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綰突然走出來,林二嫂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
“既然林二嫂子不愿意換錢,那干脆把這錢還給我,反正那些藥草我也還沒用,都原封不動地待在那兒?!?/p>
林二嫂子沒想到姜綰竟然不按常理出牌,一時間失了分寸。
反應(yīng)過來后,臉色鐵青。
“好啊,你個小賤蹄子,在這里等我呢,是吧?”
“東西你都收了,還想讓我退給你錢沒門兒?”
姜綰冷眼,“那林二嫂子想怎么樣?”
聽到她這樣說,林二嫂子還以為姜綰是害怕了,心里正得意著。
“我家虎子去采了那么多的草藥,怎么說也得一兩銀子,就給我們兩文銅錢,打發(fā)叫花子呢?”
“趕緊把剩下的錢補給我!”
眼瞅著門外的人越來越多,林二嫂子也不好不要臉。
那些只不過是一些普通的止血草,要是不加以處理藥性,根本沒有多。
就算他們搞來十斤八斤,也不可能值上一兩銀子。
何況,他家的那個虎子胖乎乎的。
一開始,她也不想用那個孩子,只不過他哭的可憐,在地上撒潑打滾的,他孩子求情,她才網(wǎng)開一面。
倒是沒想到,也是個滑頭。
采了一天,也只帶回來不到一斤。
這些,她帶去回春堂的路費都不夠。
現(xiàn)在這林二嫂子竟然還有臉來問她要錢?
“說起來,還是你家小虎找上門來,說要去采草藥,甚至采了不足一斤,這些草,村頭的地里可是肉眼可見?!?/p>
“林二嬸子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些什么?”
“還是說,林二嫂子真以為我好欺負?”
姜綰絲毫沒給她留臉面,林二嫂子臉一陣青一陣白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今天就是仗著我們娘倆好欺負是不是?”
“林二嫂子,你這話可真是好生無禮,我分明說了,你將錢退給我,我將那些草藥給你,你若覺得價格低了,便自己拿去賣便是?!?/p>
“你!”
她是有地方賣的話,今天還能呆在這兒?
“呸!小賤蹄子,怪不得你奶把你們趕出家,你們這群喪門星就得餓死才是!”
“咱們走著瞧!我就看你姜家能囂張到什么時候!”
說完,林二嫂子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離開。
“阿姐,今日被這林二嫂子一鬧,村里的小孩子恐怕不會再幫咱們采藥……”
“沒事兒。”
姜綰搖了搖頭,原本讓村子里的這些孩子幫忙采草藥,是看到他們閑著無事,采些草藥也能賺賺零花錢。
既然這些父母不看在眼里,覺得那些孩子虧了,那她也不必再去觸霉頭。
“咱們先回去將院子里的那些草藥處理好?!?/p>
“沈大哥,這是干什么?”
翌日,姜綰背著背簍準備去鎮(zhèn)上一趟,結(jié)果一出門就看到了沈祈聞。
她熱情地同他打招呼,但對方看見她后,卻轉(zhuǎn)頭就走。
奇奇怪怪的,姜綰嘟囔了一小聲,沒再思索這件事兒,朝著村頭走去。
“牛大叔,今兒個還要去鎮(zhèn)上?”
“啊,是姜家丫頭啊。”
車頭坐著一個年逾花甲的老漢,臉上縱橫交錯,滿是褶皺,頭上戴著一頂草帽,帽檐微微卷了起來。
聽到她的聲音,他抬頭和藹地笑了笑。
“是啊,今日是又要去鎮(zhèn)上?”
“嗯,我爹娘身子虛,準備去鎮(zhèn)上給他買點兒藥。”
說起這姜澤興夫妻兩人,村子里的人無一不唏噓。
多么勤快的一對夫妻,竟然生生地被老張氏磋磨成那樣。
“牛大叔,這是我的車錢?!?/p>
“不用了,索性就一趟車而已?!?/p>
想起她家的情況,牛大叔不準備收他的車費,能幫一把是一把,他也幫不了太多。
“那怎么行?您每日早早起來趕車去鎮(zhèn)上,就是為了賺這些錢,我怎么能白坐?”
“您收下,不然以后我可不好意思來坐車了。”
錢被姜綰塞進了牛大叔的兜兒里,牛大叔佯怒,瞪了她一眼,嘆了口氣。
“行了,快些上來吧?!?/p>
姜綰笑瞇瞇地看著他,絲毫沒在意他臉上的憤怒。
一進回春堂,就看到掌柜站在柜臺前,手下是算盤,正仔細地敲打著。
“陳叔,這次幫我拿兩份安胎藥,再幫我拿一副調(diào)理身體的藥?!?/p>
“好?!?/p>
聽到她的聲音,陳掌柜面色一喜。
姜綰家中父母受傷,他也是知道的,剛知道這事的時候,心里難免感慨了一番。
這樣聰慧的姑娘,竟然這么凄慘。
“姜丫頭,今個兒又帶來了哪些好藥材?”
陳掌柜從里面繞了出來,拿著藥走到姜綰面前。
“今日帶了些山藥,柴胡,還有一些我自個兒琢磨的藥膏,不知道掌柜收不收?”
姜綰將自己制作的藥膏,一通全都放在了柜臺上。
陳掌柜低頭,將她放在柜臺上的藥膏拿起來,打開蓋子聞了聞。
光是聞著藥味兒,倒十分濃郁。
“姜丫頭,你這藥膏都有什么用處?”
“一份是美容養(yǎng)顏,另一份是止血藥?!?/p>
那些藥材,只能堪堪做出來這兩種。
“我知這些藥膏并未得過證實,今日帶來的只是試用的,若是用處好,陳叔再與我說。”
“好?!?/p>
陳掌柜一臉贊賞地看著姜綰。
此女心思聰慧,所想甚遠,與之結(jié)交,不會有錯。
“對了,陳叔,我想再抓一些當歸,黃芪…”
除此之外,姜綰又多買了一些制作止血膏的藥材。
取了東西,背上背簍,姜綰轉(zhuǎn)道兒準備去書肆。
‘砰——’
剛走了幾步,結(jié)果被迎面而來的人給撞了一下,手里的東西散了一地。
“對不住,對不住——”
那人道了歉,竟直匆匆地離開。
她翻身將東西撿起來,暗罵倒霉。
“該死的乞丐,竟然敢阻擋小爺,找死!”
街角處的動靜傳來,姜綰撿東西的手一頓。
抬眼看去。
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衣衫襤褸,又黑又臟的乞丐。
他的頭發(fā)亂糟糟的,一縷縷的,污泥糊了一臉,看不清原本的模樣,只能依稀看清他發(fā)絲中摻雜著些許白。
面前的那人毫不留情地踹向他。
那乞丐像是死了一般,癱在地上一動不動,好一會兒,那人才罵罵咧咧的離開。
她站起來,抬步走過去。
眼前的人蜷縮在地上,雙手緊緊捂著自己的腦袋,做出保護之姿。
身上大小傷口不少,她微微蹙眉。
察覺到眼前多了個人,被頭發(fā)遮擋著的乞丐雙眼緩緩睜開,自嘲一笑,意料中疼痛卻沒有感受到。
透過縫隙,他依稀看清了面前之人。
姜綰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彎腰放在他面前,轉(zhuǎn)身離去。
地上的人動了動,手指微微彎曲,握住了面前的藥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