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能得到朝庭出兵的具體時間,但張慶估計也應該就是最近這一個月左右。于是他下令,讓他的水師也每天都要出海巡邏。并且至少前出至六十里以外。
盡管比較順風,但渡海航行的時間還是需要五六個時辰左右。船上本也設有廚房,不過為了盡量多載士兵和軍械,所以第一批船上并沒有準備做飯。而是每人攜帶了兩天的干糧。
林逍遙所在的是一艘驅逐船,他也向船上的老水手詢問許多關于航海的事情。
“老哥!你最遠去過那兒啊?”
這水手三十四五歲,一見郢王問他,還稱他老哥,連忙回答道:“王爺,小的最遠去過南洋的幾個蕃邦。不過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后來我就加入海巡營,并在船上做水手。這份軍餉雖然遠沒有以前跑船多,但至少離家近。可以照顧家里,而且也沒啥危險。”
“哦!那你們去南洋的話,那是不是風險挺大啊?”
老水手想了想道:“這個怎么說呢!前些年海匪、海盜也有,但還是不算多,規模也不大。如果有個兩三艘船結伴而行的話,他們一般也不敢搶。因為即便是普通商般,為了以防萬一,船上好些人還是帶著兵器的。那時候主要的風險還是天氣!一但運氣不好,遇上個大的風暴什么的,船毀人亡的事也是時有發生的。”
林逍遙也知道,這個時期的航海技術還很落后,更沒有什么氣象預報。天氣如何,全憑一些老水手船家的經驗來分析判斷。可是長距離的航海,你經驗再足,也沒法做出長遠、準確的判斷啊。
他又接著問道:“那這邊的商船主要都是往南洋方向的,有沒有往北邊去的啊?”
“北邊?現在幾乎沒有了。很久以前倒是有去往東萊甚至是遼東的商船。但是隨著東萊與我大虞關系不好,這商船也越來越少。而且就算是兩國和平時期,這陸路到東萊也挺方便的,所以現在幾乎沒有商船到北邊去了。”
“那北邊的海情、海況你們這邊有熟悉的人嗎?”
老水手想了想道:“除了風暴季節,其實北邊的海況比南邊穩定多了,而且可以一直沿著海岸行駛。就算遇上什么意外,也好逃生。不像去南洋,好多地方都是得遠涉重洋。經常好幾天甚至十幾天都看不到陸地和島嶼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
他正與老水手聊著,突頂桅上瞭望哨的水兵吹響了警戒號角。
林逍遙不由的一愣,隨即起身。便聽見這艘戰船上的船長忙道:“郢王!東北方向約二十幾里,發現近十艘海盜船!”
他急忙奔到船舷邊朝著東北方向望去,只見在海天線上,出現了數個小黑點。但還看不太清楚。他又抬頭看了看那數丈之上的瞭望哨問道:“能確定是海盜船嗎?”
艦長忙道:“這么遠還看不太清,不過這幾日港口都封了。不會有船只出海,并且海匪猖狂之時,也不可能有外域的商船隊此時來夷州附近啊!所以,這八成是海盜船。”
以此時船只的航行速度,這二十幾里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所以林逍遙也不著急,而是讓瞭望哨注意觀察動靜。并且若真是海盜船的話,他們此時未必能發現自己。因為這驅逐船高大,瞭望哨的位置也遠比那些中小型船只要高出近一倍。在海上,更是站得高,便看得遠。
于是他想,若是海盜船,看見了他們這樣規模的船隊,定然會逃跑。那么他們回去報信后,對于攻打有城防的夷縣,肯定是更為不利的。同時,他也想讓水師能夠有一次海戰的實際經驗,而不是把戰船只當成運載工具。
于是便立即下令,讓船隊由錐形改為鶴翼陣型。同時讓其余船只靠后,而由他這艘驅逐船與兩艘護衛船突前,并與后邊的船隊拉開一點距離。這樣,海盜發現只有三艘船,或許他們不會嚇跑,甚至會主動迎上來。
接到旗語命令的船隊立即改變了陣形,其余船只減速拖在了后邊。并且數艘主力的戰船都分別到了左右兩翼。而林逍遙這艘戰船則在前,一左一右各有一艘護衛船。三艘戰船呈品字形突在了最前邊。
船隊剛剛變陣完畢,那艦長便忙回道:“郢王!確實是海盜船,他們都掛有黑色底色的旗子。這海上的海盜雖然選用的圖騰各不相同,但都是選用黑色旗為主。并且數量不是近十艘,而是十四艘!”
林逍遙一聽,忙朝著海盜船的方向看去,同時驚問道:“有這么多?都是些什么船啊?”
此時他在甲板上看到的,還只是八九個比剛才略大一點,能看出一點點像是船的黑點。當然,若是在高出數丈的瞭望樓上看,那肯定不一樣了。而且這些瞭望哨兵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他們的視力都是遠超常人的。
很快,繼續觀察后的瞭望哨回報道:“大人!一共有四艘中型福船、五艘小型福船、還有三艘快船和兩艘沙船。”
因為建立水師,需要了解海戰,不僅是林逍遙,東方慕白也對這些非常感興趣。所以,他不僅經常向船工、海巡營的官兵了解海上的事以及各種船只的性能。而且還專門找了許多與海船相關的書來看。
所以,在某些細節上,他甚至比林逍遙更為精通各種船只的性能。
聽到哨兵的匯報后,他忙向林逍遙道:“王爺!敵方的四艘中型福船,估計是海匪們在攻取夷縣后搶來的。一般海盜不會用這種船。因為這種船運載量雖大、也比較抗風浪一些,但航速慢,靈活性也差一些。而小型福船,相對更靈活、速度也快一點。所以倒是有些海盜會使用。至于那些裝二三十人的快船和沙船,便是小股海盜、海匪常用的。這些船,吃水淺,適用于多礁石的沿海地帶。”
見林逍遙也在認真的聽著,他便接著說道:“我們的戰船雖然也是以福船為底本,但很多地方都做了重新的設計。不僅更大,而且航速也更快。即便是我們的護衛船,也比其中型福船要大上一號。不過據我估算,這十四艘海盜船加起來的話,兵力應該也當有一千四五左右。”
林逍遙聽后不由的笑道:“看來東方兄這些日子可是真下了功夫的啊,對各型船只了解的還真不少。據情報來看,那張慶也專門弄了個所謂的水師。有三千人,二十幾條艘。看來,這次我們遇到的,應該就是他這個水師的主力了!若是我們能將其一舉殲滅在海上,那接下來的登陸與攻城戰,都會順利許多啊!你可有何想法啊?”
“王爺說的是!至于這戰法嘛,我估計現在海盜應該也發現我們了。就看現在他們跑不跑了。若是他們現在跑,那我們就全速的追上去,能打掉多少算多少。若是他們不跑的話,那便最好!”
“你的意思是……?”
東方慕白笑道:“其實王爺已排出了這樣的陣型,想來用意也是和我想的一樣吧!”
林逍遙笑道:“這叫英雄所見略同啊!我正是這樣想的!就是要以我們這三艘船為誘餌,將海匪們吸引過來。雖然咱們船少,人數也不如他們。但是我們的船大、而堅固。并且可利用我們遠程攻擊的優勢,在盡量不與敵發生接舷戰的情況下,將他們給纏住。然后讓大隊將其包圍,最后聚而殲之。若是順利的話,咱們還可以利用這些船來詐取夷縣港。發揮的好的話,那可是一舉多得啊!”
正在這時,艦長忙打斷他們道:“郢王!海盜船加速朝我們駛來了!”
一聽海盜果然沒跑,而是迎了上來。林逍遙心中暗喜,他忙傳令道:“給各船下令!進入戰斗準備。待敵船接近時,盡量保持一箭之距離,用弩石與火箭攻之。不到萬不得已,不得與敵船發生接舷戰,各船需緊密相互配合!”
“是!”
隨后他轉身對方東慕白道:“東方兄,你就回艙里去吧,一會刀箭無眼的。你又不會武功!要是傷著了,那可就麻煩了!”
“呵呵!這倒是,打起來后,我在這里只會給大伙添亂。不過現在還早,敵船還有些時間才會靠近。我還可以再多觀察一會,待敵船靠近,我自會進去的。”
“那好吧!”
這伙海盜領頭的,是一個叫黑子的海盜。這家伙是當初張慶投靠另一伙海盜,并從那里起家時,這黑子便是當時那伙海盜里一個較有威望的頭目。可以說,張慶能夠鳩占鵲巢,借雞下蛋的起家。也正是因為當時拉攏了這黑子。
這家伙一臉的橫肉,由于常年于海上討飯吃,皮膚也曬得黝黑的。他別的本事沒有,但在海上行船、打劫殺人,卻是十分在行。也因此,一直受到張慶的重用。在夷州稱王后,便封這黑頭為黑鯊將軍,并讓他率領“水師”。
因為張慶打過招呼,說是朝庭可能近期便會有所行動。讓他們水師加強戒備巡查,并且至少要前出六十里。以防止官兵的突襲。
若是其他人帶隊出巡,也就是出來六十里,而這黑頭卻是,只要他帶隊,至少要出巡八十里。而且只要是他出來,他必然會將過半的人馬與船只都帶出來。他還真希望能碰到朝庭的水師,這樣干上一架。也能揚揚他黑鯊將軍的威名。
當然,他想立功,想揚名立萬,可也不是傻子。如果他第一眼便發現朝庭來的船隊是十幾艘的大船。那他恐怕也早溜了。可是當他們發現的時候,僅看到對面只有三艘船。
雖然這三艘都是大船,兩艘小點也比他的中型福船大上一號,那艘大的,更是他當了這么多年海盜也沒見過這么大,這么威風的大船。
仗著自己人多船多,他根本沒把這三艘船放在眼里。隨即便下令,讓自己船隊迎上前去,并且給手下下令,讓他們不能放火燒那艘大船,一定要給他搶過來。他要這艘大船來做他今后旗艦。而且搶下這艘船的人,每人都賞銀五兩!頭功者一百兩!
這些海匪們一聽,也是異常的興奮。雖然為盜為寇,可他們中許多人在海上燒殺劫掠都是習以為常了,許多都是提著腦袋玩的亡命之徒。于是也是將他們船只排成兩行橫隊,大、中號的福船在前,小船在后,迎著那三艘戰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