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還改不掉沖動暴躁的脾氣,策兒自小是我看著長大的,不會同那人一般忘恩負義,背信棄義,兒孫自有兒孫福,這世上男子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策兒能拎得清,不至于寵妾滅妻。”
蔣岐話音剛落,老夫人氣哼哼,陰陽怪氣道:“世上男子都三妻四妾,那為何你不娶妻,不納妾?”
等等……
柳舒瑾越聽老夫人這話,越覺得不對勁,好端端的怎么扯到納妾上了,還牽扯到了蔣圣手的私事,他們二人敢說,她都不敢聽。
她趕忙打斷的老夫人的話:“祖母,您真是關心則亂,侯爺已經將常姑娘安頓在萬華閣了,認親事宜也讓我去做準備,您多心了。”
“好,你們夫婦心中有數就行。”
老夫人老淚縱橫,并非演戲,她比任何人都想蕭策過得好。
她看到蕭策對柳舒瑾并非全屋感情,而柳舒瑾也不是蠻橫不講理的主,只盼著二人能夫妻恩義,早生貴子。
猛然間,她察覺口腔中一股辛甜的血腥味,不等她反應過來,一口鮮血噴出,嚇壞了眾人。
“祖母。”
“祖母。”
“琴兒……”
蔣岐快步奔過去,一把抓住老夫人的手腕,為其把脈。
片刻,他面色凝重:“左媽媽,煩勞將老夫人攙扶回床榻上,我要為她施診,先前開的藥,讓女使們熬制一副來。”
屋內氣憤一下子沉重起來,寂靜得可怕,誰也不愿開口說話。
蕭策一直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常如寶也跪著,膝蓋疼得緊,她小心翼翼的拽了拽蕭策的衣衫,“侯爺起身吧,別跪壞了身體,祖母還等著你照顧呢。”
“我無礙,你起身回去吧。”
蕭策喊來若風,將常如寶送回萬華閣。
柳舒瑾坐在高椅上,左手拿著團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發出清脆的聲音,唯有這聲音讓她心安。
腦海中回想方才發生的一切,結合原主的記憶將事情理清楚了。
因蕭策祖父寵妾滅妻,讓老夫人吃盡苦頭,為了孩子,老夫人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蕭策祖父歸西后,老夫人便立下家規,男子不可寵妾滅妻,便是不想讓侯府走老路,不僅苦了正妻,更是家宅不寧。
蕭策祖父早亡,老夫人一人苦苦支撐著侯府,蕭策對老夫人十分敬重,幾乎是有求必應。
早年的操勞掏空了老夫人的身體,如今老夫人已經是強弩之末。
她不由得嘆了口氣,這日子是越來越艱難,恐怕她堅持不了,等回到啟昭軒,她還是和蕭策商量和離一事吧。
侯府這一大攤子人和事,她怕是應付不來,早早遠離,保狗命比較好。
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蔣岐走了出來:“瑾兒,老夫人讓你進去,她有話同你說。”
蕭策狼狽起身,緊張詢問:“蔣圣手,我祖母怎么樣了?”
“侯爺,老夫人身體每況愈下,恐時日不多。”
蔣岐眼眶泛紅,聲音哽咽,他轉過身將眼淚擦拭掉,“孩子,你向來是個孝順的,哪怕為了你祖母,試著接受瑾兒,她是個不錯的孩子。”
“你不能因討厭被安排的婚姻,就排斥抵觸瑾兒,這對瑾兒很不公平,嘗試打開心扉,或許你的人生會有另外一番天地。”
蕭策沉默不語。
屋內,老夫人握住柳舒瑾的手不肯松開,她沖著左媽媽頷首,左媽媽將錢箱交到柳舒瑾手中。
在柳舒瑾疑惑的目光中,老夫人緩緩開口,“瑾兒,祖母時日不多了,錢箱中是祖母全部身家,今日我連同策兒一同托付給你。”
“祖母,您這……太貴重,交給侯爺保管才是最妥當的。”柳舒瑾單手抱著錢箱,惶恐無助的看向左媽媽。
左媽媽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老夫人柔聲道,“好孩子,你和策兒成婚前,并無感情,僅僅是家族聯姻便將你們強行湊在一起,對你們很是不公。”
“我不求你現在能接受策兒,但求你給他個機會,不要因這些小事對他失望,更不要同他和離,他祖父,父親皆是寵妾滅妻的負心漢,他自小看到我和他母親的不易,定然不會寵妾滅妻的。”
“待我歸西,策兒只你一個親人了,你們定要攜手度余生。”
老人哀求的話,讓柳舒瑾動了真情,她鼻頭紅紅的,眼含熱淚,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怕老夫人看到傷心,更怕給老夫人沾染晦氣。
為了不刺激老夫人,她哽咽道,“祖母,我可以答應你,可您也要答應瑾兒,一定養好身體,祖母是長壽之相,定能長命百歲。”
“好,為了你們,祖母好好活,爭取看到曾孫出世。”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疲憊道,“你和策兒回去吧,我累了,休息會兒。”
老夫人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平緩。
柳舒瑾失魂落魄走出來,左媽媽跟在其身后,將錢箱交給了陳嬤嬤,“這是老夫人給侯夫人的,務必保管好。”
左媽媽看向蕭策,恭敬道:“侯爺,老夫人睡著了,你和侯夫人回去吧,若有旁的事情,老奴派人叫你們。”
“左媽媽,祖母她……”
“侯爺盡管放心,蔣圣手會留下來一同照看老夫人,萬不會讓老夫人有事的。”
聞言,蕭策沒有言語,牽起柳舒瑾的手離開了。
一路上,二人都相顧無言。
直到抵達啟昭軒,柳舒瑾才開口:“侯爺,我們談談吧。”
蕭策頷首,跟隨柳舒瑾進了房間。
柳舒瑾將錢箱放到蕭策面前,“這是祖母全部身家,我想了想,還是交給侯爺保管最好。”
“我想同侯爺做個交易。”她深呼吸,道,“侯爺很看重祖母,我也喜愛祖母,我愿意配合侯爺在祖母面前演夫妻恩義,讓她老人家安度晚年。”
“可我也有個條件,待祖母歸西后,侯爺許我一紙和離書,放我歸家,我對情愛并無執著,想必侯爺也不想同不愛的人痛苦糾纏一生。”
蕭策注視著柳舒瑾,半晌,柔聲道:“我不同意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