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關于夫人在外多日,恐已失貞的流言蜚語,就在侯府內悄然傳開。
下人們交頭接耳,看向啟昭軒的方向時,眼神都帶著異樣。
“聽說了嗎?夫人雖然回來了,可是在外面……”
“嘖嘖,一個女人家,落到那些賊人手里,還能有好?”
“侯爺也是可憐,攤上這么個……”
“小聲點!別被聽見了!”
這些風言風語,自然也傳到了瓊苑。
文太夫人聽著周嬤嬤的匯報,嘴角勾起得意的冷笑。
“嘖嘖嘖,瞧瞧咱們的夫人,這是好大的陣仗。”
“一個失了貞潔的女人,怎么能做勇陽侯府的夫人呢。”
她舒舒服服地坐在太師椅上,高興的合不攏嘴。
周嬤嬤聞言,連忙彎著腰,跟著她笑。
“太夫人說的是,這下老夫人那邊,也不敢再說什么了。”
文太夫人心中盤算著,眼中精光閃爍。
“周嬤嬤,跟我去啟明軒。”
“我倒要看看,這回侯爺要如何交代!”
周嬤嬤連忙跟上。
啟明軒書房內,蕭策正在處理堆積的公務,腦中一直在盤旋著關于柳舒瑾被擄走的事。
正在此時,下人通報,文太夫人來了。
蕭策放下筆,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請太夫人進來。”
文太夫人帶著周嬤嬤,昂首挺胸地走了進來。
她看也沒看蕭策,徑直走到主位旁坐下,
“侯爺,你那個好夫人回來了?”
她語氣刻薄,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蕭策抬眸,眼神冰冷地看著她。
“太夫人有話不妨直說。”
文太夫人冷笑,坐直了身體,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直說?好,那我就直說了!”
“你那夫人被賊人擄走多日,如今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她名節有虧!”
“我們勇陽侯府是什么門第?豈能容下一個不清不白的當家主母?”
“這要是傳出去,我們侯府的臉面何存?你的前程還要不要了?”
她聲音拔高,說出的話也咄咄逼人。
“我不管你怎么想,今天這事你得給個說法!”
“馬上寫休書,把人送回柳家去!侯府可丟不起這臉!”
蕭策面無表情,但周身的威壓低了下來,擱在桌下的手,不知不覺攥緊了。
“太夫人,說話還是注意點好。”
文太夫人給他看得心里咯噔一下,可仗著自己是長輩,還是梗著脖子:“我注意什么?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外頭都傳遍了,還能有假?”
蕭策慢慢站了起來,走到她跟前,垂眼看著她。
“舒瑾是我蕭策明媒正娶的夫人,是皇上賜婚的勇陽侯夫人。”
“她的事,輪不到外人說三道四,也輪不到太夫人你來逼我休妻。”
他聲音不高,但話里的意思斬釘截鐵。
“她是我唯一的妻子,這事兒,變不了。”
文太夫人給他這態度鎮住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你…你為了個名聲不清不楚的女人,就敢這么跟我頂嘴?”
“我可是你母親!”
蕭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太夫人大概忘了,您只是父親的繼室。”
“至于舒瑾的名聲…”
他頓了頓,語氣愈加冰冷起來。
“她遇險,差點沒命,這事我自然會查清楚。”
“這段時間,要是讓我查出來是誰在后頭搗鬼,傳那些臟話,想毀了她,給侯府抹黑…”
“不管是誰,我絕饒不了他!”
文太夫人看著他眼里明晃晃的警告,心里又驚又怕,一時竟沒說出話。
“好…好啊!蕭策,你真是出息了!”
“我看著,你怎么護著那個賤人!看你怎么堵住外頭人的嘴!”
再說下去也是白費口舌,自找難看。
她恨恨地剜了他一眼,甩袖就走。
“走!”
周嬤嬤連忙跟上,驚魂未定地看了蕭策一眼。
書房內恢復了寂靜,蕭策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可怕。
文太夫人怒氣沖沖地離開啟明軒的消息,很快也傳到了萬華閣。
常如寶聽著梅嬤嬤的回匯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姑娘,這……這該如何是好啊……”
梅嬤嬤六神無主地看著她,希望她能想個主意。
“如何是好?我怎么知道怎么辦!”
常如寶回過神,瞪著她。
梅嬤嬤諾諾兩聲,垂下頭。
“該死的柳舒瑾,侯爺竟然這么維護她?”
“一個名節盡失的娼婦,憑什么!”
常如寶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傳來,卻比不上她此刻心頭的嫉妒和恐慌。
“柳舒瑾,你給我等著!”
啟昭軒內,暖爐燒得正旺。
柳舒瑾緩緩睜開眼,頭還有些暈眩,但比之前清醒多了。
身上已經換了干凈柔軟的寢衣,傷口也被重新仔細包扎過。
石榴端著碗溫熱的米粥走過來,眼眶紅紅的。
“夫人,您可算醒了!嚇死奴婢們了!”
陳嬤嬤站在一旁,神色復雜,欲言又止。
柳舒瑾試著動了動,牽扯到傷口,疼的她“嘶”了一聲。
“我……昏迷了多久?”
“夫人昏睡了一天一夜了。”陳嬤嬤回道,聲音帶著沙啞。
“侯爺把您帶回來,就立刻請了太醫,太醫說您只是外傷和驚嚇過度,好生休養便無大礙。”
柳舒瑾點了點頭,視線掃過她們,最后落在陳嬤嬤臉上。
“我不在的時候,府里……可有什么事?”
陳嬤嬤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文太夫人去啟明軒的事情說了出來。
“……侯爺當著太夫人的面說,您是他明媒正娶、皇上賜婚的夫人,是他唯一的夫人,誰都不能動搖。”
“侯爺還說,定會查清是誰在背后搗鬼,絕不輕饒。”
石榴聽著,臉上露出些許與有榮焉的激動。
柳舒瑾卻微微蹙起了眉,心里生出幾分怪異和不安。
但此時更重要的,是那場截殺。
正思忖間,外面傳來腳步聲,有丫鬟通報:“侯爺來了!”
話音剛落,蕭策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微涼寒氣,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柳舒瑾身上。
蕭策快步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
“感覺怎么樣?傷口還疼嗎?”
柳舒瑾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勞侯爺掛心,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