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頭在廳中四處翻滾,鮮血濃稠浸透地毯,將本就鮮紅的顏色,暈染出邪性的光輝。
殺完邪馬臺城中豐玉姬的親隨后,又把跟隨卑彌呼去狗奴國的親隨繼續殺。
尸體拖完一批又是一批。
滿朝將官耐受力差一些的已經瀕臨暈倒,就連大部分武官也都有些失神。
最后把邪馬臺城中,大家氏族的族人拖上來時,豐玉姬已經不能保持正常的儀態,全身上下顫抖不止。
“你們這群家伙吃里扒外,我羅楓難道對你們還不夠優待么?”
羅楓漫不經心的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眼神麻木的看向囚徒。
“為什么要慫恿豐玉姬造反?”
“難道豐玉姬給你的東西,我羅楓給不了你們么?”
跪倒在地得族人淚眼汪汪,想解釋自己根本就沒參與這件事,可嘴巴早已經被士兵堵上。
“你們太讓我失望了!”
“誅滅全族!家產充公!三分之一分給城中百姓,三分之一分給漢軍將士,余下的部分歸國庫所有!”
羅楓嘆了口氣,將酒杯砸在地板。
兇神惡煞的士兵們,根本不聽族人磕頭求饒,高舉手中屠刀狠狠落下,給鮮紅的地毯又增添一抹光亮。
……
卑彌呼看著宛若暴君魔鬼般的羅楓,剛剛激動復雜的心情,漸漸被血腥味沖淡。
在自己統治邪馬臺國的這些年,她從未見過有人像羅楓一般,像這樣去殺人。
如果連生命都不放在眼里,還有什么事情值得這家伙去重視呢?
更何況,她在羅楓的雙眸里,看不到一絲憐憫!
我不應該心軟!
她咬了咬牙齒,在心中思忖道。
外族畢竟是外族,想依靠他給倭國帶來繁榮,無疑是癡人說夢!
她下定決心,準備用月讀給她的發簪,趁其不備殺了羅楓后,再自盡殉國。
羅楓沒有穿護甲,脖頸肌肉全暴露在空氣之中。
只要出其不意的致命一擊!
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他!
可正當卑彌呼想方設法,選擇什么時機下手之時。
羅楓卻緩緩扭過頭來,微笑著看向自己。
卑彌呼心頭一緊,剛準備抬起的手竟然硬生生的放下。
她實在沒有勇氣去面對這個男人!
就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
“女王,害你的人,我已經替你斬殺的差不多了。”
羅楓剛剛在察覺到卑彌呼流露出殺意的瞬間,立馬扭頭看去。
對血腥味最為敏銳的人是屠夫,對畜生最為了解的人,也是屠夫。
所以羅楓很清楚卑彌呼想要干什么。
也很清楚該怎么去對付她。
“???什么?”
卑彌呼恍然失神后,有些呆滯的顫動睫毛,將手掌藏在裙擺下后,才回想起剛剛羅楓說的話。
“你說誰是害我的人?你替我殺了???”
羅楓伸手指去血流成河的大殿,最后故意將指尖停留在豐玉姬身上。
“女王,他們?!?/p>
“他們都是害你的人!”
羅楓起身走到卑彌呼身邊,將手掌搭在她的肩頭,一邊說著,一邊往她身后繞去。
“女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當初在你帶武士襲擊我軍營的時候,就是櫛名田姬挑唆的,失敗后也是豐玉姬放你走的吧!”
說完這話,羅楓瞟了眼坐在席尾的櫛名田姬。
她只是攥緊了雙手,用極度委屈,甚至都快流出眼淚的雙眸,看著自己。
羅楓輕笑一聲,已經走到了卑彌呼身后,將兩只手掌,全都輕輕搭在女人的肩頭。
“女王,請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自從我放走你后,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經過你自己深思熟慮后的么?都是按照你自己既定的計劃進行么?”
羅楓加重了力道,到絕對不至于讓女王感到疼痛,就像是按壓肌肉那般的搓揉,擠了擠她脖頸后充滿彈性的肌膚。
“好好想想!我可以是你的敵人,也可以是你的戰友?!?/p>
“你真正應該小心的,是那些看上去準備幫你,卻僅僅把你當做工具的人!”
……
就在羅楓說完這番話后,卑彌呼陡然感覺腦后一輕,呲啦一聲細膩銅器摩擦的響動。
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而羅楓也從自己背后走到了堂前。
他手里把玩的,正是那支尖銳發簪。
不知從何時起,卑彌呼就已經感受到這男人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魔力。
剛剛羅楓靠近自己的時候,感受到男人身上噴發出濃郁的荷爾蒙,以及上位者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威壓感,讓卑彌呼根本就沒有辦法去理智思考!
所以她的腦海中只有兩件事,安靜的聽,跟著羅楓的話去想。
“難道……我真的是一個任人擺布的棋子?”
卑彌呼喃喃自語。
她看向堂下的豐玉姬,在跟隨自己的時候,從來沒像今天一樣,流露出極度臣服,和刻入骨髓的目光來!
這家伙當初,好像永遠都是安靜的思考,只有關鍵時刻,才會站出來表達自己的立場。
還有櫛名田姬,佐須之男等等一眾羅楓的將官,對待羅楓的態度,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眼神中,都帶著七分崇敬,和三分忌憚,莫名和月讀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神似。
羅楓把玩著黃銅發簪,走下大廳,冷冷的掃視一圈后,朝櫛名田姬招了招手。
“主…主公……”
卑彌呼聽到櫛名田姬的聲音細若紋絲,但在這鴉雀無聲的朝堂之上,卻也能輕易傳來。
“宴會之中,臣子不得佩戴武器?!?/p>
卑彌呼看到羅楓一邊說著,一邊將黃銅發簪交到了櫛名田姬手中。
“但有時候,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也能當做武器!”
櫛名田姬接過發簪后,只是愣神片刻,就抬起頭疑惑的看向卑彌呼。
卑彌呼這才清楚。
羅楓肯定已經發現了自己,想去刺殺他的意圖!
可為什么……
為什么不直接拆穿自己???
明明自己在羅楓眼前,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難道他這也能夠原諒我?
卑彌呼心跳又開始加速了起來。
此時此刻,她卻莫名有些期待。
期待羅楓真的能原諒自己,期待這男人能夠給予自己一些溫暖。
因為羅楓給自己感覺絕不僅僅只是威壓和恐懼,還有刻在雌性動物體內,對雄性強者的依靠和附屬感!
伴隨著這充斥心頭的強烈期待感。
羅楓終于開口了。
“櫛名田姬,拿著這柄發簪,去殺掉你認為有罪的人!”
“只要事后能給我個說法,我許你無罪!”
卑彌呼目瞪口呆,直勾勾看著櫛名田姬握緊了發簪,看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