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臉色一僵,連忙擺手,“不可不可,夫人別開玩笑,我對她可沒半點心思,再說,有夫人就夠了,要什么侍妾!”
柳舒瑾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侯爺真這么想?我看秋霜姑娘對侯爺可是一片真心呢。”
蕭策被她揶揄得有些不自在,連忙轉移話題:“夫人別開玩笑了,文太夫人那邊夫人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送走文玉嫣,絕不會讓她再來打擾夫人。”
柳舒瑾臉上的笑意淡下去:“侯爺說笑了,我沒放在心上。”
說著,她面上掛起無懈可擊的微笑,嗓音輕柔。
“再說,不過是個奴婢,侯爺喜歡,抬進來就是,能侯府開枝散葉,也是好事。”
蕭策沒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一時摸不著頭腦。
旁人誰會給自己的丈夫納妾,柳舒瑾究竟是在裝大度,還是另有打算。
行刑完畢的被帶進來回話的秋霜正好聽到這話,她顧不得臉上的痛,連忙跪在柳舒瑾身旁。
“夫人大量,奴婢身份低微,能伺候侯爺和夫人是奴婢的福氣,奴婢一定盡心盡力,服侍侯爺和夫人,絕不敢有半分越矩之心。”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蕭策,又趕緊低下頭,一副溫順模樣。
柳舒瑾看著秋霜這做作的樣子,心里冷笑,臉上仍帶著得體的笑
“侯爺看,秋霜姑娘如此懂事,又一心為侯府著想,抬為侍妾,也能更好地伺候侯爺,打理府中事務,豈不是兩全其美?”
她語氣平靜,仿佛不是在為自己的丈夫納妾。
蕭策聽著這話,眉頭微皺。
柳舒瑾太過冷靜,實在反常。
“此事不必再提,侯府不興納妾那一套,秋霜,你是夫人身邊的人,就好好伺候夫人,別多想。”
他看著滿臉期待的秋霜,又看了看神色淡淡的柳舒瑾,莫名有些煩躁,語氣不悅地揮了揮手。
說完,他轉身離開啟昭軒。
石榴和荔枝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出疑惑。
小姐怎么突然轉了性子,不僅不反對納妾,還主動往侯爺身邊塞人?
秋霜雖然沒能成為侍妾,但今天的事她心中還算滿意。
她得意地站起身,又對柳舒瑾恭敬道:“夫人,奴婢先下去伺候筆墨了,夫人有事,隨時叫奴婢。”
說完,她扭著腰,輕快地退了出去。
秋霜走后,荔枝忍不住問:“小姐,您這是做什么呀?奴婢怎么覺得您好像巴不得侯爺納妾似的?”
石榴也說:“是啊小姐,這秋霜一看就不是安分的,您把她留在身邊,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柳舒瑾看著院里的海棠花,神色平淡。
“這侯府里,太平靜了反而沒意思,有點風浪才熱鬧。秋霜想往上爬,就給她機會,看看她能鬧出什么來。”
“多個人在侯府里爭寵,總比只有常如寶一個人在那兒唱戲強。”
沒過幾天,秋霜真被抬為了侍妾,住進了雅思閣。
文玉嫣在啟昭軒整理賬冊的手停住,臉一下子白了。
柳舒瑾抬眼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問:“怎么了?文姑娘這是怎么了?賬冊有問題?”
文玉嫣忙放下賬冊,帶著哭腔說:“夫人,玉嫣聽說,侯爺抬了秋霜為侍妾,是真的嗎?”
柳舒瑾挑眉,明知故問:“是啊,怎么了?這不是好事嗎?”
文玉嫣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哽咽道:“夫人,玉嫣知道自己出身低,比不上秋霜姑娘,夫人是不是嫌玉嫣伺候不好,才又抬了秋霜姑娘進來。”
柳舒瑾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樣子,心里暗笑,面上卻裝作驚訝,連忙起身扶住她。
“文姑娘,你這是說的什么話?我怎么會嫌棄你呢?你在啟昭軒幫了我這么多,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呢。再說,秋霜被抬為侍妾,跟你有什么關系?你何必這么傷心?”
她溫柔著嗓音,裝著糊涂道。
文玉嫣抽泣著說:“夫人,玉嫣知道,您是覺得玉嫣出身不好,配不上侯爺,所以才……”
柳舒瑾打斷她,帶著責備的語氣說:“文姑娘,你這是什么話,只要你真心實意為侯府著想,為侯爺盡心盡力,誰敢小瞧你?”
她又放緩語氣,安撫道:“秋霜雖然是新來的侍妾,但她畢竟是太夫人身邊的人,對侯府的事也不熟,以后還要仰仗文姨娘多多提攜才是。你們姐妹之間,要互相扶持,一起伺候侯爺,才是正理。”
文玉嫣咬著下唇,不情不愿的認下。
她小心地問:“夫人,那妾身以后該怎么和秋霜姑娘相處呢?”
柳舒瑾嘴角微微上揚,拉著文玉嫣的手,語重心長道:“文姑娘,你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該怎么做。”
她的話點到為止,至于文玉嫣怎么理解,就不關她的事了。
文玉嫣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夫人說的事,玉嫣先告退了。”
她咬著下唇,起身行禮。
“去吧,別忘了我跟你說的話。”柳舒瑾像是沒看到她的臉色,揮揮手讓她下去了。
文玉嫣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只不過她沒有回自己的院子,反倒是去了文太夫人的住處。
半晌后,文太夫人差人傳話,讓柳舒瑾過去回話。
“小姐,那個文姨娘太過分了!自己跑去太夫人跟前哭,說您故意給她難堪,真是黑白顛倒!”
石榴氣呼呼的,嗓門都大了。
“明明是她自己心思不正,還敢倒打一耙,真氣死奴婢了!”
柳舒瑾靠著軟枕,神色淡淡的,手里拿著書隨便翻著。
“好了,石榴,別為這種人生氣,不值當。”
柳舒瑾語氣平平,聽不出什么情緒。
石榴心中更急了:“小姐,您怎么一點不生氣啊?那個文姑娘明擺著想借太夫人的手壓您呢,您就讓她胡來?”
柳舒瑾嘴角帶笑,“生氣?為什么要生氣?讓她告去唄,太夫人什么人,你還不清楚?就算沒文玉嫣,太夫人也會想法子找茬。”
“那小姐,怎么辦?就讓太夫人拿捏?”石榴顯然也反應過來,但她還是擔憂不已。
柳舒瑾輕輕搖頭,“當然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太夫人想玩,我就陪她玩玩。”
馬車走了一半,忽然慢了下來。
車夫在外面道:“夫人,老夫人院里的嬤嬤來了,說是老夫人請夫人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