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嬸,你有事兒嗎?”
謝英扭著腰身從外面走進來。
先抬眼看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什么值錢的東西,不由撇了撇嘴。
“你們難道不知道,大伯上午下地掉溝里了嗎?”
“什么——”
三道聲音,異口同聲。
蘇云更是直接要從床上下來,被姜綰給攔住。
“娘,你別著急。”
“綰綰,你爹他——”
謝英看她這樣子,眼底閃過一抹嫉恨。
蘇云嫁進大房這么多年,憑什么能接二連三地生下孩子,一連兩個男孩。
現(xiàn)在竟然又懷孕了!
這就是在赤裸裸地在打她的臉,嘲笑她懷不上孩子。
現(xiàn)在,他們大房的報應(yīng)來了!
呵,看蘇云這下還有什么可以囂張的。
“你們不知道,聽說大伯今天被人找到的時候,渾身都是血呢,身上,甚至都沒有一塊兒好的地方呢,別提多凄慘了……”
謝英說著,絲毫不管蘇云越來越白的面色。
“二嬸,說夠了嗎?”
對上姜綰陰冷的神色,謝英嘴邊的話瞬間又咽了回去。
“我爹現(xiàn)在在哪兒?”
“在…就在村里的赤腳大夫那兒…”
對上她的目光,謝英下意識地開口回了她的問題。
“娘,你在家里等著我。”
說完,她又不放心地看向姜離“大弟,你留在家里照顧娘,我去前頭兒看看爹的情況。”
“不行——”
姜綰話音剛落,就聽見蘇云急促地開口。
“阿離,你跟你阿姐一起,娘自己一個人能照顧好自己。”
“阿姐,你跟阿哥去找爹,我照顧娘。”
蘇云的目光十分堅定,好像姜綰拒絕她就準備跟著一起去似的。
“好,娘,我跟大弟一起去找爹,您在家里,一定要好好的。”
“嗯。”
姜綰跟姜離路過謝英,見她沒有任何要離開的樣子,“二嬸,信兒我們已經(jīng)收到了,您還不離開?難不成我們大房還有什么可以吸引你的東西?”
“啊呸——”
“你們屋里能有什么好東西?別想跟我牽扯上!”
等會兒再誣她偷了他們大房的東西。
她趕緊兩步跨出了大門。
姜綰跟姜離也趕緊朝著赤腳大夫家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姜綰心里一直在打鼓,不知道姜澤興怎么樣了?傷的到底多重,但是見謝英幸災(zāi)樂禍的樣子…她心里,隱隱有種不妙的勢頭…
“哎呦,綰綰,你爹都受了這么重的傷,你這個當(dāng)女兒的,竟然現(xiàn)在才過來,未免有些不孝。”
剛到赤腳大夫家,沒想到先見到的竟然是姜月。
“小姑怎么會在這兒?”
“嘖,綰綰,瞧瞧你這話說的,這是我大哥,大哥受傷了,我這個當(dāng)妹妹的,當(dāng)然要過來看看。”
姜綰不想跟她拌嘴,直接大步走了進去,自然也就沒注意到姜月異樣的目光。
“林大叔,我爹怎么樣了?”
剛一進去,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姜綰面色凝重。
姜澤興現(xiàn)在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臉上毫無血色,加上滿屋子的血腥味兒,看起來格外的嚇人。
聽到她的聲音,林大叔抬頭看了過來,嘆了口氣。
“得虧這次你爹運氣好,沒有傷到筋骨,腿沒事兒,就是血流得太多了,還是得好好補一補。”
聽到這話,姜綰松了口氣“謝謝林大叔。”
林大叔擺了擺手,端著一盆血水就要往外走去,卻被姜綰一聲喊住。
“林大叔,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兒?”
等林大叔出去的時候,姜月垂眸看他“我大哥怎么樣了?”
一副高高在上的語氣,根本沒把林大叔放在眼里。
“傷成那樣兒,能怎么樣?”
林大叔沒好氣的開口,姜家的這個小女兒,還真是沒禮貌得很。
自己的大哥都傷成這個樣子了,就這樣躲在門口,死活不肯進去看一眼,更別說,這傷還是為了救她。
真是沒良心啊。
打開門,姜綰從里面走出來,姜月上前一步,開口安撫。
“綰綰,你也別擔(dān)心,雖然大哥斷了一條腿,但是好歹還留著一條命啊,總歸還是有希望的。”
“多謝小姑擔(dān)心,不過,小姑,我爹為什么會摔下山溝?”
那條路她爹走了那么多年,她不信會突然摔下去。
姜月眸光閃爍“綰綰這話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我還會害我親大哥不成?”
“這話可是小姑自己說的。”
姜月臉上的表情稍一收斂,“綰綰,你是在懷疑我?”
“那條路,我爹走了那么多年,從來沒見他摔下過,我聽說,爹是為了救小姑,但是,我看小姑身上沒有絲毫傷口,我爹卻躺在里面,小姑難道沒什么話要說?”
“我能有什么話要說?綰綰啊,在這個家里啊,還是要認清自己的位置。”
“有些人,有些事兒,是不能反抗的,你要認命。”
姜月對她揚唇一笑,接著,她往后退了一步,老張氏不知道從什么地方?jīng)_了出來,伸手指著姜綰就開始罵了起來。
“死丫頭,你朝著誰橫呢!”
“長本事兒了是吧?竟然還敢沖著你小姑吼?”
“你爹摔下去,那是他自己不長眼,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吃飯不干活兒,現(xiàn)在竟然能還能眼瞎地掉溝里去,怨得了誰?”
“我怎么就生出這么個倒霉玩意兒,整日里惹我心煩,干脆死了算了!”
老張氏絲毫不留口德,說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奶還是嘴里留點兒口德,我爹為這個家里累死累活這么多年,哪年秋收不是我爹干得最多?哪次不是我們大房吃得最少,家里的活兒起碼大部分都是我們大房包攬了的?”
“現(xiàn)在我爹受了傷,你竟然還如此咒罵我爹,難道就不怕我爹寒了心?”
“呵!我是他娘,他能把我怎么樣?老娘就算是叫他去死,他也得去!”
老張氏眼都快瞪出來了,兩個眼珠子溜圓,加上她那張溝壑縱橫的面色,看起來格外的猙獰可怖。
姜綰從來都知道老張氏根本沒把姜澤興這個兒子放在眼里,現(xiàn)在就看他自己怎么想的了。
屋內(nèi)
姜澤興對于屋外的話,聽的一清二楚。
側(cè)放在一旁的手緊緊握在一起,雙眸緊閉著沒有睜開,耳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姜綰看了眼床上的人,把他身上的細小傷口也給上了藥“爹,我知道,你已經(jīng)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