派以及劉巴、蔣干見狀,立馬就坐不住,打算起身勸說。
“諸位不必多言!”劉璋大手一揮,道:“我請皇叔入蜀,正因張魯之事。”
“如今皇叔如約而來,恰逢張魯進犯,我豈能不用?”
確實,無論反劉派以及蔣干、劉巴如何反對,卻不能轉(zhuǎn)變劉璋的初衷。
劉璋的初衷是什么?就是讓劉備來對付張魯!
現(xiàn)在劉備請戰(zhàn)、張魯來犯,劉璋若是不用,既有違初衷,又顯得耍弄劉備。
畢竟劉備為了入蜀幫忙,可是舍了江夏郡不要。
劉璋覺得劉備挺仗義,自己就更不能失信。
而且相較于上次,劉備只要了一萬兵力,這讓劉璋也沒那么敏感。
五萬大軍分出去一萬,手中還握有四萬呢,怕什么?
在各方面因素的影響下,劉璋最終下定決心。
“傳令,調(diào)撥萬軍授予劉皇叔統(tǒng)率,北上提防張魯來犯!”
“謹遵號令!”劉備大聲道:“定不負使君厚望,教妖道張魯有來無回!”
勢不可違,蔣干與劉巴對視一眼,眸中都流露出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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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中,南鄭。
陽光照射在田野上,泛起大片的金黃。
略帶涼意的微風(fēng)吹拂,掀起陣陣麥浪。
一名道士走在田壟上,伸手輕輕拂過麥芒,輕聲道:“看來今年能有個好收成。”
“主公,漢中地狹人廣,再好的收成還是會入不敷出。”閻圃跟在身后說道。
道士不是旁人,正是割據(jù)漢中的張魯。
天師道第三代傳人,大名鼎鼎的張道陵之孫。
“漢中豐收,蜀中必然也是豐收。”張魯輕松道:“反正劉璋小兒也吃不完,派人去找他借點就行。”
“主公,聽聞劉備已經(jīng)入蜀,乃劉璋特意請來,專門對付咱們。”閻圃提醒道:“不可不防啊。”
“大耳匹夫,喪家之犬。”張魯不以為意,“何懼之有?”
和劉巴頗為類似,張魯也是曹操粉、劉備黑。
歷史上更是說過:寧做曹公家奴,不為劉備上賓。
“還是小心一些為妙。”閻圃勸說道:“劉備再不濟,也總比劉璋強吧?”
“嗯。”張魯微微頷首,“你說的也有道理...大軍準(zhǔn)備如何了?”
“回主公,大軍已經(jīng)整頓完畢,隨時可以南下。”
“莊稼快熟了,是時候動身出發(fā)。”張魯沉聲道:“此次我親自領(lǐng)軍,且會一會大耳賊!”
“有主公出馬,大軍士氣定然振奮。”閻圃頓覺心安,“此行想必不會有問題。”
張魯在漢中搞政教合一,當(dāng)?shù)剀娒穸及褟堲敺顬樯裣伞?p>可想而知,張魯親自領(lǐng)兵出征,大軍定然會覺得有神仙庇護,可以戰(zhàn)無不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