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啟動了。
傷員們回到了船艙養傷，許黑的同伴，也獲得了上好的房間，提供了療傷用的水池，房間內各種設施都有，這比紫鳶拿出來的破船要好多了。
其奢華程度，比起執法殿的官船，也不遑多讓！
隨后，商船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蠻橫姿態，朝著最令人恐懼的惡魔群島，直線前進。
惡魔群島，是北海水匪的老巢，盤踞著數之不盡的水匪幫派，任何商隊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像今日這么一頭沖上去，毫不避諱的，幾乎從未出現過！
起初，柳鐵生的心情十分忐忑。
可隨著一波又一波水匪，死在了靠近的路上，他終于松了口氣。
到了后來，商船所過之處，所有水匪皆盡退讓，連一個鬼影子都沒有，就連最強水匪老巢，天王寨，都搬空了，防御陣法直接碾了過去。
不出一個時辰，商船就橫跨了惡魔群島。
這簡直是一個壯舉！
“呼！”
柳鐵生懸著的心終于落地了，疲憊感襲來。
他頹坐在地上，眼圈有些紅潤，他擦了把眼角，對著許黑苦笑道：“抱歉了許小友，讓你看笑話了。”
許黑站在一旁，他心有疑惑，忍不住道：“柳鐵生，你身為萬族商會的主管，為何還會遭到如此襲擊，萬族商會就沒有保護措施嗎？”
萬族商會，這可是人族最大的商會，說是人族最有錢的勢力都不為過。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其主管，居然在北海差點隕落，說出去簡直匪夷所思。
那些水匪幫派，明知是萬族商會的東西也敢來搶奪，毫不畏懼，這讓許黑難以理解。
對于許黑的疑惑，柳鐵生長嘆了一口氣。
“唉！”柳鐵生長嘆一聲，緩緩道：“我簽訂了保密契約，有些東西都不能講，但我都差點死了，還有什么好怕的?！?/p>
他看了眼許黑，整理了思緒后，娓娓道來。
“我雖然是主管，可在萬族商會，管事分了四十個級別，分別是甲、乙、丙、丁，一至十星。”
“船上的其它管事，都是丁級，我的級別最高，但也只有丙級，二星?！?/p>
“只有每年的業績達標，連續十年，才可以升一星，只要有一年不達標，就可能降級?！?/p>
柳鐵生只是簡單的說了三句話，許黑就一陣頭疼。
什么？四十個級別？開什么玩笑？
修仙都沒有這么多級別，萬族商會內部在搞什么名堂？
“不僅如此，我們同行之間還有競爭，比如南煌城內，與我同級別的就有十位主管，每次后三名就得降一星，還得罰俸，第一名則有額外獎勵……”
“為了保住排名，我們主管可謂是用盡渾身解數，只要能提升業績，干什么都可以！”
“此次船上的資源，都是我通過私人渠道，從其它州運來的奴隸，趙護法是我私人招攬的客卿，船上的侍從，全都是我出錢招攬的?！?/p>
說到這里，柳鐵生的笑容有些自嘲。
“你以為，萬族商會的高層，能給予幫助？呵呵，之前我招攬客卿花費的靈石，至今都沒給我報銷，還指望他們派人保護我？簡直是癡人說夢?！?/p>
“過去三年，我的團隊起碼給商會帶來了二十億的利潤！十多個合道期的忠實客戶！結果我到手的靈石，除去開支，只有兩百萬！沒錯，只有兩百萬！為了這些靈石，我好幾次差點身隕！”
柳鐵生越說越激動。
許黑則是愣住了。
此前，柳鐵生拿出一枚價值千萬的靈虛果，以一百萬的價格賣給許黑。
許黑還以為，萬族商會的主管個個都是這么有錢，出手闊綽，拿出千萬靈石毫無壓力呢。
可今日一見，柳鐵生的年俸還不到一百萬靈石。
當然，這也是普通修士望塵莫及的數字了。
更讓許黑在意的是，萬族商會的利潤居然這么高的嗎？但也可能是柳鐵生信口開河，畢竟二十億太夸張了，嘴巴一張就是一串數字，誰知道真假。
“我這輩子見過的靈石，都沒超過一千萬。”許黑道。
“呵呵，我也沒見過二十億的靈石?！绷F生笑道。
“那你給我說這個？”許黑瞪眼道。
“這算什么？萬族商會一通操作過后，這二十億靈石完全可以變成兩千億的資產，過程中，你連一枚現成的靈石都見不到。這其中的門路，我們這種小人物根本無法染指，但這就是事實！”柳鐵生嗤笑道。
許黑只覺一陣頭大。
柳鐵生頹坐在地上，望著夜空，這一刻，他仿佛蒼老了許多，頭發一下子就變得花白了。
“我累了，或許，我也到了該休息的年齡了?！?/p>
“可惜啊，進了萬族商會，想要離開就難了，還得洗去記憶，不然就得干到死為止?！?/p>
柳鐵生拿出了一桿煙槍，使勁的唆了一口，眼巴巴的看著遠方。
許黑道：“你之前說的保密契約是什么？”
“呵呵?！绷F生笑了笑，道：“之前我給你說的那些，要是被高層知道，我會被罰的傾家蕩產，負債累累，還得蹲大獄，挖礦還債，直到死為止?！?/p>
“這就是保密契約的內容！必須簽了，才可加入萬族商會，成為最底層的丁級一星管事?！?/p>
“拒絕也行，你不簽，有的是人簽。”
柳鐵生已經置生死于度外了，他是死過一次的人，已經無所畏懼了。
當然，他敢告訴許黑這些，還有一個緣由。
那就是大乘修士，可以無視一切規則，無視一切秩序，甚至可以自已創造秩序。
恍然間，許黑回想起了自已的經歷，回想起了青山門的那些同伴，那些底層人，那些飛升者，那些蕓蕓眾生。
再看看眼前，普通人眼里高高在上的主管。
他們的身家有高有低，修為有強有弱，涇渭分明。
可他們，處于靈界大勢之中，又有什么區別？
同為塵埃，同為砂礫，無非是一大一小罷了。
許黑神識一掃，看見了船艙內關押的奴隸，有人奴，有妖奴，這是從其它州運輸來的，輾轉多手，元神被刻下了難以抹除的奴印。
他又想到了那些被圈養的妖獸、牲畜，生來就是被吃的命運。
還有那些飛升者，飛升就是挖礦，榨干所有價值的命運。
這一刻，許黑仿佛看透了這個世界的本質。
“這就是我一直領悟的……天道法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