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我家姑娘請您去萬華閣一趟。”
惜月跪在地上攔住柳舒瑾的去路。
柳舒瑾心中冷笑。
常如寶果然不會善罷甘休。
“何事?”
惜月抬了抬頭說:“我家姑娘說,她吃了您昨日賞的糕點,身子有些不適。”
柳舒瑾挑眉:“哦?是嗎?那可真是太不巧了。”
什么叫她賞的糕點?
分明是她跑到啟昭軒的小廚房,死皮賴臉地要去的。
這女人,為了爭寵,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走吧,去看看。”柳舒瑾輕拂衣袖,率先邁步。
她倒要看看,常如寶這回又能耍出什么花樣。
萬華閣內,輕紗幔帳低垂。
常如寶斜倚在床榻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還掛著幾滴虛汗。
她緊閉著雙眼,口中發出陣陣虛弱的呻吟:“哎呦,疼死我了……哎呦……”
柳舒瑾緩步走到床邊,看著她那拙劣的演技,心中暗暗好笑。
這女人,為了裝病,也真是夠拼的。
只是這演技,實在是不敢恭維,脖子和臉都明顯是兩個顏色,粉涂的也太不用心了。
“常姑娘這是怎么了?”柳舒瑾明知故問。
常如寶有氣無力地說道:“侯夫人,我吃了您賞的糕點,就肚子疼得厲害……”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蕭策走了進來。
他身著一襲玄色長袍,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幾分威嚴。
“怎么回事?”
常如寶一見到蕭策,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掙扎著坐起身來。
“侯爺,您可要為我做主啊,我吃了夫人賞賜的糕點身體就開始不舒服。”
蕭策走到床邊,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又看了看柳舒瑾,心下了然。
“可有憑證?”
常如寶立刻瞪大雙眼,不可置信,顯然沒有料到他會這么問。
“侯爺,我吃都吃了,哪還有什么憑證,當時還怕吃不完,夫人會怪罪……”
“常姑娘的意思是,我平日里待你很是不好,連賞你的東西都要逼著你吃完?”柳舒瑾輕笑一聲,嘲諷道。
常如寶不知所措的辯解:“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柳舒瑾步步緊逼,“我賞你糕點是出于好意,你若不愿吃,大可不吃,何必吃了又來這里哭訴?難不成我還能硬塞不成?”
常如寶被問得啞口無言。
“常姑娘,你方才說,這糕點是你吃了我賞的,才導致身體不適?”柳舒瑾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凌厲,“那好,你且說說,這糕點是何時吃的,在哪里吃的,當時可有旁人在場?”
常如寶被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措手不及,支支吾吾什么都說不上來。
“怎么,說不出來?”柳舒瑾冷笑,“我看你根本就是裝病,故意來找茬的吧?”
她被戳穿心思,頓時惱羞成怒:“夫人,您怎可如此冤枉?我真的是吃了您的糕點才……”
“夠了!”蕭策怒聲打斷,“你若真有不適,就請大夫來看,而不是在這里胡攪蠻纏。”
常如寶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蕭策一個眼神制止。
“此事到此為止。”
蕭策說一不二,他說到此為止,常如寶只能吃個啞巴虧。
“是,侯爺。”
她不情不愿地低下頭。
柳舒瑾微微頷首,跟著他離開了萬華閣。
常如寶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
她緊咬下唇,眼中閃過怨毒的光芒。
“柳舒瑾,你給我等著!”
蕭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冷漠。
常如寶瞬間收斂了臉上的表情,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蕭策沒再說什么,轉身離開。
出了萬華閣,柳舒瑾忍不住問:“侯爺為何如此相信我?”
蕭策側頭看了她一眼:“祖母曾言,你雖性子冷清,卻從不說謊。”
柳舒瑾聽了,心中有些復雜。
她沒想到,他竟然會因為老夫人的一句話,就如此信任自己。
“侯爺就不怕,我真的做了什么手腳?”
蕭策腳步不停:“祖母說,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柳舒瑾聞言,心中一震。
忽然她的背后升起一陣涼意,頓時不敢多待。
“荔枝,我們走。”
蕭策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
他轉身對身后的侍衛吩咐:“暗中保護侯夫人。”
侍衛領命而去。
角落里,梅嬤嬤目睹了這一切。
她看著柳舒瑾離去的方向,眼神陰沉,隨后,她轉身朝萬華閣走去。
出門后,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琳瑯滿目的商鋪讓柳舒瑾眼花繚亂,心中盤算著如何在這繁華之地大展拳腳,賺個盆滿缽滿。
荔枝緊隨其后,雖然那聽不懂自家小姐的大計,但依舊堅定地點頭,表示全力支持。
兩人行至一家名為琳瑯閣的珠寶鋪前,柳舒瑾停下腳步。
這是她陪嫁的鋪子之一。
她邁入鋪中,環顧四周。
鋪內陳設雅致,各色珠寶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只是客人不多。
掌柜看到她,連忙上前行禮:“東家,您來了。”
柳舒瑾示意掌柜取來賬簿。
她仔細翻閱,發現最近幾個月鋪子的盈利狀況并不理想。
柳舒瑾眉頭微皺,手指點著一處記錄:“這筆一百兩銀子的支出是怎么回事?”
掌柜面露難色,吞吞吐吐:“這是上個月,三公子來借的。”
“柳霆昱?”柳舒瑾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冷意。
她想起柳家那幾個不成器的公子,心中一陣厭煩。
掌柜點頭,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三公子說是急用,讓小的先從賬上支取,過幾日就還。可這都一個月了,也沒見他還。”
柳舒瑾合上賬簿:“去把三公子給我請來,就說我有事找他。”
荔枝在一旁聽著,心中一驚,連忙勸道:“小姐,您可別沖動啊!三公子他可不好惹。”
柳舒瑾看了她一眼,沒解釋,“去準備馬車,我們去丞相府。”
既然請不了,那她就上門去要。
馬車駛向丞相府,一路上,柳舒瑾都在閉目養神。
她要好好想想,如何從這幾個蛀蟲身上把銀子摳出來。
到了丞相府,還沒進門,就聽到兩個小廝在竊竊私語。
“你說,大小姐和離后,怎么還有臉天天回娘家?”
“可不是嘛,吃娘家的,喝娘家的,也不說再找個人家嫁了。”
“聽說啊,她在婆家可不受待見,整天被磋磨。”
“活該!誰讓她當初非要嫁給那個病秧子。”
“噓,小聲點,別讓夫人聽見了。”
柳舒瑾臉色沉了下來,她沒想到,和離回家后的大姐姐柳舒絮在娘家竟是這般處境。
“你們兩個,在背后嚼什么舌根?”
她上前一步冷聲叱喝。
兩個小廝嚇了一跳,連忙跪下求饒:“二小姐饒命,小的們再也不敢了。”
“把你們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兩人嚇得渾身發抖,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她對身后的荔枝說道,“去把府里的管家叫來。”
荔枝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管家匆匆趕來。
柳舒瑾指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小廝:“這兩個奴才,在背后議論主子,敗壞丞相府的名聲,你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