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城外十分平靜,完全沒有開戰的緊張感。
甚至于周瑜方面,連攻城所需的器械都未打造。
數日以來。
兩軍就是在陣前斗將,還是以切磋為主。
除了首日被砍死的楊齡,雙方再沒出現任何傷亡。
太守府。
“黃忠!”
主位上,韓玄質問道:
“你有百步穿楊之能,為何連日以來,不用弓箭對敵?”
“府君是想得罪死舒侯嗎?”黃忠反問道:“讓老夫殺敵容易,但府君真的想與對方不死不休嗎?”
“如今這樣不好嗎?”黃忠繼續道:“對方連攻城器械都不曾打造,府君又何必咄咄逼人。”
“你...”韓玄聞言一窒,卻也無法從道理上反駁。
實則是看黃忠日日友好切磋,韓玄擔心他臨戰變節。
倘若能殺死一名敵將,就不用擔心黃忠突然叛變。
“敵方能殺我方大將楊齡,我方就不能殺敵方大將?”韓玄下死命令道:“黃忠聽令,命你明日出戰,為楊齡將軍報仇,此事就此作罷!”
“府君一意孤行,難道就不怕為長沙招來災難嗎?”魏延仗義執言。
“這里沒你說話的地方!”韓玄氣急敗壞,“明天你也要殺敵!”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韓玄提醒道:“養你們這么久,不是讓你們吃干飯的,散帳!”
眾人各自離開,魏延找上黃忠。
“老將軍,明日如何行事?”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黃忠理所當然道:“明日陣前,跟對方挑明情況,再各憑本事廝殺便是。”
既然韓玄要硬逼著殺人,黃忠也只能聽令行事。
最多動手之前,出于道義,先跟周瑜方面說明情況。
“文長難不成有其他想法?”黃忠瞥眼反問。
“不敢。”魏延拱手欠身,“末將告退。”
夜幕降臨。
魏延回到家中,脫去身上鎧甲,坐在堂上陷入沉思。
“將軍還沒下定決心嗎?”
堂后施施然走出一人,來到魏延對面坐下。
“非我信不過先生,也非我信不過周公。”魏延直勾勾盯著身前之人,“我是信不過自己...”
“我不過一介無名之輩,憑什么得周公如此看重,特派子翼先生前來游說?”
坐在魏延身前之人,正是蔣干無疑!
周瑜入主荊州后,對麾下文武全都做出安排,唯獨漏掉了蔣干。
蔣干之于赤壁之戰,絕對能稱得上“功不可沒”!
別管主動立功,還是被動立功,蔣干的作用無可替代。
作為同窗發小,周瑜深知蔣干才能,一身本事全在三寸舌頭上。
盡管文不能負責后勤、治理地方,武不能出謀劃策、上陣殺敵。
可單說辯論、游說的能耐,絕對是獨步江淮,值得信賴。
雖說先前蔣干被周瑜、龐統君臣二人聯手,耍的團團亂轉...
那也是因為周瑜先知先覺,龐統奇謀妙算,不能說明蔣干無能。
南征之前,周瑜知道長沙是塊硬骨頭。
特意派蔣干先行一步,獨自潛入長沙提前接觸魏延。
能否輕松、快速拿下長沙,魏延無疑是“關鍵先生”。
“說實話,我也不知公瑾為何對你這般看重。”蔣干真誠道:“非我瞧不起,將軍確實名聲不顯。”
“倘若教我來游說黃忠,姑且還能理解一二,偏偏公瑾讓我來游說你...”
蔣干失笑搖頭,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先生快人快語,這也正是在下所顧慮之處。”魏延訥訥道。
“嗤~”蔣干嗤笑一聲,“你有什么好顧慮?”
“無名小卒一個,公瑾能算計你什么?”蔣干嘲弄道:“大好機會近在眼前,卻不知道趕緊抓住,反倒在此瞻前顧后...何其愚蠢?!”
魏延頓時不悅,臉色難看。
“你若愿為內應,就助公瑾拿下長沙,用韓玄的腦袋作進身之階。”
“你若不愿為內應,就斬我人頭,去找韓玄邀功。”
“是想在公瑾手下做事,有更加廣闊的天空?”
“還是一輩子窩在長沙這窮鄉僻壤,當一個不入流的武官?”
“無非就這兩個選擇,利弊優劣我已經給你說清楚,作何選擇皆在你一念之間!”蔣干拂袖起身,“莫要婆婆媽媽,故作小女兒姿態!”
說罷,蔣干直接起身離開,回到屋里呼呼大睡,等待魏延最終抉擇。
魏延坐在原位,臉上表情驚疑不定。
雙手時而攥緊、時而松開,內心正處于糾結掙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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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
孫劉依舊是對峙狀態,劉琦駐守城中,江東駐軍城下,劉備駐軍北岸。
看上去,與之前沒有任何不同,但實際情況...
此時,孫劉雙方全都進入城中,只有士卒們還在外邊做戲。
城中。
某處宅邸。
前院喜氣洋洋,一副辦喜事的熱鬧模樣。
與之相反,后宅則是冷冷清清,滿是肅殺之氣。
院子中,百余女子親兵更是嚴陣以待。
房間內。
孫尚香披堅執銳,一副枕戈待旦的做派。
“外邊是什么情況?”
“回小姐,由于您不配合行事。”女親兵答道:“吳侯找了個女子冒名頂替,與劉備一同當眾拜堂成親。”
“無恥!”孫尚香怒不可遏,破口大罵道:“他算什么吳侯?畜生而已!”
“大哥真是瞎了眼,才把江東基業傳給他。”孫尚香咬牙切齒,“軟禁大嫂、苛待從子,逼走功臣、恩將仇報...”
“現在又要逼我嫁給一個老頭子?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孫尚香憤憤不平,“呸!他根本就不是人,就是冷血的畜生!”
“父兄在天有靈,也一定會這么想!”
當孫尚香來到江夏時,才發現一切都是騙局,吳夫人根本沒有生病...
“小姐,咱們趁現在殺出去吧?”
“咱們才多少人?小打小鬧罷了。”孫尚香木然搖頭,“孫權不會給我逃走的機會...”
“那怎么辦?”女親兵急切道:“難不成就此認命,真便宜劉備那個老貨?”
“想得美!”孫尚香譏笑道:“我生是公瑾兄長的人,死是公瑾兄長的鬼!”
“劉備老狗,休想踏入府門一步!”孫尚香語氣堅定道:“大不了...一死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