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嫣聽了這話,哭得更厲害,身子抖得更厲害。
“太夫人,您看,您看夫人她,她就這這樣,句句帶刺,句句都在嘲諷妾身。”
文太夫人火氣上來,拍著桌子怒吼。
“柳氏!你身為侯府主母,這樣善妒,容不下妾室,已犯了七出!我看你這夫人的位置,也該挪挪了!”
石榴一聽“七出”,急的想要上前辯駁,卻被柳舒瑾抬手攔住。
“善妒一詞,兒媳可不敢茍同,太夫人大可問問侯府上下,誰不知兒媳待妾室寬厚,從沒苛待過。倒是太夫人,不問青紅皂白,就給兒媳扣七出的帽子,未免太武斷了吧?”
柳舒瑾依舊氣定神閑,嘴角帶笑,不卑不亢。
偏偏她這幅態(tài)度氣的文太夫人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剛想發(fā)難,就看到蕭策走了進來。
“太夫人這是想做什么?”
蕭策進來,目光停在柳舒瑾身上,發(fā)現(xiàn)她并沒有受委屈這才松了口氣。
“侯爺,你來得正好,你看看你這好夫人,如此善妒還不敬婆母,這種人如何當?shù)暮煤罡姆蛉耍 ?/p>
文太夫人坐到上首連連冷笑,直接將兩頂黑鍋扣在柳舒瑾身上。
“太夫人此言差矣……”
柳舒瑾不慌不忙,平靜把事情來龍去脈簡單說了遍。
“侯爺,妾身不過是實話實說。”
末了,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夫人受委屈了,這事我會查清,定給夫人個交代。”
蕭策看著一屋子哭天抹淚的人,站到柳舒瑾身側(cè),目光溫和。
“侯爺!你怎能偏袒夫人?她這樣對妾室,不敬長輩,難道你要縱容她?還是說,你也被她給……給迷住了,連長輩都不放在眼里了!”
文太夫人見蕭策竟維護柳舒瑾,急了,拔高聲音指責。
“太夫人,慎言!夫人是侯府主母,言行有分寸,豈容太夫人這樣污蔑?”
蕭策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冷硬地打斷太夫人的話。
文太夫人被他這話噎得鐵青,氣得發(fā)抖,半天說不出話。
“太夫人,兒媳勸您一句,與其在這鬧,不如好好管教管教您的好侄女,免得她日后又惹事,連累侯府聲譽。”
柳舒瑾心中冷笑,好整以暇地看著氣急敗壞的文太夫人。
沒想到這侯爺,還挺懂事,知道維護自己的夫人。
文玉嫣見深知再鬧下去也沒好處,眼珠一轉(zhuǎn),連忙收起眼淚。
她走到柳舒瑾面前,恭敬跪下。
“夫人,玉嫣知自己出身低微,不懂規(guī)矩,沖撞了夫人,請夫人恕罪,日后定謹遵夫人教誨,好好伺候侯爺和夫人。”
柳舒瑾挑眉,這文玉嫣,變臉真快。
“文姑娘能這樣想,很好。既然文姑娘想學規(guī)矩,本夫人樂意成全,日后有空,可來啟昭軒,本夫人親自教導你。”
她心里暗笑,面上仍維持得體笑,語氣平淡。
文玉嫣心里一喜,連忙福身道謝:“多謝夫人成全,玉嫣定用心學,不負夫人期望。”
她這一舉動也是給了文太夫人臺階。
“好了,既然玉嫣誠心,你就好好教導她,莫辜負她一片心意。”
文太夫人臉色好看了些,急急忙忙擺出長輩的架勢。
柳舒瑾微微一笑,應(yīng)道:“太夫人放心,兒媳定盡心盡力。”
說完她跟蕭策一起出了榮安堂,
“夫人為何要答應(yīng)教她規(guī)矩,這不是給自己添麻煩?”
蕭策看著身側(cè)的柳舒瑾,語氣疑惑。
“侯爺不必擔心,這文姑娘既想學,就讓她學,左右不過閨閣規(guī)矩,教教也無妨。再說,多個人來啟昭軒走動,也熱鬧些,不是嗎?”
柳舒瑾輕笑,腳步輕快地走在前面。
“夫人自己拿主意便是。”
蕭策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心里疑惑,但面上卻點了點頭。
柳舒瑾心情頗好,笑盈盈地轉(zhuǎn)頭看向他。
“侯爺,今日折騰這么久,妾身肚子餓了,不如侯爺陪妾身出去吃些東西如何?”
蕭策看柳舒瑾明媚笑容,心里微動。
“夫人想去哪吃,我都陪你。”
他無奈地搖頭,眼底帶著寵溺。
晚膳后,馬車轆轆,回侯府的路程顯得安靜。
蕭策像是隨口提起:“夫人今天在太夫人那兒,說話竟如此周全。”
柳舒瑾原本閉目養(yǎng)神,聞言眼皮動了動:“侯爺,您這是夸我?”
蕭策一時沒詞,本想探探她的口風,看她是不是真像表面那么大度。
沒想到柳舒瑾這么直接,倒讓他不知道怎么接話了。
“夫人聰慧,自然不用我多說,只是今天夫人對文姑娘的態(tài)度,有點不一樣。”
柳舒瑾心里一笑,這蕭策果然在意。
“侯爺也看出來了?有些人啊,心思藏不住。本來想著,多個姐妹也熱鬧,沒想到……”
她故意嘆了口氣,裝出無奈的神情。
“夫人受委屈了。”蕭策語氣放緩,帶著歉意,“太夫人那邊,你別往心里去,日后也不比管她。”
柳舒瑾挑了挑眉,神色如常。
蕭策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但她也不能真跟他一樣,當真不管太夫人。
“侯爺這話說的有意思,太夫人是妾身名義上的婆母,孝之一字,妾身怕犯了七出。”
“夫人放心,我會處理好。”蕭策語氣肯定地承諾。
柳舒瑾微微一笑,沒再多說。
點到為止,過頭了就沒意思了。
馬車停穩(wěn),兩人各自回院。
“小姐,夜深了,您還不歇著?”荔枝端來熱茶,有點擔心。
柳舒瑾接過茶杯,輕啜一口:“歇什么?這夜色正好,不如做點飯后運動。”
說完,她起身走到院子里,開始活動筋骨。
“走啊,你們也跟我一起。”
荔枝和石榴對視一眼,不知道她這是想做什么。
“夫人,夜深了,您不歇著嗎?”
荔枝按著柳舒瑾動作慢跑幾圈后,又緩緩蹲下。
“這才什么時辰,不急不急,做完這些運動睡的才香。”
柳舒瑾閉上雙眼,動作輕柔緩慢,配合呼吸吐納,慢慢地,心也靜了下來。
啟昭軒的動靜,也傳到了隔壁蕭策的院子。
“什么動靜?”
蕭策放下手中的公文,眉間微蹙。
“回侯爺,好像是夫人院中傳來的動靜。”
門口的小廝立刻進屋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