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跟我生個孩子。”
病房內，刺鼻的消毒水混雜著橘子的清甜，偶有鮮花的淡淡香味飄來。
顧澤拍了拍身下的輪椅：“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魏晴婉目光堅定：“我認真的！”
“就我現在這樣子，你覺得可能嗎？”顧澤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慘笑。
“你干嘛？”
魏晴婉將他從輪椅上抱起，并輕輕的放在病床上：“沒事兒，我自個動，你起來就行。”
“你也太虎了，這是醫院。”顧澤嘴角抽動。
“嗯……我當然知道。”魏晴婉這才松開放在他病號服上的手，凝思片刻：“我們現在就去領證，明天舉辦婚禮。”
顧澤反問：“然后等我死了，你成寡婦？”
魏晴婉滿不在乎：“那又怎樣？”
高挑的身段，絕美的臉蛋，還有偉岸的孩子糧倉，相信任何一個男人聽到這種要求都會拒絕，并選擇自己動。
“下輩子吧。”顧澤強撐著意識打趣著：“或者等我重生。”
魏晴婉雙手環抱身前：“重生聽著好一點，讓我聽聽你準備重生到啥時候？”
顧澤不假思索：“高考結束那天吧。”
魏晴婉接話：“還跟那個女人表白？”
“跟你表白。”顧澤并沒猶豫。
魏晴婉猝不及防的一愣，羞赧的別過臉：“嘁，誰，誰稀罕你的表白……”
“表白之后就想辦法搞錢。”顧澤暢想道：“我偶爾會查一些過去的發財機會，真要重生了，正好能用的上。”
“說到底還是為了賺錢……”魏晴婉低垂著頭，小聲嘀咕。
顧澤扯動嘴角笑了笑：“這樣我們就有機會，好好享受生活了。”
魏晴婉猛地抬起頭：“你真是這么想的？”
“當然。”顧澤頷首。
魏晴婉雙頰緋紅，嗔怪的啐了口：“算你有點良心。”
看著眼前的魏晴婉，顧澤心中百感交集。
他回過頭，盯著潔白的天花板。
再不說，就沒時間了。
“這兩年來，謝謝你了。”顧澤閉著眼睛。
魏晴婉坐在床邊，緊握著他的手：“真想謝我，就跟我回家生孩子。”
“一定要生？”
“當然！”
顧澤沒有第一時間接話。
擺在床邊的電話鈴聲正巧響起。
“遺憾無話說，驚覺心一縮……”
還真是應景啊。
他笑著看向天花板，緩緩閉上了眼睛。
“……還是，下輩子吧。”
滴——
長長的刺耳蜂鳴聲，壓過了手機鈴聲，在寂靜的病房內回蕩。
低低的抽泣聲漸漸壓過聲音，進而放肆。
“顧澤，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樣！”
“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很偉大？”
“你總是這么自私！裝出把我拒之千里之外的樣子，滿心想著是為我好，讓我能夠心安理得的放下，但你心里比誰都想跟我在一起！”
“顧澤，你能不能為我想想？”
魏晴婉淚水簌簌落下，趴在床邊早已泣不成聲，但握著他的手卻遲遲沒有放開：“顧澤，我放不下，我根本放不下……”
……
“顧澤？”
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顧澤耳邊響起。
他看到手里捧著的一大捧玫瑰花愣了神。
環顧四周，一群身穿校服，手里拿著文具袋的高中生樣子的學生們將他圍在中間。
在他腳下，還有一個用蠟燭圍成的心形圖案。
我應該是死了吧？
這玫瑰花跟心型蠟燭什么鬼！
等等，這場景莫名的有些熟悉，很像高考結束后自己跟趙晗表白的時候……
一個念頭涌上心頭。
我真重生了？
“顧澤，你……是要向我表白嗎？”
熟悉的聲音回蕩耳邊，顧澤抬頭看著眼前這個身著粉色連衣裙的女孩。
眼前的趙晗清純可人，嬌小可愛，笑起來很甜美，打一拳也能哭很久。
這樣的女生在學校自然不缺追求者，但顧澤是對她最好的那個。
現如今再次回到高考后。
顧澤看著眼前的趙晗不光心如止水，甚至還想給她一巴掌。
剛高考完就換上一身粉色連衣裙，明擺著就是知道自己今天要向她表白特意準備的。
他還發現，趙晗是站在心型蠟燭外的。
真有心機啊，怪不得我當年被拿捏死死的。
按照原定的劇本，應該是他主動單膝下跪表白，趙晗故作驚訝狀：“顧澤，我還沒準備好接受你。”
你是還沒準備好，那是因為你時刻準備著接受別人。
顧澤忍不住腹誹。
“我能考進班級前十，確實是你的功勞，可這是我努力的結果不是嗎？”
“謝謝你送我的衣服，但我閨蜜有一件同樣的，她的比你送我的這件好看。”
“啊，只是電動車嘛，我閨蜜都是有人開車接送的……”
“顧澤，你還不夠好。”
回想起前世每次都會被因為這些話而感到自卑，從而緊攥拳頭，并在內心高喊：我還不夠好，我要為了她變得更好！
死去的記憶突然開始攻擊我。
我前世是什么很賤的人嗎？竟然喜歡她？
之后的劇情就不難猜了，在經歷了一次又一次例如：
“顧澤，學長只是幫我輔導功課，我們之間沒什么的。”
“顧澤，他是我實習公司的前輩，剛剛前輩在教我做事……”
“顧澤！你這么多年一點都沒變，我閨蜜的男朋友都開上保時捷了，可你一個月還拿著幾千塊的工資，我怎么能跟你在一起！”
被“激勵”的顧澤更加努力。
起的比雞早，睡的比雞晚，一度把公司當家，享受到了“居家辦公”的便利。
終于，他的努力不光得到了陳伯離家出走，前列腺入住滴答宮，等各種身體反應的認可，還得到了領導的賞識。
在他又一次通宵改方案后，領導提出要帶他去見客戶，顧澤看到了晉升的機會，喜滋滋就去了。
然后就在當地知名的商K里，看到濃妝艷抹的趙晗，夾在一群鶯鶯燕燕中熱情的走了進來……
后面的事情他也還記得，大客戶一手摟著趙晗，一手端酒杯，鄭重其事的跟他說：“咱們這個app一定要正能量！”
自那一晚，他便辭職創業，只用了短短幾年時間，就成功讓自己得了腦瘤。
長期繁重且過度的腦力工作，外加頭部受過傷，讓他在沒有任何遺傳因素的干預下，形成了腦瘤。
特么的，世事無常啊。
“還表不表了？我媽等我回家吃飯呢。”
“趙晗今天這身真好看唉，今晚的膠妥了~（小聲）”
人聲嘈雜，把顧澤的思緒拉回當下。
趙晗抬手挽了挽被風吹散的碎發，抿著朱唇：“顧澤，我還沒……”
不等她說下去，顧澤抬手打斷，并在口袋中摸索了起來：“停，我沒準備好，你先等下。”
不能讓她說下去，老子的尷尬癌馬上就要犯了。
再說了，前世我沒得選，都重生了誰特么選你啊。
我又不是什么很賤的人。
趙晗一愣，沒想到他會主動開口打斷。
而且，他說的好像是我的詞？
“這還需要準備什么？這哥們不會還買了鉆戒吧！”
“別開玩笑了，咱們都是學生，怎么可能買那么貴重的東西。”
聽到議論的趙晗心里竊喜。
幾天前，閨蜜男朋友給她買了PANDORA新款手鏈，這件事顧澤知道。
可她更想要Burberry新出的那款手鏈，她有向顧澤提過。
看來，他真的給我買了。
不過即便如此，她也不會答應顧澤，不是沒準備好，而是顧澤還不夠好。
“我手機呢……”
摸了好一陣，顧澤才反應過來人是重生了，手機沒有。
他思考片刻，抬頭在人群中尋找著：“魏晴婉在不在？虎妞！”
他記得表白當天魏晴婉也在，這件事她提了很多次。
果不其然，他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虎妞。
跨過心形蠟燭，拉開人群：“同學，借過一下。”
顧澤很輕松的來到一臉懵逼的魏晴婉面前。
今天的魏晴婉豎著高高的單馬尾，身上那件帶有圖案的白T被撐到變形，兩條筆直長腿被牛仔褲緊緊裹住。
高中時期的魏晴婉雖少了知性美，卻有著少女的青澀與靦腆，一雙杏眸干凈純潔。
顧澤看的入神，卻也覺得有點不對勁。
上學時期的魏晴婉，怎么跟他印象中的虎妞不太一樣？
這看著也不虎啊。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襲來。
顧澤還是將手中的玫瑰遞了過去：“魏晴婉，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魏晴婉有些緊張，下意識脫口想問“你抗揍不？”，卻在短暫錯愕間止住了。
那根蔥白手指點向自己：“我……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