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偉心疼地捧起她的手,責備道:“那你跟我說一聲呀,我好讓福生、猴子他們干。”
姜知意搖搖頭,微笑著說:“官人,銀子這么大的事怎么能跟外人說呢?再說我們三個人手,挖個坑也不難。”
葉偉點點頭,握緊她的手:“那行,一會我也來幫忙。”
姜知意輕輕推開他,嗔怪道:“沒事,官人,你在外面忙大事,家里這點小事交給我們就行了。”
這時,馬冬梅和姜小舞已經擺好了碗筷。
姜小舞笑嘻嘻地說:“姐,姐夫,先吃飯!”
葉偉和姜知意相視一笑,在桌前坐下。
屋內彌漫著飯菜的香氣,暫時驅散了外面的緊張與不安。
葉偉看著姜知意鬢角未干的汗水,還有馬冬梅眼底藏著的疲憊,心中泛起絲絲心疼。
他二話不說,拿起筷子就給兩位娘子夾菜,聲音里滿是關切:“昨晚辛苦兩位娘子守家了,我……”
姜知意眉眼彎彎,不等他說完,便夾了一筷子冒著油花的肉放進他碗里,溫柔笑道:“官人,沒事,你偶爾沒回家過夜也正常,我與冬梅不介意。”
馬冬梅也跟著點頭,白皙的手指捏著湯勺,給葉偉添了幾勺鮮美的人參雞湯。
葉偉喉頭一緊,心頭暖意翻涌,三兩口扒完碗里的飯,便抄起鋤頭加入挖坑的隊伍。
姜知意、馬冬梅和姜小舞也手腳麻利地跟著忙活起來,四人的喘息聲和鋤頭撞擊泥土的“咚咚”聲交織在一起。
等坑挖到兩米深時,葉偉抹去額頭的汗水,招呼著姜知意三女一起搬來屋外那張吱呀作響的舊床。
緊跟四人就將床板仔細鋪在坑底和坑邊,像是在構筑一個秘密的堡壘。
隨后小心翼翼地把幾大麻袋金銀珠寶放進坑里。
最后,又取來捕魚竹籠、貨物和干草藥,層層疊疊地覆蓋在上面,那些雜亂的物品,像是給寶藏披上了一層天然的偽裝。
做完這一切,葉偉已是滿頭大汗,衣服緊緊貼在背上。
他快步走到屋外。
當下,一陣清風裹挾著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卻怎么也吹不散他心頭的憂慮。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王小凡騎著黑馬飛馳而來,馬鬃在風中狂舞。
他勒住韁繩,黑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王小凡激動地大喊:“東家,有捕快來了!”
站在屋門前的姜知意三女臉色驟變,姜知意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衣角,馬冬梅的眼神瞬間警惕起來,姜小舞更是緊張地往姐姐身后躲了躲。
葉偉臉色一凜,沉聲道:“來多少人?”
“三個,都是新面孔!”王小凡氣喘吁吁地回道。
話音未落,葉偉已沖進屋內,抄起連弩和箭囊,動作利落地掛在身上,隨后一個翻身躍上屋外另匹黑馬,朝著村口疾馳而去,馬蹄揚起的塵土在身后久久不散。
村口,李鐵、李福生和陳勇等人正如臨大敵,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目光死死盯著三名騎在馬上的捕快。
那三人一身黑色捕快服,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為首的中年男子胡須濃密,眼神如鷹隼般銳利,他正是鄭班頭的心腹陸二鳴。
聽到身后傳來馬蹄聲,回頭看到葉偉趕來,李鐵等人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葉偉翻身下馬,他握緊連弩,大步上前,身后的李鐵等人也趕忙跟上。
陸二鳴翻身下馬,目光如刀,掃過眾人手中的武器,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葉偉心中警鈴大作,臉上卻堆起笑容:“不知三位大人到村里有何事?”
陸二鳴冷哼一聲,聲音像淬了冰:“昨天我們羅班頭可來過?”
葉偉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卻鎮定自若:“羅班頭昨天下午帶著好幾位大人過來要銀子,我們交了銀子他們就直接回去了,怎么,他們出事了?”
陸二鳴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葉偉只覺后背發涼,卻依舊挺直腰板。
一旁的李鐵趕忙說:“小偉,別瞎講,羅班頭幾位大人威風八面,誰敢為難。”
“羅班頭一伙人,昨晚到你們村辦事之后,就再也沒回去。”陸二鳴的聲音冰冷刺骨。
葉偉一下大皺眉頭說:“不是吧,他們真敢動官兵?”
陸二鳴冷問:“你說什么,誰動誰?”
葉偉忙捂嘴,緊張說:“大人,沒什么……”
陸二鳴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刀,刀刃泛著森冷的光,直直指著葉偉的臉,“老子現在問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敢一個不字,老子就讓你掉腦袋!”
葉偉和李鐵等人立刻裝出驚恐的模樣。
陸二鳴冷哼一聲說:“把你知道的事給我一五一十說出來!”
葉偉雙腿微微發抖,聲音帶著顫音:“大人我說,我這就說!”
他咽了咽口水,“昨晚羅班頭他們拿走銀子后,又有一伙土匪來要毒蟒山留下的那筆銀子。我們沒給,他們就在村里亂砍人,我們沒辦法才說出銀子被羅班頭拿走……誰知他們一氣之下又殺了幾個村民,然后就追了出去……”
陸二鳴眼神如毒蛇般陰冷:“他們說是哪個山頭的土匪?”
葉偉假裝思索,皺著眉頭看向李鐵。
李鐵心領神會,結巴著說:“虎、虎穴崗!”
“對,是虎穴崗土匪!他們臨走前我還勸他們別打官府的主意,那人卻說,他們虎穴崗土匪打得就是官府!”葉偉語氣激動,仿佛心有余悸。
陸二鳴瞇起眼睛,寒光閃閃:“既然你說得頭頭是道,那倒是說說,那帶隊的長什么樣?”
葉偉撓了撓頭,裝作努力回憶的樣子:“大人,我不太好記……對了,我記得他獨眼,好像他小弟還叫他什么豹爺。”
“好呀,你個毒豹!”陸二鳴一下咬牙切齒,眼露兇光,將刀一收,就翻身上馬,“我們走!”
說罷,他帶著兩名捕快揚塵而去。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葉偉心中暗罵:“狗娘養的,下次來看老子弄不弄死你。”
李福生豎起大拇指,滿臉佩服:“小偉哥你腦子也太靈了,我剛才腦子里都一片空白!”
李鐵和陳勇也紛紛投來敬佩的目光。
葉偉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沉聲道:“這事起碼能拖點時間,現在就等孫夜刃他們過來。”
“孫管事他們還要來?”李鐵眼睛一亮。
葉偉點頭:“是。”
李福生興奮地搓著手:“那太好了!”
陳勇也長舒一口氣:“有他們幫忙,我們又能輕松不少。”
就在這時,一陣密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滾滾春雷。
葉偉猛地轉頭,瞳孔驟然放大。
李鐵一下驚喜地喊道:“是孫管事他們!”
陳勇看著浩浩蕩蕩的馬隊,驚訝道:“怎么來這么多人?”
李福生盯著隊伍最前方,好奇道:“小偉哥,那位女的該不會是蘇小姐吧?”
葉偉一眼也看到,騎在馬隊前頭的,除了戴著面紗、身姿婀娜的王心巧,還有一位氣質高貴、衣著華麗非凡的女子,正是蘇家千金蘇瑤。
她一身錦繡華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頭上的珠釵隨著馬匹的顛簸輕輕晃動,仿佛帶著千般貴氣、萬種風華,為了他如飛蛾撲火一般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