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剛邁進屋子,陳嬤嬤冷著臉訓斥道,“著急忙慌成什么樣子,多次叮囑你,哪怕天塌了,也要冷靜自持,天大的事都要沉穩,被別人看了去,豈不是平白無緣被恥笑。”
“嬤嬤,我錯了?!笔裎⑽⒏┥?,神色擔憂,“大娘子,太夫人身邊的周嬤嬤來了,說太夫人有事請大娘子過去。”
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原主記憶中,文太夫人極其厭惡原主,每次見面都想辦法磋磨原主,只因為文太夫人想把娘家侄女嫁給蕭策,奈何已故的勇陽候不同意,她也屬于有心無力,此事便擱淺了。
好不容易熬到勇陽候去世,文太夫人便想著搶占先機,將娘家侄女接入府中,好和蕭策生米煮成熟飯,千算萬算,沒算到蕭策不愿意娶文家女。
為了躲避文太夫人的算計,蕭策親自找了媒人去柳家提親,這場婚禮是蕭策不得已下的一步棋,原主也不過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
好在蕭策對文太夫人別說尊重,那是話都不多說一句,那么她對文太夫人也沒必要上心,有些話聽聽就行。
瓊苑,越春閣。
“婆母安好。”
柳舒瑾乖巧向著主位上的文太夫人行禮后,便自顧自坐了下來,文太夫人不悅皺眉,“可是越發沒規矩了,家中長輩還未讓起身,你便入座了,今日要是有外人在場,豈不是被人笑掉了大牙。”
“這幾日你就住在瓊苑,讓邱媽媽好生調教一番,省得日后出席個雅集詩會,馬球蹴鞠會,不懂規矩,讓勇陽候府跟著丟人現眼?!?/p>
“婆母,兒媳也想跟著您多學些東西,奈何最近府中事務繁多,我已是分身乏術,您也知道前幾天侯爺帶回來個姑娘,說是要認作義妹,我真是有心無力,望婆母諒解。”
“雖說認親不必太上心,您知道那姑娘是侯爺的救命恩人,偏我還怠慢不得,這姑娘的衣食住行都得我親自過問,生怕哪里做不得好,惹了侯爺不快?!?/p>
柳舒瑾表面恭敬,實際上句句再用蕭策做擋箭牌,事情都是蕭策引起的,利用下他也是天經地義。
她可太喜歡看文太夫人那一副討厭她,又干不掉她的樣子。
“瞧我這記性,怎么把這事忘得死死的,時間過得真快,策哥兒娶了你這個能干的正妻,真是他的福氣?!蔽奶蛉藸钏撇唤浺饣仡^,目光對上周嬤嬤,故作恍然大悟狀,“我娘家侄女如今還未婚配,恐怕她心中還對策哥兒念念不忘?!?/p>
“之前想著你們新婚燕爾的,不好弄個貴妾給你們夫婦二人添堵,如今瞧你不是那等子善妒,不懂事的妒婦,是有容人之量的,我也就放心了?!?/p>
“嫣姐兒心中愛慕策哥兒,日日在家以淚洗面,不如擇個吉日,將她接入府中做個貴妾,你們姐妹二人也好有個伴兒,不至于讓那鄉野村婦獨霸策哥兒?!?/p>
柳舒瑾可算明白文太夫人讓她來的目的了,想讓自家侄女給蕭策做妾,倒是個不錯的主意,讓綠茶去對抗小白花。
別說,還真別說,這劇情,她很是期待呢。
她微微一笑,“要不說婆母是家中頂梁柱,此事就依婆母所言,侯府后宅人丁不興旺,侯爺子嗣稀少,我本早該為侯爺納妾,是兒媳考慮不周全了。”
海藍色裙衫的女使一臉緊張走了進來,“侯爺來了。”
蕭策大步流星走了進來,眼底劃過一抹冷意,“太夫人,我記得分家之時咱們有言在先,侯府之內任何事情都由我來做主,任何人不可叨擾瑾兒。”
“你可有解釋?”
他目光過于犀利,太夫人下意識攥緊了團扇,老侯爺在世的時候,她和蕭策就明爭暗斗,奈何她棋差一步,連她唯一的兒子都被蕭策給弄去了邊關,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她恨蕭策,恨不能將他抽筋剝骨,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弄死蕭策的機會,哪怕是平時給蕭策添堵的機會,她也不放過。
暗地里他們是仇人,明面上她還是要維持慈母的人設,她勉強擠出幾分笑容,“多日不見舒瑾,我甚是想念,便叫來敘敘家話。”
“策哥兒,聽聞你前些日子帶回來個美嬌娘,不是我這做母親的多嘴,縱使有了心尖寵,也不能不顧及舒瑾的感受,更不能寵妾滅妻,傷了舒瑾的心,寒了柳家人的心。”
蕭策看她一眼,冷笑道,“太夫人還真是熱心腸,自己宅院一攤子事都沒有處理好,還不忘惦記我的事情?!?/p>
他走到柳舒瑾面前,牽起她的手,朝著門口走去,身后傳來文太夫人歇斯底里的聲音。
“策哥兒,縱使你不情愿,我也是你母親,你也得尊我,敬我,孝順我?!?/p>
蕭策停住腳步,并未轉身,聲音冰冷,夾雜些許恨意,“那你可要好好活著,等著我孝順你?!?/p>
他握住柳舒瑾的手下意識緊了緊,隨即帶著她離開了越春閣。
柳舒瑾有些吃痛,可她不敢出聲,生怕惹怒了他。
原主記憶中,蕭策什么都好,偏生遇到文太夫人,便會憤怒暴走。
她是穿越,不是傻,他們母子對弈的過程,她自然要謹小慎微,努力降低存在感。
很快抵達啟昭軒,蕭策才松開緊握住柳舒瑾的手,“日后她找你,你不必過去,隨意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即可,我的事情也不必對她悉數說出?!?/p>
這是誤會她去文太夫人面前告狀了?
柳舒瑾眉頭緊蹙,無奈開口解釋道,“太夫人聽聞你帶了常姑娘回來,便想讓娘家侄女給你做妾,為此還敲打我一番,我本不想來,可她是我名義上的婆母,實在是推脫不得?!?/p>
“之前我和侯爺把話說得通透,希望以后咱們也能坦誠相待,心中有不快,猜疑都要向對方求證,以免惹誤會,我不過是個婦人,只是想在府中安然度日罷了,至于侯府這紛雜的關系,我不想摻和,不想被利用,還望侯爺能體諒?!?/p>
她態度真誠,眼神真摯,不似撒謊的樣子,讓蕭策選擇相信她。
他難得柔聲道,“我和她關系不睦,讓你從中周旋也是為難,今日是我的錯了,你且莫往心里去。”
柳舒瑾怔愣一瞬,高高在上的侯爺竟如此輕松低頭認錯了,她笑了笑,“說清楚就好?!?/p>
自從她和蕭策把話說清楚,倒也是清靜了半個月,就連納常如寶為妾一事,蕭策都不讓她經手了,而是有蕭策的乳娘梅嬤嬤親自操持,自然妾侍茶也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