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王!有一艘快船逃跑了!”
順著水手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艘小快船已駛離戰場約有三四里遠了。林逍遙立即下令:“這很可能是匪首的頭目,讓左側的護衛船立即追擊!其余船只對殘存的海盜船進行清剿,盡量用弓箭射殺,逼其投降!”
“是!”
得到命令之后,左側那艘護衛船,立即拉帆調整船頭,朝著那艘快船進行追趕。
其實在這所有的海船里邊,所謂的快船確實是比較輕快靈活的。沙船其實是一種小型的平底船,由于吃水淺,適合在沒有碼頭的海灘也能靠岸。但要說航速,其實林逍遙與船工們設計出的這種新型戰船的航速是最快的。
在海上主要是借助風力,而這些戰船都屬于有三個桅桿,相當于福船、樓船與三桅戰船的相結合。雖然操控性上,要復雜一些。但因其風帆多,不僅可在風向不同的情況下借助風力,而且航速也高于一船的福船,甚至是快船。
所以,這艘護衛船全力追擊的話,最多二三十里便能追上。若非船上的官兵比正常定員還多裝了一些,那可能頂多二十五里左右便能趕上。
而此時那些打算四散而逃的海盜們,一見從兩翼合圍上來的戰船給堵住了去路。幾乎已沒法再逃了。同時那些戰船上還不斷的用弓箭朝他們射來,一些還想拼死抵抗的海匪,也拿著弓箭朝這些戰船還擊。可是很快,他們多數都被射成了刺猬。
打又打不過,逃也逃不了。有幾艘海盜船不得已,只得打出白旗投降了。然而還是有幾艘海盜船是死戰不降,其中一艘小型福船與一艘快船上的海盜,竟然將自己本沒著火的船給點燃,然后朝著離他們最近的戰船沖去,還想來個同歸于盡。
附近戰船上的官兵自然也是不會慣著他們,一陣陣密集弓弩朝著這兩艘船射去。而那艘護衛船也是調整船頭進行避讓。當這兩艘海盜船沖出一定距離后,隨著大火已控制不住,將船帆都給引燃,這兩艘船也隨之失去了動力,而慢了下來。沒多久,便化為了兩大團漂浮在海面上的巨大篝火。
黑子的船,也是逃到半路上便被追上。小小的快船,面對著護衛船,幾乎沒有什么還手之力。幾十名海匪大半被殲,余下的跳到海里,也都全數被俘虜。這其中便包括那黑子。
這一場海戰,雖然規模并不算很大。時間也不是很長,但這卻是水師出征以來,第一次真正義意上的海戰。雖然過程中也還是有些生疏和不足之處,這也導至在這場戰術與裝備都占盡優勢的海戰中,還是有一兩百人的傷亡。
當然,做為第一次出海作戰,便殲滅了海匪近兩千人,并活捉了其頭目。這樣看來,這次海戰還是比較成功的。
按計劃,林逍遙本是打算利用那黑子去詐取張慶的水營的。可是那黑子還真是一個不怕死的悍匪,無論怎樣他都不愿意。
于是東方慕白便向林逍遙獻計道:“即如此,那不如這樣。將這些繳獲的海盜船中,還算較好的,讓咱們的人換上海匪的衣服。讓他們的人帶路,裝成敗兵在前、咱們在后。待他們進入水營之后,便立即里應外合展開進攻。而且再過一會天色將暗淡,他們應該不容易看出來的。”
林逍遙點點頭道:“這也算個辦法。雖然不一定能完全成功,但總比一味的強攻要好的多。現在我們最重要的便是盡量減少傷亡!”
決定之后,便立即挑選了五六百精銳的水師官兵駕駛著數艘海盜船,并讓甲板上的官兵都換上海匪的衣服。同時押了兩名海匪的小頭目在上邊帶路。
夕陽西沉之時,這數艘船便已來到海匪的海營之外。而林逍遙所率的船隊則跟在后邊數里之外。
這海匪的海營是利用原夷縣港改出來的。在主要的碼頭前,用一些舊船圍成了一道屏障,中間拉起網繩做成了一道障礙來替代營門。同時兩側的海灘之上也設置了障礙物。
留守的海匪一見自己的船隊回來了,可是卻不及出去時的一半,有的船還有些破損。于是在一艘破船上的海匪不由的問道:“你們這是怎么回事?黑將軍呢?”
押在甲板上那小頭目忙道:“咱們遇到官兵了,黑將軍陣亡了,快開門,讓我們進去。”
正在這時,便有海匪發現了緊跟在后邊的海面上的船隊,不由的驚道:“你們快看!那是……那是他們的水師嗎!”
眾匪一看,心里也有些驚慌。再加上回來的人一再催促之下,他們也不及細查。也是希望能多點人多點力量,于是連忙收起網繩讓他們進來。
然而這些船不知道因為受了損,還是什么原因,總顯得有此慢吞吞的。眼看著后邊朝庭水師的船隊都逼近了,他們才剛剛進入。正當他們發覺不對之時,突然這些船上的海匪突然在營里點起火來,并朝著碼頭及附近船上的海匪殺了過來。
海匪們都大驚,火光印照之下,他們這才發現,從船艙里沖出來的,竟然全都是官兵。這時他門才知道上當了。
可這時,身后那船隊上卻響起了一陣號角與戰鼓之聲,緊接著那些戰船上的拋石機,將一團團火球砸向了水營兩側海匪的營房。水營之內很快便是火光沖天,喊殺之聲大作。沒一會,隨著水師船隊靠近,一些戰船在奪取營門的官兵幫助之下,很快的靠向了碼頭。有的則是直接靠在那些舊船上。船上的官兵很快的沖將下來。更多的船只則是直接停在了兩側灘涂外,然后用小船將船上的官兵送上岸去。
此時的海匪早已是心無斗志,亂作一團。逃的快一些的,朝著夷縣城方向跑,而跑的慢的,很快便讓登陸的大隊官兵給包圍了起來。
其實,就在林逍遙這里朝夷縣港發起攻擊之時。南北兩線的水師官兵也已經成功登陸,并分別朝著張慶駐防在夷縣兩側的匪營發進了進攻。
這些海匪,如果說在海上還確實有一定的戰斗力。可在陸上面對正規的官兵時,那還真不夠看。再加上里邊還有許多是近期讓海匪們強行抓丁給抓來的。而水師官兵除去本來就有三分之一是原閩中衛的,而且他們平時的陸戰訓練也是按照衛軍標準來進行的。所以,除去成軍的時間短一點。其實際戰斗力并不比正常的衛軍低多少。
在這種情況之下,所謂張慶安排的兩側拱衛,正面水師防守海上的整個防線,幾乎就那么一兩個時辰的時間,就完全崩潰了。
除去少量船只留下巡防海岸以外,多數的船只在官兵登陸,并卸下重裝備后。便連夜立即調頭返回閩中去接運第二批的部隊與糧草渡海。
接到各處敗報的張慶此時也才真正的體會到了烏合之眾與正規軍之間的差距有多大,別看他那些所謂的“慶國軍”,平時欺負百姓,突襲毫無防備的村寨時好像戰力強勁,威風八面的。一但遇到真正的正規軍,原形立馬就顯現出來了。
不過這家伙倒還是表面裝作鎮定,并對手下說:“我們有堅固的城防,還有六七千的兵馬。只要守上幾天,朝庭的兵馬就會糧草不給,自然就會退兵的。倒時再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并讓手下們一面加固城防,擺出一幅死守不降的架子來。可另一面,他卻在為自己找退路了。
如今兩側的大營被官兵攻破,水師也已不復存在。也就是北、南、西三面都是朝庭的軍隊。就算偷偷溜出去,只怕也很難找到船只。而且就算找到了船只,朝庭的戰船恐怕也封鎖著沿岸一帶,一但給發現。那可就真的無處可逃了。
于是他想到了一個法子,朝庭的軍隊肯定明天天一亮就會將縣城給包圍起來。那時連出城都難了。便將守城的重任交給幾個他所封的“將軍”手里,并賞賜給他們不少金銀,還畫了許多餅,以提振他們的斗志。
而自己則僅帶著最初在監正司便跟著他的兩名親信,收拾好一些便于攜帶的銀票,金塊、珠寶等物。打算于深夜悄悄從東門悄悄潛出城去,然后從那里先逃進山里。然后再繞到東北部的海邊。
他知道,在那邊有好些小漁村。然后再從那里弄條船,先逃到夷州南端去。那里不僅沒有這么緊的風聲,而且朝庭的勢力也一時還伸展不到這里。到時再想辦法弄條稍大一點的船,或逃往南洋以圖東山再起。可是先逃到梅州以南、南海郡東北的某個小島上,先蟄伏起來。等風聲過后,再尋時機以圖打算。
他的這計劃倒還是真算完美,若非林逍遙那邊早有安排。只怕還真讓這小子就這樣從眼皮子底下給溜走了。
因為此時得到朝庭大軍已登陸,并取得了海上現夷縣外圍勝利消息的眾部族聯盟,已開始集結自衛軍,隨后便約定各村寨、部族的人,在天亮前趕到夷縣城東匯合。他們的任務并不參與攻城,林逍遙也知道,讓他們攻城的話,恐怕會造成較大的傷亡。因為他們不僅裝備差,又沒攻城器械。所以,僅是讓他們圍住東門,一但有殘匪逃出來,便將其截住便可。
除此之外,還有早已潛入城中的周琦與龐明等人,也是早就暗中盯著縣衙,也就是張慶現在的王府。
一但發現有異動,或是有機會。周琦便將會執行他的斬首計劃。當然,按林逍遙所吩咐的,最好是抓活的。因為他知道,在經此大亂之后,若是能將張慶這個匪首以公審的方式處決,那是最能恢復夷州人心,為朝庭重新樹立威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