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舒瑾看了眼蕭策，斟酌著開口。
“這一年里，你我各自生活，互不干涉?！?/p>
“若一年之后，侯爺對我的心意未變，仍然覺得……非我不可?！?/p>
“而我……屆時，我們再考慮是否要重新在一起。”
“侯爺覺得如何？”
蕭策定定地看著她、
和離？
這個詞從她嘴里說出來，顯得無比刺耳。
他抿緊了唇，沒說話，臉沉了下來。
柳舒瑾見狀，心里也打起鼓來。
是不是話說重了？
人家剛說了喜歡，她就讓人家等一年，擱誰身上都不痛快。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
“侯爺若覺得為難，便當我沒說過?！?/p>
“只是，我如今確實無法……”
“好。”
蕭策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低沉。
“我答應你?！?/p>
“但是，舒瑾，和離，只是暫時的。”
“這一年，我會等你?！?/p>
“我也會讓你看到，我的心意，絕非一時興起。”
他的話語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柳舒瑾迎著他的目光，心中百味雜陳。
“好。”
溫泉別院的短暫相處，就在這樣一種奇特的約定中結束了。
回到勇陽候府，蕭策履行了他的承諾。
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連老夫人那邊，都暫時被他以“柳舒瑾身體不適，回娘家靜養一段時日”為由瞞了下來。
一份和離書，悄無聲息地簽下。
沒有爭執，沒有拉扯。
柳舒瑾拿著那份輕飄飄卻又分量十足的和離書，最后看了一眼啟昭軒，毫不留情地離開了。
新的生活，即將開始。
回到丞相府，她并未對外聲張，只是簡單給柳夫人康曦交代兩句。
“你……你們兩個！這能如此草率！”
“你還覺得他不聲張是為你了好？我看你是要氣死我才好！”
康曦氣的一口氣險些喘不上來，指著她的手都在抖。
說的再好聽，也不過是和離，難道有了和離的大女兒不成，小女兒也要過這樣的生活嗎？
柳舒瑾看出母親的憂慮，反過來安慰她。
“娘，您別擔心?！?/p>
“女兒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p>
“往后我就陪在您身邊，幫您打理家里的產業，不是挺好嗎？”
她語氣輕松，仿佛和離對她而言，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生活。
康曦心中的擔憂并未減少，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認了。
“罷了罷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娘這里永遠是你的家?！?/p>
柳舒瑾回到自己出嫁前的院落，稍作安頓，便開始雷厲風行地整理家中產業。
丞相府家大業大，名下有不少鋪子和田莊。
只是柳丞相一心撲在朝堂，柳夫人康曦又是個性子溫軟，不太擅長經營的。
幾個管事雖然還算忠心，但經營方式大多守舊，盈利也只能說是不溫不火。
柳舒瑾見狀，便把這些東西都撿了起來，連帶著已經自立女戶的大姐姐也被她叫了回來。
她花了幾天時間，將各處鋪子的賬目和經營狀況摸了個透徹。
很快便發現了不少問題。
比如城南那家綢緞莊，守著金角銀邊的好位置，貨品卻還是幾年前的老花色，價格也定得死板，自然沒什么生意。
還有城西的米糧鋪，進貨渠道單一，米糧品質一般，全靠著丞相府的名頭撐著。
她將自己的想法和改革方案整理出來，拿去和母親商議。
康曦看著女兒列出的條條框框，什么會員制、打折促銷、饑餓營銷……聽得是一頭霧水。
她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決定放手讓她去試試。
“這些鋪子，娘也不懂，就交給你去折騰吧。”
“只是……凡事多留個心眼，別虧了本就好?！?/p>
得了她的首肯，柳舒瑾便大刀闊斧地干了起來。
她先從那家綢緞莊入手。
親自去江南挑選了一批時下最新穎流行的花色料子。
又請了京城最好的繡娘，設計了幾款獨家樣式的成衣。
重新裝修了鋪面，弄得雅致又亮堂，還推出會員制……
將前世那一套，有模有樣地搬了過來。
一番操作下來，原本門可羅雀的綢緞莊，立刻變得人頭攢動，生意火爆。
緊接著，她又著手整改米糧鋪、茶莊、點心鋪……
引入新的經營理念，優化貨源，提升服務。
一時間，丞相府名下的幾家鋪子，都像是脫胎換骨一般，生意蒸蒸日上。
京城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這個變化，連帶著對柳舒瑾，也多了幾分好奇。
柳舒瑾忙得腳不沾地，倒也沒空去想那些兒女情長。
只是偶爾夜深人靜時，會想起勇陽候府，想起那個眉目冷峻的男人。
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便被她壓了下去。
說好的一年之約，她得遵守。
然而，她想遵守，有人卻不想讓她安生。
這日，柳舒瑾剛從綢緞莊對完賬回來，就見自家門口停著一輛眼熟的馬車。
腳下一頓，剛準備避開，蕭策便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嚴，多了幾分清雋。
“剛回來？”
柳舒瑾點了點頭，神色平淡。
“侯爺有事？”
蕭策晃了晃手里提著的一個食盒。
“路過福記，買了些你愛吃的點心，順道送來。”
又是這種借口。
自從她回府后，他便隔三差五地以各種理由出現。
有時是送東西，有時是“偶遇”，有時是借口談公事。
柳舒瑾都有些無奈。
說好的一年之約互不干涉呢？
他這三天兩頭的出現，算怎么回事？
她心里腹誹，面上卻不好發作。
“多謝侯爺費心。”
她客氣地接過食盒，卻沒請他進門的意思。
蕭策也不在意，目光落在她略帶疲憊的臉上。
“最近很忙？”
柳舒瑾搖了搖頭：“還好?！?/p>
“鋪子里的事，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p>
“不必了，小事而已?！?/p>
兩人站在門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恰在此時，康曦從府里走了出來，一眼便看到了門口的蕭策。
心下疑惑，上前兩步，將兩人隔開。
“侯爺怎么來了？要不要進來坐坐？”
蕭策從善如流地抬步往里走。
“叨擾夫人了。”
柳舒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