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放下筆,走到窗邊,目光投向啟昭軒的方向。
“夫人這是在做什么?”
夜色里,只能看到啟昭軒院子里模糊的燈影,和偶爾傳來的衣衫破空聲。
“回侯爺,小人……小人不知。”
蕭策沒說話,好奇心驅使下悄悄來到啟昭軒院門口,借著夜色,往院里看。
只見柳舒瑾身姿輕盈,在月光下緩緩舞動,像月宮仙子似的,飄逸出塵。
她的動作輕中有力,一套下來酣暢淋漓,仿佛將所有的煩惱都隨著舞動揮灑而出。
“這……這是夫人吧?”
小廝驚訝地瞪大雙眼。
夫人這是在……打拳嗎?可是動作輕飄飄的又不像。
“侯爺?”
小廝看向蕭策,卻發現他已經看呆了,直直這望著柳舒瑾方向。
“收!”柳舒瑾一聲請喝,將雙拳收到腰間。
蕭策被這一聲驚醒,這才晃過神來。
他看著柳舒瑾朝著身側的荔枝和石榴投去一個得意的眼神,“怎么樣,本夫人這套太極拳如何?”
“回去。”
蕭策低頭走回自己的院子,頗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翌日下午,柳舒瑾午覺剛醒,荔枝就急匆匆進來。
“小姐,快去瞧瞧吧,文姑娘跪在咱院門口呢。”荔枝語氣里帶著點嘲笑。
柳舒瑾睡意散了大半,“她又要做什么?”
“奴婢也不清楚,說是給小姐請安,可奴婢看她那架勢,明擺著是做給別人看的。”荔枝撇撇嘴,不屑道,“這大太陽,跪在那,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啟昭軒苛待她呢。”
柳舒瑾起身走到窗邊,往外一看,果然瞧見文玉嫣跪在啟昭軒院門口,腰板挺直,神情肅穆,一副虔誠恭敬的樣子。
院門口來來往往的下人,時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還小聲議論。
“讓她進來吧。”柳舒瑾淡淡吩咐。
文玉嫣一進屋,立刻跪下,恭恭敬敬地給柳舒瑾請安,“玉嫣給夫人請安,夫人萬福金安。”
她聲音柔柔弱弱,但姿態不卑不亢。
柳舒瑾坐在椅子上,從高處看著她,語氣平靜,“文姑娘這是做什么?好好的,跪在院門口,受委屈了?”
“玉嫣不敢,昨天在太夫人跟前,玉嫣說話做事不對,沖撞了夫人,還請夫人責罰。”
文玉嫣連忙搖頭,慌慌張張的辯解。
柳舒瑾挑眉,還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文姨娘說重了,快起來吧。”柳舒瑾語氣緩和了些,示意石榴扶起文玉嫣。
文玉嫣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謝夫人寬宏大量。”
“文姑娘今天來,還有事?”
柳舒瑾懶得跟她虛與委蛇,直截了當地問她。
文玉嫣猶豫半天,小心翼翼地抬眼:“回夫人,玉嫣進府后,一直都在府里,很少出去,心里挺想看看外面的熱鬧,不知今天,能不能跟著夫人一起出去,見識見識京城的風光?”
荔枝皺起眉頭,這文玉嫣,果然沒安好心。
“文姑娘說笑了,夫人忙得很,哪有空帶你出去玩?您想逛街,不如等侯爺有空,讓侯爺陪你就是。”
荔枝這話暗示文玉嫣不該指望柳舒瑾帶她出去,更應該去討好蕭策。
文玉嫣臉色僵了一下,眼底閃過惱怒,很快又換上溫順恭敬的樣子。
“荔枝姐姐說得對,是玉嫣唐突了,只是玉嫣實在好奇京城,一時心急,還請夫人和荔枝姐姐別怪罪。”
她咬著牙,卻又不得不低三下四地道歉。
該死的柳舒瑾,居然縱容婢女踩在她的頭上。
柳舒瑾抬起茶盞微微抿了一口后,才施施然換上責備的表情。
“荔枝,別沒規矩。”柳舒瑾平飄飄地朝著荔枝罵道,“文姑娘想出去走走,也不是不行。不過,我最近確實有點忙,帶上你,怕是顧不上。”
文玉嫣聽了,眼神里閃過失望,但很快又有了希望。
“不敢求夫人照顧,玉嫣會自己小心,絕不給夫人添麻煩。”
“既然這樣,那好吧。不過,今天出去,所有花銷,都由文姑娘自己出,文姑娘沒意見吧?”
柳舒瑾微微一笑,裝作想了想,才慢悠悠地答應。
“玉嫣沒意見,都聽夫人的。”文玉嫣趕緊答應,語氣恭敬。
她面上微笑,心里卻在滴血,只能默默盤算自己的小金庫還夠不夠。
柳舒瑾滿意地點頭,起身吩咐石榴備馬車。
“夫人,京城真熱鬧!”
文玉嫣掀開車簾一角,眼睛發亮,語氣里帶著夸張的興奮。
柳舒瑾坐在車里,神色平靜,透過車窗看著街景。
“也就那樣。”
柳舒瑾淡淡回一句,聽不出什么情緒。
文玉嫣像沒聽出柳舒瑾的敷衍,還是興致勃勃地指著窗外。
“夫人您看,那是什么?花燈真好看!”
柳舒瑾順著她指的方向看,簡單解釋。
“那是走馬燈,用竹篾和彩紙扎的,里面點蠟燭,熱氣往上走,燈籠上的畫就轉起來了。
文玉嫣聽得津津有味,連連點頭,“原來這樣,真精巧。”
她又看向另一邊,“夫人,那邊好多人排隊,干什么呢?”
“那是醉仙樓,京城有名的酒樓,他們家的燒雞和狀元紅最有名,每天都有不少人來吃。”
柳舒瑾耐心介紹。
“夫人您真懂得多,常來京城吧?”
文玉嫣掩下眼底的情緒,湊到柳舒瑾討好地笑著。
柳舒瑾笑了笑,沒肯定也沒否定,“略知道一些罷了。”
馬車慢慢停在一處熱鬧的街市口,柳舒瑾示意停車。
“今天就在這兒逛逛吧。”
她吩咐一聲,先下了馬車。
“夫人等等玉嫣。”
文玉嫣緊跟著下車,一下車就東張西望。
“夫人您瞧,那是什么?”
她一路上東瞧西看,不管什么東西都要問一問。
“那是京城特有的習俗。”柳舒瑾微微笑著,耐心十足,“來看看這家的胭脂,應該有適合你的。”
“謝謝夫人。”
文玉嫣抿著唇,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眼神滴溜溜的轉。
莫非這柳舒瑾平日里的“精明”都是裝出來的?
“夫人,沒想到您還喜歡這些。”文玉嫣掩唇一笑,眼中閃過不屑,“玉嫣還以為夫人平日里不喜歡這些小姑娘才喜歡的東西呢。”
平日里裝的再厲害,不也是個養在深閨人,不諳世事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