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斯特于心中大罵陸曜出生的同時，因季昭精神力觸手的靠近，霍疏桐本就蒼白的臉色倏地慘白……
3S級精神力因消耗巨大而失去了攻擊性，無法傷害想要進來的季昭，卻能瘋狂運轉(zhuǎn)起來，反向消耗她自已。
很顯然，這就是周櫻、安頌所說的排異反應(yīng)了。
一旁的宋珩皺眉，剛要出手穩(wěn)定自家伴侶的精神力，便聽季昭冷哼一聲。
下一秒……
幾根精神力觸手頓時濃縮、凝實，以讓眾小蛋糕驚訝至極的速度，化作了數(shù)枚淡青色的精神力細針……
多么絕佳的控制力……
幾乎是在眾小蛋糕感慨的同時，五枚細針已以她們?nèi)庋蹮o法看清的速度，自太陽穴沒入了霍疏桐的精神海。
瞬間穿透……
讓此刻陷入精神力風(fēng)暴的霍疏桐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
但由于排異在季昭用觸手接觸時已然開始，所以霍疏桐的精神力加速逸散并未停止……
相反。
還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快。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就在眾小蛋糕看向宋珩，用眼神詢問他要不要出手干預(yù)時，加速逸散卻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停止了。
怎么回事？
眾小蛋糕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聽季昭道：
“都暈了還死撐著保持了一絲清明，靠這個吊住了一口氣，挺好。就是沒開智，大膽，竟敢攻擊散修！敲暈！必須敲暈！”
眾人：“……”
求求了。
我們很傷心的好嗎？
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搞笑……
真的，他們的情緒都被季昭搞得有點不連貫了。
好在季昭很快正經(jīng)起來道：
“好了，周櫻、安頌，你倆試試接入你倆的精神力，先給她一頓猛灌，把這精神海徹底穩(wěn)住再說。”
聞言的周櫻、安頌根本不需要思考，喚出精神力觸手就跟著扎了進去。
果然。
就像季昭說的，他似乎是把霍疏桐給徹底敲暈了。
即便周櫻、安頌這種陌生的治愈系精神力進入，霍疏桐的精神力也沒再抵觸。
不僅如此，季昭似乎還為他們清理了障礙，以便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進入精神海內(nèi)部。
“不行，太慢了。”
季昭嚴謹。
“我與疏桐有完全標記，曾多次進行精神力交融，我對她的治療效果最好，我來。”
宋珩剛要召喚出自已的白茉莉，便被季昭阻止了。
“你情緒不穩(wěn)，不靠譜，一邊去。”
宋珩：“……”
宋珩抿唇。
那雙狹長的丹鳳眼有些紅，但還是聽話的往后退了一步。
倒是夏零零與捷琳娜對視一眼，立刻召喚出雪柳與向日葵，開始支援被季昭說慢的周櫻、安頌。
霍疏桐畢竟是3S，等級遠在他們這些Omega之上。
沒有季昭、宋珩的加入，即便四位頂級治療師傾盡全力，也花了大概半個小時，才將精神海內(nèi)的洶涌波濤摁住。
但摁住了……
那又怎么樣呢？
他們悲哀的發(fā)現(xiàn)，霍疏桐的精神海核心已然碎成齏粉，在精神海被他們極速治愈的過程中……
齏粉就似沙一樣。
風(fēng)一吹便散了。
陰沉沉的天。
黑壓壓的海。
滔天巨浪不再，舉目破敗，混沌、寂寥，平靜的死氣沉沉，看不見一絲一毫的生機。
用屈哲的話來說……
就是霍疏桐成植物人了。
且是精神海層面上的植物人。
精神海保住了。
可精神海核心已然消亡。
這就意味著這個精神海已經(jīng)無法再自主運轉(zhuǎn)，死水一潭，空殼一個，這個?Alpha還活著，可她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植物人或許是有意識的……
可精神海核心消亡的植物人……
跟腦死亡有什么區(qū)別呢？
這一刻……
指揮室內(nèi)好些人的眼睛都紅了，眼淚無聲落下，他們甚至不敢抽泣，只怕驚擾到醫(yī)療艙里的霍疏桐。
這是一位為人類付出一切的將領(lǐng)。
她值得被他們所有人尊敬。
唯有季昭還操控著觸手在霍疏桐的精神海里挖呀挖呀挖，對自已的第一只鬼不是陸曜這件事分外抵觸。
于是就變成了別人哭別人的，他思考他的，整個場面簡直不要太和諧。
唯有陸曜始終站在季昭身邊，默默的注視著Omega，眼底沉靜、溫柔，不給壓力，不露期許，唯余感激。
做不做是一回事。
能不能、成不成又是另一回事。
他永遠感激昭昭的手忙腳亂、機言機語……
偏愛是明晃晃的，承諾是馬上兌現(xiàn)的，在外必須站在所有人前面挑大梁的陸曜，在昭昭面前是可以軟弱、哭泣、撒嬌的。
他們努力過。
這就夠了……
也就在他想伸手輕拍季昭的肩膀，告訴他沒關(guān)系的，就這樣吧時……
季昭卻懊惱的喃喃道：
“全是粉兒？不對啊，就算把這些粉兒全拼起來，這也還差一小塊兒啊……”
哭泣的眾人震驚。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季昭居然連已經(jīng)失去作用的齏粉都不放過，連這都要撈出來給霍疏桐算清楚……
狠人……
不。
狼人。
這是個狼人啊……
但季昭這句話卻給了一個人以啟發(fā)。
幾乎是在季昭說出這句話的下一秒，一朵純白茉莉便在醫(yī)療艙上優(yōu)雅盛放。
純潔、忠貞、你是我的生命……
這是茉莉的花語。
亦是在龍傲天回身包裹災(zāi)厄蟻后，以殘破蛇身為戰(zhàn)友拼出一條生路的那一刻，宋珩心中所想。
他愿意跟霍疏桐一起走。
哪怕霍疏桐嘰嘰喳喳，總是在他看書、寫計劃時拼命聒噪。
即便他們匹配度只有55%，是帝國所有高級將領(lǐng)與伴侶中最低的。
天生不配。
奈何相許。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綻開茉莉，試圖與霍疏桐的精神海交融，與她一起戰(zhàn)斗到最后一刻。
可平時總是嘰嘰喳喳，卻什么都聽他的的霍疏桐，那一刻卻無比的冷漠，冷漠到了近乎堅決的地步。
在災(zāi)厄蟻后自爆開的那一瞬間，她將他踢出了她的精神海。
果決。
狠辣。
不留余地。
可宋珩一點都不后悔自已當時的決定，相反，此刻的他無比，無比，無比的慶幸……
贈君茉莉，愿君莫離。
得汝茉莉，此生不渝。
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當白茉莉再度盛開的這一刻，一枚熟悉的、暗紫色的、晶瑩剔透的小碎片，正安靜懸浮在茉莉嬌弱的花蕊之上。
它不是齏粉。
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