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到達嚴(yán)老病房的時候,正巧聽到小老頭在罵人。
聲音還挺有中氣的,精神頭看著還不錯。
沈知意的師兄也在,正在一旁樂呵呵地陪著笑。
見到沈知意進來,小老頭眼睛一亮,有些激動地掙扎著要坐起來。
沈知意連忙快走兩步上前扶他:“老師您慢點,我聽說您身上還帶著傷。”
嚴(yán)老:“不要緊,就一點小擦傷。也就他們大驚小怪非要來醫(yī)院,這點擦傷晚一點就自己愈合了。”
沈知意:“那也得檢查一下,這樣師娘也能放心。”
“不說這個,我們先說要事。”
嚴(yán)老轉(zhuǎn)過來鄭重地拍了拍沈知意的手,“丫頭,等我回頭出了院,我就給你們申請最大的權(quán)限。他們不讓我們做的,我們偏要做!這項目我們還非得成功不可了!你和你師兄好好加油,等這風(fēng)波過去,我再給你添些人手……”
從軍醫(yī)院出來,沈知意又恢復(fù)了往常的生活。
不過,她去公社上的次數(shù)更多了。
然而對方早有準(zhǔn)備,一連幾天,他們都沒能揪出幕后黑手。
在這個去哪都需要介紹信的年代,那些人的身份自然都很“合理”。
探親的,下鄉(xiāng)的,湊巧經(jīng)過此處的,理由五花八門,挑不出他們的錯處。
杏花公社最近的警備森嚴(yán)了許多,外來人員會被重點盤查。
然而,便是有可疑人員,沒有證據(jù),最終還是得把人給放了。
沈知意他們一連幾天都沒有收獲。
直到這天,再次遇上了蘇音婉。
本想著自己現(xiàn)在身份敏感,恐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危險,沈知意原打算裝作看不見也不認(rèn)識蘇音婉宋懷玉兩人的。
只是沒想到,蘇音婉會跟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樣沾上來——
“沈知意!沈知意,我叫你呢!你憑什么故意不理我?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沈知意看著追上來擋在自己身前的人,無語到極點。
直接白了蘇音婉一眼道:
“你有病啊,知道我瞧不起你還湊到我跟前來?不知道我見到你就煩么?”
“你……”蘇音婉氣急,跺腳道,“你憑什么瞧不起我?你一個泥腿子嫁給懷川哥,真當(dāng)自己能成鳳凰了?就算你嫁給了懷川哥又怎樣?當(dāng)初還不是被懷玉給拋棄了?”
然而蘇音婉沒發(fā)現(xiàn),她說這話的時候,旁邊的宋懷玉臉色一白,眸底劃過一絲痛楚。
沈知意沒回答,蘇音婉便覺得自己占了上風(fēng)。
幾分囂張和得意地道:
“承認(rèn)吧,你就是只不會下蛋的雞,都結(jié)婚兩年多了,肚子還沒一點動靜,懷川哥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識趣點和懷川哥離婚,別耽誤了他前程!懷川哥在部隊爬摸打滾這么多年可不容易……”
沈知意注意到,蘇音婉這句話落下后,余光的盡頭有人頓住了腳步。
而身前,蘇音婉依舊喋喋不休地說著。
沈知意抬起頭,勾唇道:
“我就不識趣怎么了?你也說了,我就一個泥腿子,身體又不好,我老公已經(jīng)是我能接觸到最優(yōu)質(zhì)的男人了,抓住了我自然不會放手。不管你怎么說,反正我就賴定他了!”
“你,你怎么能這么不要臉!”
“要臉有什么用,能給我一個高工資的老公,讓我天天吃上肉嗎?”
“好啊,你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你挾恩圖報嫁給懷川哥就是為了錢!”
“不然呢,你清高你不為錢,那你把你身上的錢全部給我啊。”
“我的錢憑什么給你!”蘇音婉瞪眼。
“憑我臉比你的好看。”沈知意輕飄飄地道。
為方便行動,她今天穿的是尋常的著裝,寬松褲子加白色的襯衣,秀發(fā)編成一股側(cè)辮松松垮垮地搭在身前。
裝扮極為簡單,然而唇紅齒白的,依舊好看得令人挪不開眼。
更令人可恨的是,她皮膚細(xì)膩毫無瑕疵,完美得不像話。
與之對比的,剛經(jīng)歷雙搶沒多久,又天天勞作日曬雨淋的蘇音婉,皮膚狀態(tài)就糟糕多了。
沒有對比還好,一經(jīng)對比,蘇音婉就像是剛從煤窩里滾出來似的,灰不溜秋不說,還白一道黑一道的,跟染色不均似的。
臉上還因為精神壓力大冒出了幾顆痘痘,這皮膚狀態(tài)還不如別的鄉(xiāng)下女孩呢。
刻板印象,其實鄉(xiāng)下女孩的皮膚狀態(tài)還挺好的,有的皮膚狀態(tài)白皙又水靈,比如她。
有的膚色雖然黑了點,但也是黑里透紅的健康皮膚狀態(tài),屬于光滑無疵的小麥色。
加上可能她們的皮膚適應(yīng)性好,即便同樣剛經(jīng)歷雙搶,但她們的皮膚恢復(fù)力也遠(yuǎn)比蘇音婉的好。
勞作的摧殘,精神上的折磨,備孕帶來的壓力,使得蘇音婉整個人看起來都糟糕透了。
此時看著沈知意那張嬌嬌俏俏越發(fā)紅潤好看得臉,蘇音婉也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忽地一跺腳,憤怒地沖了過來——
“啊啊啊,賤人,看我不撕爛你的臉!”
沈知意早就防著她了。
在蘇音婉沖過來的時候,眼疾手快地抬手迅速揪住對方的頭發(fā)。
扯頭花,扇耳光,捶胸,將人摁著打,騎著打,怎么不堪入目怎么來。
這些可是沈知意從小看到大的,大隊里的嬸子們平時打架幾乎都這些招式,她早就看會了。
因此,最先想打人的蘇音婉反而還不是她的對手。
此時此刻,被按在地上毫無反抗能力的蘇音婉發(fā)出了豬叫聲——
“啊啊啊,沈知意你個女流氓,你竟然扒我褲子!你不要臉!”
暗處的人:“……”
蘇音婉突然反應(yīng)過來自己還有個幫手,一邊雙手緊緊地拽著自己的褲頭,一邊嚷嚷道:
“懷玉,快幫我!沈知意她現(xiàn)在就一個人,我們能打得過她!”
“宋懷玉你敢!我怎么說也是你的嫂子,你要是敢動我一根頭發(fā),我回頭就讓你哥削了你!”
宋懷玉愣愣地站在原處,似是被難住了。
而趁著這一間隙,沈知意又“啪啪啪”地捶打了蘇音婉幾下。
然后在所有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之際,她又唰地兩下子抓亂了自己的頭發(fā),揪了兩下自己的衣服。
然后忽地轉(zhuǎn)身往回跑,一頭扎進宋懷川的懷里——
“啊啊啊,老公我不活了,你弟弟和弟媳聯(lián)合起來欺負(fù)我!我好疼,我渾身都疼,我好難受……嗚嗚嗚……”
宋懷川:“……”
還處于懵逼狀態(tài)的宋懷玉和蘇音婉猛地回頭,神色滿是震驚。
暗處觀察的人也是無語了。
這發(fā)起瘋來的勁,和倒打一耙的嫻熟,比他們做得還熟練。
不管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做科研的人。
但為了謹(jǐn)慎起見,為首的人還是沖手下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