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突然發現大清沒救了,只要權力無法過渡到皇帝手中、那么皇權便將崩塌。
皇帝沒有皇權、東方歷史上有著太多凄慘下場,奕?此時已經不敢聯想下去了。
朱文聰見奕?悶頭喝酒,他要是做皇帝倒是真的可以清廷續命、但這事情誰也說不準。
坐在龍椅上誰都不會保證自己還能保持初心,就算自己想做點實事、可身邊的人總能影響到自己。
“假如你做了皇帝會做些什么事情?”奕?突然抬起頭,一臉嚴肅的表情質問道。
朱文聰被硬控了數秒鐘,一時間跟不上奕?的思路、他這家伙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容閎已經不敢坐在這里,心想他們怎么什么都敢說、眼前這位恭親王不會是假的吧!
“你在開玩笑吧!”朱文聰打趣道,自己才懶得當皇帝、只有壞處沒有好處的工作。
“外界謠傳漢人集團想扶持你上位,說是只要你能振臂一呼、這龍椅就輪到你來坐。
我實在是想不通你為什么拒絕了他們的提議,明明清廷已經。。軍事上都需要仰仗湘軍、淮軍。
我和你說一個秘密,當他們接觸你的時候、太后們將我召進宮、仔細詢問關于你稱帝的可能性。
想知道我給出了幾成的概率?我說你不可能當皇帝,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精明的資本家。
這種沒有巨大利益的事情你是不會去做,畢竟你也無法真正的掌控整個漢人集團。
他們臣服于你是你能帶來更大的利益,而你肯定不想受限于人、你有資本和他們平起平坐。”奕?緩緩說道。
朱文聰有些小驚訝,收益不高的事情自己確實是不會去做、更不想成為傀儡皇帝。
奕?見朱文聰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朱文聰雖說是東方人、但他比西方資本家還要奸詐。
一般人聽到可以當皇帝直接拋棄了自己的大腦,就算是做傀儡皇帝也是排著隊伍。
“當時太后問我為什么你不愿意當皇帝,我說你是東方人、但你已經完全西化。
西方人并不追求權力、他們追求的是爵位與財富,而他們國王和官員的權力被關進牢籠里。
我一直在了解西方的歷史,主要還是英格蘭的崛起史,我覺得君主立憲制最適合大清。
既然太后很難將權力歸還皇帝,還不如直接將權力關進牢籠里、讓議會主導國家?!鞭?目光直視著朱文聰。
“陛下、你說君主立憲制到底適不適合清廷?我和幕僚們聊過這個制度,得出了共同的結論、這是一劑良藥。
皇帝太過于年幼、權力對他而言不是一件好事,西太后又太年輕、自然是不會放棄手中的權柄。
只有將權力關進牢籠中、才能制衡多方勢力,這樣一來大家就不用將時間與精力用在爭權奪利上。
就像是西方的那些官員、他們沒有了權力就無法作威作福,只能服務于民、服務國家?!鞭?補充一句。
“哈哈哈!”朱文聰忍不住笑出聲,奕?學的倒是挺多的、只是沒有結合實際。
外國人報道的自然是對自己有利的一面,至于不太好的事情、外人永遠無法了解。
奕?不理解的表情望向朱文聰,自己也問過西方的傳教士、所了解的西方社會確實存在。
“先不談政治上的事情!就說說西方的工業化建設,清廷要是原封不動引用、那明日就亡國了!
他們是不會告訴你、七八歲的孩子可以去到工廠、礦山工作,他們也不會告訴你農民的土地被商人搶占無處申冤。
不懂嗎?英格蘭雖然沒有了國王、但國王依舊存在,資本成為了無冕之主、主導著這個國家。
屠龍者終成惡龍,別看西方權力被關進牢籠,實際上權力只是被資本替換掉了?!敝煳穆斀忉尩纴?。
奕?頓時感到自己的三觀崩塌了,心中的西方社會形象徹底崩塌、為什么如此的不堪。
西方國家如此的拉胯、為什么還能欺負清廷,奕?一時間百思不解、到底哪里出問題了。
“那西方為什么那么強大!”奕?直接問道。
“因為他們把錢花在刀刃上,他們是不會做什么面子工程、他們只會赤裸的資本掠奪。
比如之前發動的兩次貿易戰爭,他們不占領、他們只是想要做生意,實際上他們認為占領是虧本買賣。
你看看清廷發動戰爭是為了什么?做虧本的買賣只會讓自己越來越虛弱,最后不得不維持表面上的強大。
一旦遇到強敵那就原形畢露,人和國家都需要腳踏實地、要認清自己的幾斤幾兩。”朱文聰回應著。
奕?越發的覺得絕望,面子絕對是不能丟、西方人之所以是野蠻人、主要是他不要臉。
清廷作為老實人就一直被欺負,要是學西方人不要臉面、光是國內的輿論壓力就能讓自己寸步難行。
“那眼前這盤棋就是死局了?”奕?此時對清廷是絕望的態度,也沒有任何的拯救法子。
“千年未有之大變局!誰來都不好使!地方上幾乎是半獨立的狀態,甚至說聽調不聽宣。
如果有人要變法、那他的下場一定非常凄慘,因為誰都不愿意變法、維持現狀是最好的情況。
地方上的勢力繼續敲骨吸髓,朝廷繼續謀取自己的私利,只要不變法大家都有錢賺、有好的生活。
一旦推行變法就意味著財富與權力的重新洗牌,你認為掌權者會同意?地方勢力會同意?”朱文聰反問道。
“只能指望同治帝了?”奕?覺得自己有必要全力輔佐同治帝。
“那你還不如去做夢!你敢這么靠近同治帝,你讓兩宮太后怎么想、你讓朝中大臣怎么想?
你到底是想挾天子令諸侯,還是真心真意輔佐,可庸俗的世人只認可第一種可能。
別想著拯救大清的事情,還是把眼前的洋務搞好、至少讓大家看出清廷的改變。
只有見到了希望的曙光、人們才會信心去改變自己,這也是唯一的解法?!敝煳穆斦f道。
奕?不斷揉著額頭,自己既沒有權力、又不能靠近皇帝,這日子實在是太難受。
朱文聰喝著小酒,眼下的清廷有著一大堆爛攤子、誰上臺誰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