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午后,日頭更烈了。
文玉嫣跟在柳舒瑾旁邊,有一句沒一句地找話說。
她今天特別勤快,拿著帕子,仔細給柳舒瑾擦額角。
“夫人,那個常姑娘也真是,仗著救過侯爺,就沒規矩了。府里誰不知道,您才是侯府的女主人。”
她捏著嗓音,語氣也軟軟的,
柳舒瑾腳步沒停。
文玉嫣那點心思,她明白得很。
不就是想挑撥,讓她和常如寶斗起來嗎。
她又不是原主那個戀愛腦,為了個男人爭風吃醋,讓人笑話。
文玉嫣見她沒反應,不死心,繼續說:“依玉嫣看,常姑娘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真當救了侯爺一次,就能在侯府橫著走了?也不想想,這侯府里,到底是誰說了算。”
她偷偷看柳舒瑾,想從她臉上看出點生氣或者不高興。
可是,柳舒瑾還是那樣,平靜得很。
“荔枝,你看這個簪子,很適合你。”
柳舒瑾走到一個攤子前,拉過荔枝笑著比劃。
文玉嫣心里嘀咕起來。
這柳舒瑾,真的一點不在意常如寶?
故意在她面前裝不在乎,其實心里恨死了?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
“夫人,您說是不是?”文玉嫣小心地問。
柳舒瑾終于停下腳步看她,語氣平靜,“文姑娘覺得是,那就是吧。”
文玉嫣愣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發覺得她不好琢磨。
“荔枝,我們走吧。”
柳舒瑾不再理會她,徑直往前走去,腳步越來越快。
“夫人,夫人您等等玉嫣。”文玉嫣不得不小跑著才能跟上。
柳舒瑾裝沒聽見,一路走得飛快,很快回到啟昭軒。
進了院子,她才停下,回頭看氣喘吁吁的文玉嫣,語氣有點疏遠,“文姑娘還有事?”
文玉嫣被她問得一愣,才發現自己跟太緊了,有點失態。
她趕緊穩住呼吸,擠出笑,“我……我只是想送夫人回院子。”
“不必了,文姑娘請回吧。”柳舒瑾說完,就轉身進了屋。
文玉嫣看著緊閉的房門,臉色不太好。
她沒想到,柳舒瑾這么不待見她,多說幾句話都不肯。
石榴迎上來,小聲說:“小姐,那個常如寶,又鬧事了。”
柳舒瑾挑眉,饒有興趣地問“這次又干什么了?”
“還能干什么,纏著侯爺唄。”石榴撇嘴,很不耐煩,“奴婢聽說,她一大早就去了前院,說是給侯爺送親手做的點心,就在書房外頭,跟侯爺拉拉扯扯的,鬧了一上午。”
“左媽媽說了她幾句,她還陰陽怪氣的,說侯爺喜歡她送的點心,讓左媽媽別管閑事。”荔枝也在一邊說,語氣陰陽怪氣的。
柳舒瑾聽完,笑了出來。
以蕭策的性子,被常如寶這樣死纏爛打,估計也挺無奈。
石榴和荔枝見她不生氣,反而笑得出來,都懵了。
“小姐,您怎么還笑得出來啊?”石榴不明白,“那個常如寶都快欺負到您頭上了,您一點不生氣?”
柳舒瑾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生氣?為什么要生氣?”
她神色平淡,眼神平靜:“侯爺身邊熱鬧點,不是挺好嗎?”
石榴和荔枝互相看了看,更糊涂了。
小姐這是什么意思,真不在乎侯爺和別的女人?
“小姐,奴婢還是覺得,得想個法子,讓常如寶離開侯府才好。”石榴皺眉,擔憂道,“她這樣整天纏著侯爺,也不是事啊。”
柳舒瑾放下茶杯,毫不在意:“不用管她,隨她去吧。”
她倒要看看,常如寶能鬧出啥花樣。
剛說完,院外突然傳來尖叫聲。
“啟昭軒的奴才都是死人嗎?主子都回來了,也不知道出來迎接!”
聲音尖酸刻薄,明顯帶著不滿。
石榴和荔枝臉色一變,立刻聽出是常如寶的聲音。
柳舒瑾嘴角微微翹起。
正說熱鬧,熱鬧就來了。
“常姑娘這話說的,真新鮮。”
她語氣平平,聽不出喜怒。
常如寶沒想到她是這種反應,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以為柳舒瑾聽了肯定要發火,罵她不懂規矩,說不定直接讓人掌她的嘴。
常如寶心里更不高興了,臉上還是堆著笑,嬌滴滴地甩了甩手。
“我這不是替夫人您委屈嗎?這啟昭軒上上下下,都是夫人您的人,這院里的事,自然也得體面才行。”
她話里帶刺,明里暗里都在諷刺柳舒瑾管家不行,下人沒規矩。
柳舒瑾嘴角微微一翹,眼神嘲諷:“哦,是嗎?那常姑娘覺得,怎樣才算有規矩?”
常如寶被噎了一下,一時語塞,進退兩難
這個女人怎么這么牙尖嘴利的。
柳舒瑾看她吃癟,心里覺得好笑,臉上還是帶著得體的笑。
“怎么,常姑娘說不出來?既然說不出,就少在這里指手畫腳,啟昭軒的規矩,還輪不到常姑娘來教。”
她眼神冰冷,說話中帶著主子的威嚴。
常如寶被柳舒瑾的氣勢震住,心里一驚。
什么時候這個女人這么厲害了?
“夫人說的是,是我多嘴了,我只是擔心夫人,怕啟昭軒的人沒伺候好您。”
她臉色變了幾變,最后還是擠出一點笑,語氣也軟了下來.
“常姑娘有這份心,我很領情。只是,啟昭軒的事,我會處理,不用常姑娘操心了。”
柳舒瑾語氣疏遠,明顯不想再和多說什么。
常如寶也聽出柳舒瑾在趕她走,知道再鬧下去也沒好處,只能閉嘴。
“是,夫人好好休息,那我先走了。”
她心里恨得牙癢癢,臉上不敢露出來,低著頭應了一聲,帶著一肚子怨氣離開了啟昭軒。
常如寶前腳剛走,周嬤嬤就來了。
周嬤嬤板著臉,神色嚴肅,一進門就死死盯著柳舒瑾:“夫人,太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石榴和荔枝立刻警惕起來,站在她面前,不悅道:“嬤嬤有什么事?”
周嬤嬤眼睛抬得高高的,根本沒把兩人放在眼里。
“太夫人說了,夫人您是侯府主母,要以身作則,好好教導府里的姑娘們們規矩。可太夫人聽說,您對文姑娘的教導,好像不太用心,反倒是讓文姑娘受了不少委屈。”
她撇了一眼柳舒瑾,拉著長音,陰陽怪氣。
石榴火一下子就上來了,上前一步,怒道:“嬤嬤這話什么意思?我們夫人怎么就沒好好教導文姑娘了?明明是那個文姑娘自己不安分,整天想著勾引侯爺,我們夫人沒罰她就算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