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常如寶聽得心花怒放,嘴上卻假意謙虛。
“哪里哪里,我不過是僥幸得了侯爺一點青眼,替侯爺分憂罷了。”
“這府里,自然還是夫人說了算的。”
話雖如此,她眼底的得意,卻怎么也掩飾不住。
就在這時,門簾被“嘩啦”一聲猛地打開。
屋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常如寶的笑容僵在臉上,看到柳舒瑾時,眼中閃過意外。
兩個管事媳婦嚇得臉色發白,連忙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柳舒瑾一步步走過去,停在軟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常如寶。
“常姑娘好大的威風。”
“誰給你的膽子,動我的人?”
常如寶被她的氣勢壓得心頭一跳,下意識想要坐直身體。
“夫人這話是什么意思?如寶不懂。”
“荔枝沖撞管事,頂撞于我,目無尊卑,我略施懲戒,教教她規矩,難道有錯嗎?”
“還是說,夫人覺得,我連管教一個丫鬟的資格都沒有?”
柳舒瑾看著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揚起手。
“啪!”的一聲,一個耳光甩在了常如寶的臉上。
屋子里所有人都驚呆了。
常如寶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嗡嗡作響,臉上火辣辣的疼。
“你……你敢打我?柳舒瑾!你放肆!”
她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侯爺如今看重的是我!我替侯爺協理庶務!”
“你不過是個被禁足的失寵夫人!”
“你敢打我,侯爺知道了,定饒不了你!”
柳舒瑾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哦?那常姑娘最好現在就去告訴侯爺。”
“讓他趕緊寫一封和離書給我。”
話音未落,門外便有人通報:“侯爺來了!”
常如寶連忙從軟榻上起身,顧不得臉上的疼痛,朝著蕭策盈盈一拜。
“侯爺……”
她這一聲喚得百轉千回,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假意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淚,柔弱地看向蕭策,語氣帶著小心翼翼地勸解。
“侯爺,您別生氣。夫人她……她許是一時氣急了,才會動手。”
“都怪如寶不好,惹夫人生氣了。求侯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要重責夫人……”
蕭策看著眼前的情景,頃刻間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
他一步步走進來,目光冷厲地盯著柳舒瑾。
“柳舒瑾!”
“誰準你擅自離開啟昭軒的?本侯的禁令,你當耳旁風了嗎?”
“身為侯府主母,不思己過,反而跑到這里動手打人,成何體統!”
常如寶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勾起得意的笑容。
荔枝和石榴緊張地攥緊了手,滿臉憤憤不平。
蕭策目光掃過常如寶紅腫的臉頰,聲音更冷了幾分。
“無視禁令,擅闖別院,出手傷人,樁樁件件,都顯出你的驕縱蠻橫!”
“來人!將夫人帶去祠堂!”
“跪下思過!”
“沒有本侯的命令,不許起來!”
此言一出,常如寶眼底的得意更甚。
柳舒瑾卻仿佛沒聽到他語氣中的怒火,朝著他福身行禮。
“是,侯爺。”
沒有辯解,沒有求饒,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荔枝,石榴,我們走。”
兩人連忙上前扶住她,往外走去。
蕭策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祠堂內,柳舒瑾緩緩走到牌位,筆直地跪了下去,
荔枝見狀,也連忙在她身邊跪下。
“夫人……嗚嗚……都怪奴婢……”
“是奴婢沒用,沉不住氣,跑去跟他們理論,才害得夫人受此屈辱……”
“奴婢該死……”
她越說越傷心,后悔自己給她惹了這么大的麻煩。
柳舒瑾側過頭,見她哭得傷心,眼神柔和了些。
“傻丫頭,哭什么。這件事,不怪你。”
“事情并非表面看到的那么簡單,你不必自責。”
荔枝抽噎著,似懂非懂地看著她。
柳舒瑾沒有再多解釋,只讓她別哭了,安心跪著便是。
“夫人,祠堂夜深露重,奴婢把您的大氅取來吧?”
荔枝擦了擦眼淚,擔憂地看著她。
“還有……還有這蒲團,跪久了,膝蓋會跪廢的……奴婢找點東西,給您墊一墊。”
她看柳舒瑾不出聲,站起來就要走。
“荔枝,不用,侯爺只罰了我一個人,你不用陪我跪著,回啟昭軒歇著吧。”
柳舒瑾搖了搖頭,拒絕了她。
做戲要做足,若是荔枝堂而皇之拿了東西過來,還不知道要搞出多少幺蛾子。
不過荔枝說之前她沒注意,柳舒瑾細細感受一番。
發現祠堂竟然一絲冷風都感受不到,就連她身上的身下的蒲團,也不同往日。
“蕭策?”
柳舒瑾喃喃出聲,心下了然。
能在侯府做出這種動作的,非他莫屬。
但這些小恩小惠,可收買不了她。
“夫人,您說什么?”
荔枝歪著頭看她。
柳舒瑾搖搖頭,閉上眼沒有說話。
與此同時,夫人被罰跪祠堂的消息,也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傳遍了侯府后院。
安壽堂內,老夫人正歪在榻上閉目養神,聽著左媽媽念經文。
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撲通一聲跪下。
“老夫人!不好了!”
“夫人……夫人被侯爺罰跪祠堂了!”
老夫人睜開眼,渾濁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銳利。
“你說什么?”
小丫鬟將聽來的消息,添油加醋地又說了一遍。
老夫人聽得心頭火起,拍著桌子怒罵。
“豈有此理!侯爺如今,是昏了頭不成?”
她身子本就不大爽利,此刻氣得胸口起伏,臉色都白了幾分。
左媽媽連忙上前替她順氣。
“老夫人息怒,仔細身子。”
老夫人推開她的手,掙扎著要起身。
“扶我起來!去祠堂!”
左媽媽面露擔憂。
“老夫人,您身子……”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語氣堅決。
“我的孫媳婦被人欺負到頭上,罰跪祠堂,我這個做祖母的,難道還能安穩坐著不成?”
“侯爺這次,太不像話了!”
左媽媽不敢再勸,連忙攙扶著她起身。
老夫人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朝著祠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