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看完軍報,隨手遞給一旁的孫紹,后者乖乖投入篝火中。
不出所料,孫劉在赤壁下寨后,曹軍緊跟著在北岸下寨。
意味著計劃又推進一步,周瑜也要再布置一下。
“承淵。”
“末將在。”
“需要你走一趟洞庭。”周瑜開口道:“長江已經被徹底封鎖,辛苦你走陸路前往。”
曹劉孫三家,在長江兩岸臨水下寨。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船只能從他們眼皮下悄悄通過。
“分內之事。”丁奉沉聲道:“主公盡管吩咐。”
“從廬江周氏族中,挑選一些青壯。”周瑜安排道:“你親自帶隊,把繳獲的曹軍甲胄,去給興霸送過去。”
先前一戰繳獲的甲胄,時下由顧邵看管。
眼下孫劉都離開江夏、去往赤壁,周瑜可以不聲不響,把這批繳獲吞掉。
甘寧在洞庭湖擴軍,但沒有甲胄的軍隊,又有多少戰力呢?
“末將明白。”丁奉抱拳領命。
“另外告訴孝則,讓他從現在開始,著手準備引火之物。”周瑜繼續道:“硫磺、硝石、木炭、桐油...越多越好。”
“喏!”丁奉領命而去。
“大事將近...”周瑜盯著江面喃喃自語。
驀然,視線中的魚漂一沉,顯然是有魚兒咬鉤,周瑜下意識提桿,一條魚被成功釣上來。
“哈哈~好兆頭!”
周瑜得意而笑,下意識轉身想要炫耀一番。
一扭頭,就看到孫尚香歪著小腦袋斜睨而來,二喬還是一副鵪鶉模樣。
周瑜渾然不覺,拎著魚獲起身走近,一記手刀輕砍在孫尚香的后脖頸。
“誒呦!”孫尚香一縮脖子,嗔怪道:“干嘛啊!”
“一直歪著個腦袋干嘛?”周瑜取笑道:“為兄給你治治病。”
“我才沒病呢!”
“噗嗤~”
看到孫尚香吃癟,二喬不由失笑。
“哼!”
孫尚香鼓起可愛的臉頰,抱著雙臂偏頭,作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不過當周瑜把鮮魚烤熟后,小妮子又聞著味主動湊過來...
——————
臘月。
凜冽的西北風呼嘯而過,空中回響著嗚咽聲。
“殺啊~~~”
長江之上,此刻正在上演著一場巔峰大戰。
孫劉聯軍出動所有兵力,共計七萬大軍。
曹軍方面則出動混編的水軍,有十萬之眾。
如此規模的大戰,雙方的戰船都快把江面鋪滿。
舳艫千里,旌旗蔽空!
更別說雙方互相發射的箭矢,如同一團團烏云飄來飄去。
場面上,兩軍可謂旗鼓相當。
曹軍方面,占據順風、上游、兵力等三大方面優勢。
這三個優勢,每一個放在水戰中,都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反觀孫劉方面,則勝在水戰將領眾多,以及底層士卒更加精銳。
盡管周瑜不再參戰,但江東還有大量的優秀水戰將領。
程普、黃蓋、韓當、朱治...
呂蒙、蔣欽、凌統、陳武、董襲、徐盛、潘璋...
曹軍方面就比較可憐,只有蔡瑁、張允兩個水戰將領,如何能應付這么多人?
在士卒方面,盡管曹軍有十萬之眾,但一半都是北方出身,且沒有水戰經驗的玄武水軍。
而孫劉方面雖只有七萬,其中五萬江東都是水戰精銳,劉琦的一萬也是荊州水師,唯有劉備的一萬比較拉跨,不能算是合格的水軍。
但至少劉備的兵力,乃是從南方招募,全都出身荊州,上船好歹不會暈船...
雙方各有優劣,在此之前已經試探性交手幾次,均以曹軍方面落敗。
但每次損失都不算大,能打的有來有回。
不像當初對上周瑜,完全是被單方面吊打。
或許是曹操耗光了耐心,今日拿出全部水師兵力迎戰,寄希望兵力優勢,畢其功于一役。
不說一戰打趴下孫劉,至少也要在局面上小勝一場,稍稍挽回頹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軍依舊處于僵持局面,誰也沒能占到便宜。
凜冽的西北風吹拂在臉上,就像是被刀子刮過一樣。
身上的鐵衣變冰甲,寒風透過縫隙吹在身上,針扎般鉆進骨頭縫里。
在這種環境下作戰,士卒的感受可想而知,兩軍士卒都在極力忍耐,就看哪邊先扛不住。
不過對于曹軍將士而言,嚴寒尚且能夠克服,但有一點卻不以他們的意志為轉移。
暈船!
滾滾長江,波濤蕩漾,戰船也難免隨波浮沉。
戰船龐大,這種浮沉并不明顯,但一定存在。
對于不經常坐船的人而言,這種浮沉、晃蕩短時間也能忍受。
堅持一下,多忍一會兒也沒問題。
當然,這是在正常坐船狀態下。
可眼下在打仗,可以說是最劇烈的運動。
這種輕微的搖晃、浮沉,對于出身北方的士卒而言,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嘔!”
“呃!”
“啊!”
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曹軍,正在戰斗期間突然嘔吐。
就算能忍住不吐,也會有強烈的眩暈感,這不是意志力能克服的困難。
自然而然,曹軍狀態下滑后,場面上聯軍開始慢慢建立優勢。
北岸,一座高大的瞭望臺上。
曹操憑高遠眺,視線俯瞰整個戰場,察覺到己方已經落入劣勢。
“全軍出動還是不行么...”
感受到曹操語氣中的挫敗,曹營諸將全都心有不甘。
“可恨!”曹仁氣得直拍大腿,“我等不能為丞相上陣殺敵,末將之過也!”
“此末將之過也!”諸將齊齊請罪。
曹營一眾大將都沒參戰,原因也很簡單,他們上去也暈船...
萬一被殺就虧大了,故而曹操不允許他們出戰。
“唉~”程昱沮喪道:“不僅將軍們不能出戰,還有十萬大軍派不上用場,否則也不會如此被動。”
玄武水軍還能勉強上船一戰,而曹操的十萬主力步卒,上去就是白給...沒等開打就會東倒西晃、上吐下瀉。
“倘若能用盡全力,何愁孫劉不破?”曹操一把拍在欄桿上。
感受著整個高層的低落情緒,角落里的龐統感覺火候差不多,是時候該為曹操獻上妙策。
“丞相。”
龐統拱手上前,眾人不由紛紛看來。
“我有一計,或可一試。”
一瞬間,曹操以及眾人眼中,仿佛噴涌出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