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我今日也確實乏了,侯爺的好意我心領了,您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語氣雖然還算客氣,但那份刻意拉開的距離感,卻再明顯不過。
蕭策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心中微嘆。
“那你好好休息。”
“祖母那邊有蔣圣手看著,你不必太過憂心。”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啟昭軒。
看著他離開,柳舒瑾坐到窗邊,心中卻久久無法平靜
單立女戶……或許是個辦法。
只是丞相府肯定走不通,但蕭策身為勇陽侯……
“不,不行,和離之期要到了,還是與他劃清界限為好。”
柳舒瑾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次日下午,她正在核對府中這個月的開支,荔枝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夫人,夫人!丞相府那邊派人送信來了!”
柳舒瑾放下手中的賬冊,接過她遞來的信箋。
信是柳夫人親筆。
信中說,今日一早,禮部便派人去了丞相府,核驗了相關文書,確認了大姐柳舒婉的情況,并當場準予其單立女戶。
信中還隱晦提及,此事似乎是勇陽侯府暗中打點過。
柳舒瑾拿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
以禮部的章程……少則幾日,多則數月。
蕭策,居然……
“夫人,真的是侯爺嗎?”、
荔枝在她耳邊嘰嘰喳喳,眼神亮亮的。
柳舒瑾內心復雜。
她又欠了蕭策一個人情。
但她從來不是忸怩之人,既然受了恩惠,自然要有所表示。
金銀珠寶,太過生分。
思來想去,柳舒瑾站起身,對著荔枝吩咐道。
“去小廚房看看,晚膳備了什么。”
“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
她決定親自下廚,做幾樣他平日里愛吃的菜。
雖算不上什么山珍海味,卻是一份心意。
她讓荔枝去啟明軒那邊傳話,只說自己有事請侯爺過來用晚膳。
暮色四合,啟昭軒的小花廳里,桌上擺著幾樣精致的小菜。
蕭策踏入花廳時,腳步微頓。
柳舒瑾聽到動靜轉過身,臉頰微紅。
“侯爺回來了。”
“今天……謝謝侯爺。”
她沒點明,但兩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蕭策在她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嘗了一口菜。
菜色不算華麗,但勝在吃的舒坦。
“小事一樁。”
“你是侯府夫人,你家里的事,我搭把手也是應該的。”
他這么看著,柳舒瑾覺得有點不自在,稍微低了低頭。
“那……侯爺想要什么謝禮?”
蕭策聞言,把手里的筷子輕輕放下了。
他看著她,眼神幽深。
柳舒瑾被他看得心跳都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避開他的目光。
“我要你的心。”
柳舒瑾抬起頭,正好撞進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整個人都僵住了。
要她的心?
他們當初說好的,只是各取所需,不摻和感情的!
他怎么能……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一時間,她腦子亂糟糟的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柳舒瑾別開臉,不敢再看他。
“侯爺……說笑了。”
蕭策看著她泛紅的耳根和閃躲的眼神,并未逼迫。
他重新拿起筷子,語氣恢復平靜。
“先吃飯吧,菜要涼了。”
這頓飯,柳舒瑾吃得食不知味。
滿腦子都是蕭策那句話。
她匆匆用了幾口,便借口要去看看老夫人,逃也似的離開了花廳。
安壽堂內,老夫人精神好了許多,已經能靠在引枕上說幾句話了。
“瑾兒來了。”
“快過來讓祖母瞧瞧,這幾日累壞了吧?”
柳舒瑾走到床邊坐下,勉強笑了笑。
“祖母好些了,我便放心了。”
老夫人何等眼力,一眼便瞧出她眉宇間的愁緒。
“怎么了這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可是策兒又惹你生氣了?”
柳舒瑾猶豫了一下,將晚膳的事情,盡數傾訴出來。
老夫人聽完,非但沒有驚訝,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傻孩子,這有什么好愁的?”
“策兒那孩子,性子是冷了些,可心不壞。”
“祖母看得出來,他對你,是不同的。”
她拉過柳舒瑾手,輕輕拍了拍,徐徐善誘。
“瑾兒,祖母老了,經此一事,也不知有幾年可活。”
柳舒瑾心頭一跳,剛想開口說話,就被她抬手阻止。
“祖母過了大半輩子,才知道,有些話,有些事,給自己個機會,總比往后余生,都活在后悔中強。”
她目光沉沉,溫和的笑容中藏著幾分苦澀。
柳舒瑾沉默了許久,終于輕輕點了點頭。
“祖母,我……知道了。”
這番祖孫間的私密話,不知怎的,添油加醋地傳到了被禁足在萬華閣的常如寶耳中。
“那個老虔婆!她怎么不去死!”
她氣得渾身發抖,狠狠地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
旁邊的小丫鬟嚇的瑟瑟發抖,不敢啃聲。
“你,過來。”
常如寶眼中閃過狠厲,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吩咐了幾句。
那小丫鬟聽得臉色發白,連連搖頭。
“姑娘,這……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啊!”
常如寶一把抓住她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里。
“怕什么!只要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若是你不肯……哼,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嗎?”
在她的威逼利誘下,那小丫鬟最終還是顫抖著點了點頭。
過了幾天,安壽堂的小廚房里,一個負責煎藥的婆子正守著藥罐。
她瞅了瞅四周,見沒什么人,就趕緊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小紙包。
還沒等她里面的藥粉倒進去,門口沖進來幾個護衛,將她瞬間擒獲。
“你……你們做什么!”
婆子色厲內斂,抖著聲音叱喝。
“做什么?你還是去跟侯爺和夫人說去吧!”
為首的護衛冷哼一聲,將人捆起來。
連同她手上的紙包,一起帶到蕭策面前。
“侯爺,此人意在老夫人藥中下毒,人證物證聚在。”
煎藥婆子癱跪在地上,抖如篩糠,不等審問,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侯爺饒命!夫人饒命!”
“是……是萬華閣的常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