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如寶像是才反應過來,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侯爺!那燕窩不是我做的手腳!我怎么敢害侯爺!”
“定是有人要害我!是有人在燕窩里下了東西,想嫁禍給我啊!”
她撲到蕭策腳邊,想要抱住他的腿,卻被他嫌惡地一腳踢開。
常如寶狼狽地摔在地上,發髻徹底散了,釵環落了一地。
她顧不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朝著旁邊的紅木圓桌狠狠撞了過去!
“侯爺既然不信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唯有一死,以證清白!”
她動作極快,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勁。
柳舒瑾眉梢微挑,眼中帶著興味。
站在旁邊的若風眼疾手快,一個閃身上前,伸手攔住了她。
常如寶被若風鐵鉗般的手臂擋住,額頭離桌角只有寸許距離,撞了個空。
她掙扎著哭喊:“放開我!讓我死!讓我死了干凈!”
蕭策冷眼看著她發瘋,語氣沒有絲毫溫度。
“死?你想得太便宜了。”
“若風,給本侯查清楚,到底是誰,敢在本侯的府里動手腳。”
“是!”若風應聲,放開還在掙扎的常如寶,轉身便要出去。
常如寶內心慌亂,眼珠子一轉,將矛頭指向柳舒瑾。
“是她!侯爺!一定是她!”
“是夫人!夫人善妒,容不下妾身,所以才設計了這一切!”
“那燕窩!一定是夫人的手筆!她想害妾身,還想離間我和侯爺!”
柳舒瑾聞言冷笑,毫不意外她的栽贓嫁禍。
蕭策的眉頭皺得更緊,看向常如寶的眼神里,厭惡更深了。
這種拙劣的手段,以為他會信?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若風去而復返,還帶來了一個瑟瑟發抖的小丫鬟。
若風拱手:“主子。”
“有人看到,傍晚時分,這個丫鬟曾在萬華閣的小廚房外鬼鬼祟祟。”
“方才在她房里,也搜出了這個。”
他說著,呈上一個小小的空紙包。
常如寶看到那紙包,掐了掐掌心,故作驚訝地看著那丫鬟。
“是你?”
“你怎么會……”
她話說到一半,像是明白了什么,震驚地看向柳舒瑾。
“夫人!這……這是您院里的丫鬟啊!”
“難道……難道真是……”
她欲言又止,但動作表情,無一不是暗示幕后主使就是柳舒瑾。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小丫鬟身上。
小丫鬟嚇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磕得砰砰響。
“侯爺饒命!夫人饒命!奴婢該死!奴婢不是故意的!”
柳舒瑾眼神冷了下來。
“抬起頭來。”
丫鬟戰戰兢兢地抬起頭,臉上全是淚水。
柳舒瑾半瞇著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說,誰指使你的?”
“那藥粉,是誰給你的?你去萬華閣做什么?”
丫鬟被她看得害怕,眼神躲閃。
“沒……沒人指使奴婢……那藥粉……是奴婢……是奴婢撿的……”
“奴婢看常姑娘的丫鬟在燉燕窩,就……就一時鬼迷心竅,想……想放進去……”
“奴婢就是嫉妒!嫉妒常姑娘得侯爺寵愛!奴婢沒想害侯爺!真的沒想!”
她語無倫次,漏洞百出。
柳舒瑾冷笑,繞著她走了兩圈。
“撿的?”
“鬼迷心竅?”
“你一個灑掃丫鬟,跟常姑娘無冤無仇,嫉妒她什么?”
“這謊話,你自己信嗎?”
丫鬟被問得啞口無言,只是一個勁地磕頭。
“奴婢該死!奴婢胡說八道!求侯爺夫人饒了奴婢吧!”
常如寶在一旁看著,心里暗暗得意。
這丫鬟可是她早就收買好的棋子。
柳舒瑾見她嘴硬,也不再多問,轉頭看向蕭策。
“侯爺,看來,需要用些手段了。”
蕭策點了點頭,示意若風。
若風上前一步,剛要動手。
那丫鬟抬起頭慌亂求饒,說的又急又快。
“侯爺!此事與夫人無關!”
“真的與夫人無關!您千萬不要誤會夫人!”
這話聽著是為柳舒瑾辯解,可那語氣,那眼神,卻處處透著古怪。
說完這句,不等眾人反應,她一咬牙,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變故突生,所有人都愣住了。
常如寶眼中閃過驚愕,隨即被狂喜取代。
柳舒瑾看著地上氣絕的丫鬟,眉頭緊緊蹙起。
這丫鬟的死,太刻意了。
簡直就像是……故意要把這盆臟水往她身上潑。
蕭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但這丫鬟死前的話,卻像一顆懷疑的種子,在他心中迅速生根發芽。
屋內一片死寂。
半晌,蕭策終于開口,聲音帶著些許疲憊。
“夫人。”
“這幾日,你便在啟昭軒好生歇著吧。”
“府中中饋之事,暫時……”
他頓了頓,別過眼
“……先交給賬房處理。”
柳舒瑾抬眸看他,眼神平靜無波,仿佛根本不在乎。
“好。”
這反應,反倒讓蕭策心里有些說不出的煩躁。
常如寶聽到這話,心里樂開了花,垂首,擔憂地說。
“侯爺,這……這怎么能怪夫人呢?”
“此事尚未查清,您這樣對夫人,是不是太……”
她假惺惺地替柳舒瑾求情,眼底卻全是幸災樂禍。
蕭策懶得理會她的惺惺作態,。
“至于你。”
常如寶心頭一跳,臉上的笑容僵住。
只聽蕭策一字一句道:
“明日一早,你就搬出侯府。”
“往后,你好自為之。”
常如寶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侯爺要趕走她?
她捂著胸口,計上心來。
“咳咳……咳咳咳……”
常如寶的臉色由慘白轉為病態的潮紅,呼吸急促,身體不住地顫抖。
“侯爺……我……我心口疼……”
她聲音微弱,帶著哭腔,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老毛病……又犯了……咳咳……”
她一邊咳,一邊偷偷觀察蕭策的神色。
“叫府醫過來。”
“把她送回萬華閣。派人看著,別讓她再出來惹事。”
蕭策雖然厭惡她,但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她死在啟昭軒。
若風立刻拱手應聲。
常如寶聽到只是禁足,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柳舒瑾對此照理什么表示都沒有。
蕭策看著地上的尸體,又看了看她,敲打了幾句。
“尸體處理掉。”
“今晚的事,我不希望傳出啟昭軒。”
柳舒瑾微微頷首,沒說話。
蕭策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啟昭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