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荔枝“啪”地一聲將筷子拍在桌上，俏臉漲得通紅。
“豈有此理！這群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夫人還沒怎么樣呢，他們就敢這么作踐！捧高踩低的東西，定是那常如寶在背后搞鬼！夫人平日待下人寬厚，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石榴連忙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
“我的好姐姐，你小聲些?！?/p>
“如今是非常時期，夫人吩咐了，讓咱們忍耐些，莫要節外生枝?！?/p>
陳嬤嬤也憂心忡忡地看著食盒里的飯菜。
“是啊，荔枝，忍一時風平浪靜?！?/p>
“咱們若是鬧起來，豈不是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懷？”
荔枝胸口劇烈起伏，眼圈都氣紅了。
“忍？怎么忍！”
“這飯菜連下等丫鬟吃的都不如！夫人金枝玉葉的身子，怎么能吃這些東西！”
“不行！我定要去問個明白！憑什么這么苛待我們啟昭軒！”
她說完，便氣沖沖地往外走，石榴和陳嬤嬤攔都攔不住。
她一路疾行，直奔負責各院份例采買和膳食調度的膳房管事處。
管事姓劉，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平日里最會見風使舵。
荔枝闖進去時，他正悠閑地喝著茶。
“劉管事！”
劉管事被嚇了一跳，放下茶盞，看清來人，臉上堆起假笑。
“喲，是荔枝姑娘啊，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荔枝上前兩步，厲聲質問。
“我問你！今日送去啟昭軒的午膳是怎么回事！”
“為何如此粗糙簡陋？份例是被誰克扣了！”
劉管事眼神閃爍，支支吾吾。
“這……這個……許是底下人疏忽了……”
“荔枝姑娘息怒，我這就去查問，定給夫人一個交代?！?/p>
他心里暗罵荔枝沒眼力見，面上卻扯出和善的假笑敷衍著。
就在這時，一個嬌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哎呀，這是誰惹我們荔枝姑娘生氣了？”
常如寶搖曳著身姿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梅嬤嬤，
劉管事一見她，像是見到了救星，連忙起身行禮。
“常姑娘?！?/p>
常如寶沒理他，目光落在荔枝身上，語氣帶著責備。
“荔枝姑娘，你也是夫人身邊得力的人了，怎地這般不懂規矩？”
“劉管事再怎么說也是管著一方事務的，你如此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沖撞了管事不要緊，若是沖撞了我……侯爺知道了，怕是也不好看吧？”
荔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咬牙罵道。
“你……”
“你少在這里假惺惺！膳食的事情，是不是你在背后搗鬼！”
常如寶臉色微變，眼圈微微泛紅，用帕子捂著眼角。
“荔枝姑娘，你……你怎能憑空污蔑我？”
“侯爺信任我，讓我協理一些采買庶務，我戰戰兢兢，唯恐出錯?！?/p>
“膳食份例自有定數，我怎會插手？你這般說，是看不起我，還是……不服侯爺的決定？”
荔枝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正要反駁。
常如寶卻不給她機會，臉色一沉，朝著身后的下人揮揮手。
“荔枝身為啟昭軒大丫鬟，卻目無尊卑，頂撞主子，沖撞管事，口出狂言！”
“侯爺前幾日才吩咐我協助管理些許庶務，今日她便如此放肆，可見平日里是何等囂張，根本沒將我放在眼里，也沒將侯爺的吩咐放在眼里！”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荔枝倔強的臉，抬起下巴。
“來人！”
“給我掌嘴！”
“讓她知道知道，這侯府的規矩！”
劉管事和幾個下人面面相覷，猶豫著不敢動手。
梅嬤嬤上前一步，冷聲叱喝。
“怎么？常姑娘的話，你們也敢不聽？”
“忘了侯爺是如何看重常姑娘的？”
幾人聞言，不敢再遲疑，上前便要抓人。
荔枝又驚又怒，用力掙扎。
“你們敢！”
“我是夫人的人！你們敢動我！”
可她一個弱女子，哪里是幾個粗壯仆婦的對手。
一個婆子上前，揚起手。
“啪！”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荔枝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常如寶看著她狼狽的樣子，心底升起報復的快感。
“好了，教訓過了，便放了她吧?！?/p>
“讓她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伺候主子，最要緊的是懂規矩?！?/p>
說完，帶著梅嬤嬤，揚長而去。
荔枝被松開，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她捂著臉，腳步踉蹌地回了啟昭軒。
“荔枝！你這臉……”
石榴聽到聲音，嚇的連手中的茶盞都拿不穩。
陳嬤嬤也是一臉心疼。
柳舒瑾正坐在窗邊看書，聞聲抬眸。
“怎么回事？”
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荔枝看到她，強忍的委屈再也繃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夫人……嗚嗚……是常姑娘……”
她抽抽噎噎，斷斷續續地將方才在膳房管事處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她……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看您被侯爺冷落，故意拿奴婢開刀，給您沒臉！”
“她還說……還說奴婢沖撞了她，就是不把侯爺放在眼里……”
荔枝哭得泣不成聲，石榴在一旁氣得直跺腳。
“太過分了！那個常如寶簡直欺人太甚！”
陳嬤嬤也是滿臉怒容，卻又帶著擔憂。
“夫人，這……常姑娘如今正得侯爺看重，咱們……”
柳舒瑾聽完，面色冷若冰霜。
原本還想配合蕭策演戲，但現在，別人都欺負到頭上了。
她若是再忍下去，豈不是成什么了？
“石榴，去取我的銀狐裘披風來?！?/p>
石榴和荔枝都是一愣。
柳舒瑾走到妝臺前，對著鏡子理了理微亂的發鬢。
“走。去萬華閣?！?/p>
她倒要看看，誰給常如寶的膽子，敢動她的人！
石榴反應過來，連忙應聲：“是，夫人！”
她手腳麻利地取來一件銀白色的狐裘披風，仔細為她披上。
陳嬤嬤想勸，可見她神色堅決，最終低下頭，默默跟在后面。
萬華閣外。
幾個小丫鬟在廊下竊竊私語，看見柳舒瑾帶著人過來，連忙噤聲行禮。
柳舒瑾目不斜視，徑直往里走。
守門的婆子想攔，卻被她冰冷的眼神懾住，吶吶地不敢上前。
屋內，常如寶正斜靠在軟榻上，享受著梅嬤嬤的捶腿。
旁邊還站著兩個低眉順眼的管事媳婦，正說著奉承話，逗得她咯咯直笑。
“……常姑娘您真是好福氣，侯爺如今最是看重您不過了……”
“可不是嘛，往后這府里，還得仰仗姑娘您多照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