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消息倒是挺快。”
“傳朕旨意,讓他們全都去無極殿候詔。”
“朕在書房見客,跟他們沒有關系。”
皇帝眉頭一挑淡淡喝道。
他心中清楚,一旦把這些兒子們和大臣們召進書房,他就別想從叛將們口中再問出什么?
“奴婢遵旨。”
內侍掉頭離去。
“讓宋義、吳懼、張徹、許暉進來。”
皇帝立刻下令道。
“喏!”
齊長宏趕緊前去宣召。
腳步聲中,四個魁梧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外。
皇帝低著頭看著奏疏,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
“罪臣宋義、吳懼、張徹、許暉參見陛下。”
四人走進書房,身上還纏著繩索,雙手捆在背后,背上的荊條已經戳破了他們的皮膚。
血水正在不斷的滴落地面……
“你們還有臉自己來請罪?”
“朕要是跟你們一樣,早就找個地方拔刀自刎。”
“也絕不會像你們這樣丟人現眼!”
皇帝依舊頭也不抬的冷笑喝道。
“陛下,罪臣的性子您是明白的。”
“犯了這樣的大錯,罪臣就算死一百次也絕不會回來丟人!”
“可是……罪臣的老母和娘子無辜,兒郎們更是年幼不知犯了何罪?”
“罪臣陪同陛下轉戰天下這么多年,都能確保家人們平安無事。”
“如今罪臣已經幫著陛下打下這么大的江山,結果阿娘和妻兒卻全都不保!”
“罪臣找誰說理去?”
宋義抬頭大喝道。
“是啊陛下,罪臣有罪,甘愿千刀萬剮!”
“但請陛下念及昔日情分,為罪臣等保住家人性命!”
另外三人也齊齊喝道。
“喲,你們這是來請罪?”
“朕怎么覺得,你們是來逼宮的啊!”
皇帝聽得眉頭緊皺抬起頭來喝道。
但眼神卻瞬間看清眼前四人的情況,臉上頓時一陣驚訝。
“這是誰教你們來負荊請罪?”
皇帝好奇問道。
“回稟陛下,罪臣等是接到皇長孫小殿下的書函。”
“這次領兵歸來,特來向陛下請罪!”
“罪臣等已經明白,此次犯了大錯,所以任憑陛下責罰!”
吳懼抬起頭說道。
“瑋兒……他怎么跟你們能夠通信?”
皇帝聽得一臉陰云密布。
廢庶人已經被朕關押到了皇陵太廟山,這群家伙怎會跟他有所糾葛?
這可不是小事!
“陛下誤會了。”
“罪臣等自從離開龍都城,就再也沒見過小殿下。”
“后來才得知,小殿下被陛下圈禁在太廟山。”
“昨晚是罪臣等想去營救兒郎們,這才收到了小殿下的書信……”
張徹趕緊將發生的事情仔細的描述了一番……
“你們是說,瑋兒知道你們要去勾結劉湛營救兒郎。”
“這才讓你們的兒郎帶給你們一封信函。”
“你們這才殺了劉湛,抓了禁衛回城歸降?”
皇帝聽得更加好奇了。
“是的陛下,小殿下的書信,如今就在罪臣的腰帶中。”
“還有劉湛的人頭就在外面。”
“陛下若是不信,可一看便知。”
宋義說道。
“長宏,把書信拿來給朕看看。”
“喏。”
隨著齊長宏從宋義腰帶中取出一封信函。
皇帝拿過來仔細一看,眼神中的疑惑之色越發明顯了。
瑋兒是他的長孫,他的筆跡皇帝一看就能認出。
可是,書函上的一行行交代,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個十三歲少年能想出的心思。
但書函上的內容就在眼前,皇帝知道,這四個家伙都是武夫,絕對想不出這等計策。
而且,這小子在信上說,只要叔伯們主動請罪歸降。
皇爺爺陛下念及往日情分,最多也只會取他們的頭顱,而不會殃及四家的親族。
這小子,就這么了解朕么?“
實際上,皇帝早就做了決定,這次東宮謀逆案的罪臣們即使全部捉拿歸案。
朕也只會取這些家伙的首級問罪!
至于他們的家人,皇帝雖然手段狠辣,但也不會把他們殺的一個不剩。
年幼的罪臣家屬,就流放北境自生自滅而已。
也算是念及老兄弟情義,給他們的家族留個種……
但皇帝清楚,在其他人眼中,都認為朕是個鐵血無情的君主。
要么不動刀,要么就是血流千里嗜殺成性!
他居然能說服這些叛將主動歸降,朕到底該怎么辦?
就像夏瑋預測的一樣,皇帝這次是鐵了心要把東宮謀逆案的所有軍方將領一網打盡!
抓到就殺,免得這件事情會一直延續下去。
早點處理完之后,他還要繼續收拾那些不法的世家和功勛,還有北境的在戰事等著他……
可現在,這些家伙不僅不逃,居然還主動回來請罪。
朕是不講情面的全部殺光,還是留著他們,以待日后再來查清楚天兒到底經歷了什么?
因為瑋兒的書函中,已經說的很清楚。
東宮謀逆必有隱情,叔伯們只不過是奉了阿爹之命調集軍團控制龍都。
究竟是造反,還是為了其它事情?
皇爺爺陛下忙完手中事物之后,一定會查清楚再來定罪。
若此案不查清楚,大昊帝國自皇爺爺陛下之后,便皆是傀儡之君。
這句話,才是讓皇帝大為驚嘆的所在!
瑋兒這么小的年紀,居然能看的這么遠……
皇帝不是不想把這個案子全部查清,而是現在時機不對。
不然的話,他也不會讓晉王去主持此案,而不是韓王或者其他皇子去查。
皇帝看著書函還在沉吟之間,一時拿不定主意的時候。
書房門外再次匆匆跑來一名內侍。
“啟稟陛下,皇陵太廟山趙武校尉求見。”
內侍恭敬稟報道。
“趙武,他回來干什么?”
皇帝眉頭一皺,趙武是他身邊禁衛能信任的年輕軍官之一。
這次是奉了他的旨意,前去監視和保護瑋兒。
“趙校尉說,他帶有瑋庶人親筆奏疏。”
“是專程回宮給陛下獻寶來了。”
內侍恭敬回答道。
“獻什么寶?”
“朕倒要看看,他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宣趙武進來。”
皇帝扔下手中的信函淡淡說道。
掃了一眼跪在那里的四個家伙,他們背后的荊條一直在扎著他們的后背。
血珠不斷的滴落地面,皇帝更加無語了。
他雖然是開國之君,鐵血帝皇,但也有他的軟肋……
若不是皇帝對身邊人重情義,這些老兄弟們又怎會提著腦袋為他賣命打天下?
對手若是越強硬,皇帝反而無所拘束只管揮刀殺人。
可現在,看著這四個家伙背著荊條跪在面前,認罪態度誠懇,并且愿意接受千刀萬剮的懲罰。
皇帝也不免有些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