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打擊，豪格如何能承受得住。
林清月被封為副統帥且掌實際指揮權的消息，像一道驚雷，在軍中掀起軒然大波，卻也徹底確立了她在東路軍的地位。
而這道軍令的傳出，也意味著金兀術謀劃已久的滅燕之戰，已然步入了最后的決戰階段。
現在只要林清月和他再取一場大勝，他們便能徹底消滅楊凡，實現吞并諸州的野心。
而就在林清月手握東路軍兵權的同一時刻，兗州地界，塵土飛揚，旌旗蔽日。
楊凡率領的大軍，已然抵達兗州邊境。
虎牢關失守、蘇紅等人敗退、林清月被金兀術封為副統帥掌兵的消息，如同雪片般傳入軍中。
帳內，氣氛凝重。
在場眾多文武面色沉郁，紛紛開口。
“王上，如今決戰在即，蘇紅將軍那邊雖早就已經定下佯敗誘敵的計劃，但戰場局勢瞬息萬變，軍中必須有一員能穩住軍心的統帥坐鎮才行！”
“否則，一旦稍有差池，佯敗便會變成真敗，屆時后果不堪設想！”
楊凡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心里開始思考著有關于這一戰的所有問題。
正如提議之人所說，如果自己能留在兗州，親自指揮這場關鍵戰事，勝算必然能大上幾分，可如此一來，支援洪成范所部的進度，便會被大大拖后。
洪成范那邊被金兀術牽制多日，就算能夠守得住防線，可糧草必然告急，真的還能再等下去嗎？
就在楊凡思索要不要留下來謀劃此戰之時，夏若琳站了出來。
“楊凡，不如讓我來坐鎮兗州，統領這支兵馬吧。”
楊凡抬眼望去，只見夏若琳一身戎裝，俏立在帳中，眉宇間不見半分嬌怯，反倒是透著一股巾幗不讓須眉的英氣。
“這……”楊凡眉頭皺得更緊，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擔憂，“雖說這一戰蘇紅他們已經定下了完整的策略，可若是作為總指揮，就必須坐鎮中軍，到時候面對敵人可是有諸多危險的。”
聽到楊凡的話，夏若琳想也不想便直接開口說道。
“放心吧楊凡，我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你護在羽翼下的小孩子了。”
夏若琳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堅定，“這些時日，我日日跟在你身邊，看你排兵布陣、分析戰局，早已學了不少東西，絕非兩眼一抹黑的外行。況且，我身為大夏長公主，僅憑這重身份，便能震懾軍中浮躁之心，穩住大局。”
看著夏若琳眼中的篤定與執著，楊凡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夏若琳的性子，看似溫婉，骨子里卻有一股韌勁，一旦她認定的事，是絕不會輕易退縮的。
想到這些，楊凡終是緩緩點了點頭，沉聲道。
“好。我給你留下一萬精銳，切記，戰事兇險，一切以穩妥為先，具體軍務可以聽蘇將軍他們的。切不可逞強冒進。”
夏若琳鄭重頷首，眼底閃過一絲欣喜。
“你放心，我定不負所托。”
聽她這么說，楊凡也點了點頭，隨即看向下方的一眾文武。
“今日時間太晚，我等便在此留宿一夜，明日一早再分兵起程。”
“諾！”眾人立刻拱手應諾。
見沒人反對，楊凡便下令讓他們退下。
等到一群人離開之后，楊凡這才拉起夏若琳的手。
“若琳，”楊凡輕輕握著夏若琳的手，感受著其中的溫潤，聲音低沉，“將你獨自留在這險地，我心中實在有些難安……”
夏若琳搖了搖頭，指尖回握住他，溫聲道：“不必說這些。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也是我身為長公主，如今唯一能為你、為大軍分擔的事。這是我應該做的。”
楊凡凝視著她清澈而堅定的眼眸，點了點頭，隨即忍不住又叮囑道。
“記住，你到了戰場之后，務必多聽蘇紅、燕北這些全程主導這場戰事的將領的意見。他們久經戰陣，經驗豐富。”
“除非萬不得已，或確有良策，盡量不要試圖親自指揮具體戰事。你只需要待在軍中，就已經能夠將作用發揮到最大了。”
夏若琳微微頷首，柔聲應道。
“我都知道，你放心吧。”
見夏若琳身上已經全然沒了以往的驕縱之氣，楊凡點了點頭。
隨著兩人溫存一番，帳外夜色漸深，星月無言。
時間很快到了第二天清晨。
昨日的臨時營地之外，兵馬肅立。
楊凡翻身上馬，深深看了一眼同樣一身戎裝、立于車駕旁的夏若琳，終是勒轉馬頭，揮手下令：“出發！”
大軍如黑色的洪流，向著北方緩緩開拔。
夏若琳佇立原地，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個漸漸遠去的挺拔身影，直至大軍最后一桿旌旗消失在道路盡頭，她才緩緩收回已然模糊的視線。
深吸一口氣，她眼中的眷戀與柔弱迅速褪去，重新被堅毅取代。
她轉過身，面對留下的一萬精銳，聲音清亮而不失威嚴。
“傳令，全軍開拔，目標——蘇紅將軍所在前沿陣地，急行軍前進！”
就在夏若琳率軍支援蘇紅之際，東路前線，終于掌握了軍中實際指揮權的林清月，立刻便展現出了她雷厲風行的行事態度。
她毫不遲疑，整合羌人剛剛從國內支援而來的新兵和豪格率領的舊部，悍然對索葛折戟的樊城發起了迅猛進攻。
樊城本來就因為索葛的進攻而變得搖搖欲墜，此刻隨著林清月發動進攻，樊城很快淪陷。
守將燕北帶人逃跑，樊城之上旗幟異主。
看到林清月又攻下了一座堅城，羌人之中對她的信服程度瞬間就飆升到了極點。
一時間，軍中稱呼林清月為大將軍之人數不勝數，反倒是真正的大將軍豪格，如今好似被人遺忘了一般，軍中大小事務，向他請示之人寥寥無幾。
看著這一幕，豪格眼中露出了憤恨之色。
林清月區區一個夏人，竟然敢這般凌駕于他的頭上！
哼，且讓你囂張一段時日，等你沒用了，我自然會將如今的恥辱千倍百倍地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