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銀屏半倚在榻上,身著淺青色單薄小襟,三千青絲隨意綰了下,披在肩膀一側。
雙手疊放在小腹位置,下半身被一層絲綢薄被盡數覆蓋。
原本英氣甚至硬氣的眉宇,如今變得柔和起來。
俏臉冰冷依舊,但臉頰卻白里透紅、吹彈可破。
靜靜呆在榻上,給人一種恬靜素雅之感,宛如一副水墨山水畫...
“咯吱~”
屋門被輕輕推開,關銀屏不由偏頭看去,甘氏與夏侯氏聯袂而來。
“真是變成大姑娘了。”
看著關銀屏現在的樣子,夏侯氏不禁感慨道:
“雨露就是滋潤人。”
關銀屏初經人事,臉皮略薄,受不住調侃而羞赧。
“身子養的如何?”甘氏關心道。
“有勞伯母、嬸母...”關銀屏說著頓住,一時間有些為難。
“往后喊姐姐。”甘氏失笑道:“在屋里也就罷了,在外邊可不能胡亂開口,免得惹人招笑。”
“晚輩...”關銀屏抿了下嘴唇,小聲嚅囁道:“妹妹記下了...”
“造化弄人啊。”夏侯氏唏噓道:“誰能想到咱們與銀屏,有朝一日能做姐妹呢?”
“做姐妹也就罷了。”甘氏揶揄道:“就怕某人連姐姐都做不上,進門還沒銀屏早呢,往后要顛倒咯。”
“大姐...”夏侯氏頓覺難為情,同時心中不禁感到低落。
在府上住了這么久,夏侯氏還沒有被臨幸過。
尤其現在還落在關銀屏后邊,難堪的同時也隱隱有些不安。
甘氏察言觀色,忙安慰道:“妹妹別胡思亂想,你的姿色又不差。”
“主要是夫君每天晚上,總被主院那邊霸占著,一時沒有機會罷了。”
“還有你這丫頭。”甘氏轉移目標,沒好氣道:“派你去勾夫君,你怎么還吃上獨食了?”
“我...”關銀屏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解釋。
“處子新瓜也敢獨自承恩?”甘氏訓斥道:“撅著屁股在榻上趴這么久,這下吃撐著了吧?”
關銀屏螓首下垂、低眉順眼,紅著臉一言不發。
“都怪你這丫頭貪心,若不吃獨食,把你嬸...夏侯也捎上,咱們姐妹不就皆大歡喜了?”
聽甘氏這么一說,關銀屏頓覺慚愧。
“姐姐你就別說她了。”夏侯氏解圍道:“銀屏年幼無知,何必計較這些?”
“咱們看著銀屏長大,你不計較、我不計較。”甘氏嘆息道:“但有人計較啊。”
“誰?”關銀屏柳眉微微豎起,冷著臉追問。
“莫不是蔡氏?”夏侯氏蕙質蘭心,很快就有了猜測。
“是啊。”甘氏微微頷首,“蔡氏跟正妻爭的厲害,就想著用銀屏這個小新瓜,把夫君從主院勾過來呢。”
“如今沒能得逞,豈能不落埋怨?”甘氏嘆息道:“逮著我好一頓教訓...”
“哼!”關銀屏不屑道:“怕她作甚?也就是個妾而已!”
“話不能這么說,蔡氏在荊州勢大,對夫君大有幫助。”甘氏搖頭道:“咱們姐妹說到底,不過是以色娛人罷了,幫不到夫君什么...”
“我看吶。”夏侯氏開口道:“別繼續跟蔡氏攪和,跟正妻打好關系才是正途。”
“二位...姐姐。”關銀屏插話道:“咱們加起來也三個人,何必去依附其他,難道不能另立山頭嗎?”
甘氏與夏侯氏聞言,頓時哭笑不得...
“哦?這后宅還有山頭,不如跟我說說?”一道聲音從門口響起。
關銀屏下意識打了個哆嗦,甘氏與夏侯氏也是臉色一變,連忙起身響應、欠身見禮。
周瑜單手負后,緩步走到屋內。
“夫君息怒,小丫頭不懂事,剛才在胡說八道呢。”甘氏急忙解釋。
周瑜笑而不語...
這后宮有沒有山頭派系,自己還能不清楚?
二喬與孫尚香這般爭寵,周瑜又不是傻子,豈能看不出來?
無非是因為偏愛,故而懶得理會罷了。
諸女雌競,周瑜樂得享受,只要不過火就行。
“身體養的如何?”
沒有接剛才的茬,周瑜直接略過此事,來到榻邊坐下。
“近來有急事忙碌,這幾天沒來看你。”
抬手在關銀屏的俏臉上捏了捏,周瑜打趣道:
“看起色應該恢復的不錯。”
“謝夫君掛心,妾身無恙。”
關銀屏抿嘴淺笑,語氣柔和,還溫順地用臉頰蹭了蹭周瑜手心。
這一幕,把甘氏與夏侯氏看的目瞪口呆。
關銀屏性子有多傲,她們可是從小看到大,如今在周瑜面前竟如此溫順,跟個小綿羊似的。
甘氏驚嘆于自家男人的手段,夏侯氏則驚詫關銀屏“莫名其妙”的變化。
“相比你現在的樣子。”周瑜戲謔道:“為夫更喜歡你桀驁不馴的模樣。”
關銀屏聞言一呆,表情微微抽搐幾下,眨眼間就變了副模樣。
臥蠶眉恢復英氣,丹鳳眼微瞇著,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斜睨時透著幾分輕蔑。
瓊鼻微皺,嘴角一撇,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看著關銀屏的嫌顏,周瑜頓時笑了。
“對,就是這個樣子,為夫又有征服你的欲望。”
“別...”
關銀屏脖子一縮,臉上的表情瞬間垮掉,可憐兮兮道:
“夫君開恩,再讓妾身緩幾天...”
“哈哈哈~”周瑜不由得意大笑,道:“姑且饒你這次,軍棍暫且記下!”
關銀屏抱拳行了個軍禮,紅著臉一本正經道:
“罪將爭取戴罪立功、將功補過!”
甘氏不由嘖嘖稱奇,心道自家夫君厲害。
任憑關銀屏再如何傲氣,只一晚就變得服服帖帖...
“夏侯。”周瑜轉頭開口,“我記得你與妙才將軍有親緣吧?”
“回...回君侯。”
由于尚未被臨幸,夏侯氏不敢僭越,換了個更得體的稱呼。
“此乃家父。”
夏侯涓與夏侯淵之間,乃是從父女的關系。
但夏侯涓生父早亡,就被夏侯淵收養在膝下。
為了把侄女兼繼女撫養成人,夏侯淵在大災之年,都沒有餓著夏侯涓,甚至導致親兒子被餓死...
故而說是從父女關系,但跟親父女也沒什么區別。
“很久沒跟家里聯系過吧?”周瑜再度發問。
“嗯...”
以曹劉之間的關系,夏侯涓顯然不能與夏侯淵保持通信。
“我對自己的女人,不會管束太嚴,往后可以隨時去信。”
“君侯此言當真?”夏侯氏驚喜起身,美眸中迸發出希冀之色。
“你若不信...”周瑜施施然起身,背著手徑直朝外而去,丟下一句:“晚上可以來找我確認。”
知道周瑜離開,夏侯氏還愣在當場,一臉不敢置信。
“恭喜妹妹。”甘氏打趣道:“雙喜臨門咯~”
夏侯氏頓時嬌羞,臉上又情不自禁露出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