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相派來的竟然是相府的長史。林逍遙也覺得有些奇怪,一般送信的話,派個親信便可以了。干嘛非得派長史親來的呢?
他有些意外的問道:“唐相來信,為何需要你來送呢?”
長史忙施禮道:“王爺,因為唐相還有些話需要下官帶給您。這樣吧,您還是先將相爺?shù)男趴戳宋覀冊僬f吧!”
原來,唐相的信中說,朝中有一些官員與御史。認為郢王去閩中主理清剿海匪之事,本來可以征調(diào)最多五千至一萬兵馬,趁著海匪在夷州立足未穩(wěn)。征調(diào)民船,渡海征伐,最多也就是三四個月便能解決的,所耗錢糧也不過水師半年之耗費。可卻硬要大興土木,建立水師。不僅勞民傷財,而且也給了海匪更多的時間。水師日后所費甚巨,且在海匪清剿以后,作用也不大。因而,他們聯(lián)名上奏,請求皇上下旨,停建水師。并讓郢王在三個月內(nèi)平定海匪。
林逍遙看完信之后,不由的搖了搖頭道:“這些人,只知道算錢的賬,根本沒有長遠的目光。”
長史忙道:“郢王之遠見,豈非他人能比。此事皇上與相爺硬是將他們的上奏給押了下來。不過那些官員還是在私下說郢王是好大喜功,本來可以簡單快速解決的事,非要弄得驚天動地,還耗費國力!所以,相爺讓我來轉(zhuǎn)告郢王,朝中之事王爺不必過于擔心。有皇上與相爺?shù)闹С郑切┎煌庖娭艘卜黄鹗裁蠢藖怼V皇恰 ?/p>
“只是什么?”
“只是當初郢王承諾八至十個月解決海匪之患,如今已過去了三個月。如果在十個月內(nèi)不能平定海匪的話,恐怕他們會借機彈劾王爺。到時候皇上與相爺也不好說什么了。所以,相爺讓下官來問問王爺,一邊要新建戰(zhàn)船、督水師,又需要以此來對付海匪。不知這十個月的時間夠否?”
林逍遙想了想道:“請你回復唐相,并請他轉(zhuǎn)呈皇上。八月以前,我定能平定海匪。且隨著水師建立之后,從此海匪將不再會對我海上貿(mào)易造成大的影響。且能揚威海外,以保障我大虞的貿(mào)易暢通及在海外聲名與利益不受有心之人的覬覦!”
“郢王真有此把握?”
林逍遙笑道:“我說是八月,其實計劃是在七月以前完成的。現(xiàn)在船只的建造、水師的訓練都很順利。雖然短期內(nèi)還不能打造出一支完備的水師。也還需征調(diào)部份民船來征討海匪,但這些我都已做好準備了。”
“即如此,那下官便將王爺?shù)脑拵Ыo相爺。若無別的事,那下官就告辭了!”
“那我也不留你了,請?zhí)嫖遗c水師多謝皇上與相爺在朝中的幫襯。”
送走長史后,林逍遙不由的嘆道:“這官場上真是什么有都有,你越想做點事,做的越多,就越有人來挑刺找事。還好有林免和唐相支持,否則想要辦點事,特別是相對他們認知里新一點的事,還真不容易啊!”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zhuǎn)眼已到了昌平二年的四月。此時的水師已算有了些雛形。
三艘大型的驅(qū)逐船、六艘護衛(wèi)船都已交付,并馬上投入到了訓練之中。其中有一艘護衛(wèi)船還是由姬曲新建的船廠建造的。以當前的進度來看,到六月初,便應該能裝備起六艘驅(qū)逐船與十幾艘護衛(wèi)船應當不成問題。
這讓林逍遙不僅是對清剿海匪,而且是對今后的水師也充滿了信心。只是對于今后水師完全建成以后,每年一百多萬兩的費用,比起正常一衛(wèi)衛(wèi)軍一年也才耗費不到六十萬兩,整整高出兩倍多。這樣的耗費只怕又會讓朝中許多人生出非議啊!
于是為了今后水師能正常發(fā)展,便又給唐相與林名都分別寫信,再次強調(diào)水師的重要性與作用。同時還將水師對于今后還具有相當重要的一個作用也告訴了他們。另外出于戰(zhàn)略保密的需要,此事只需他們本人知道便可,無論朝中其他人說什么,都不要將此事給說出來。
同時,龐明在夷縣的情報站也已經(jīng)穩(wěn)固。有關海匪最新的動態(tài),都能通過信鴿及時的傳送回來。
目前那邊的張慶,這幾個月來也一直沒閑著。他也在不斷的招兵買馬,以擴充他的“慶國軍!”。同時也在新建船只,以拒抗朝庭可能會派來的水師船隊。
當然,他那邊由于技術,資金、規(guī)模等因素,所能建的船只都只是一些小型船只,就是稍大一點的福船,建造起來不僅慢,而且困難。同時,工藝與質(zhì)量都不如閩中這邊。
除此之外,張慶的日子也并不好過。雖然他在夷州島自立為王,可是他實際卻依舊只控制住了夷縣及周邊地區(qū)。整個夷州島的七成,都在他的掌控之外。他對幾個部族的挑唆,剛開始也確實起了點效果,并導致有兩個部族還因此發(fā)生了沖突。
但隨著期他部族的調(diào)解,他們不但化解了矛盾,而且還查出這事是張慶在暗地里搞的鬼,也對他更加憤恨。于是一些部族便悄悄的聯(lián)合起來,準備成立自衛(wèi)軍。以對抗張慶可能會派兵來報復。同時還打算派人渡海來,請求朝庭發(fā)兵清剿張慶。
對于這些部族聯(lián)合起來與他作對,張慶自然是十分氣憤。可這些部族大多數(shù)都生活在山區(qū),只有少數(shù)是和從沿海遷來的人一樣,是在西部靠海的丘陵平原地區(qū)以農(nóng)耕為生。要對這些部族發(fā)起大規(guī)模的征討,張慶也沒這樣的能力。畢竟這些部族聯(lián)合起來,所組成的自衛(wèi)軍加起來也有幾千人。萬一到時朝庭再趁機出兵,那他可就沒法抵當了。
當然,他也不會就這樣沒有動作。因為,目前這些聯(lián)合起來的部族,還主要都是夷州島靠近夷縣一帶,都屬于北部地區(qū)。而南部的許多部族由于還沒有受到他的侵害和影響,暫時還沒有什么動作。可是時間一長,讓他們都聯(lián)合起來,那可就是大麻煩了。
于是他便選了位于夷縣南邊一百二十多里外,處于相對平原地區(qū)一個部族做為打擊對象。他是想來個殺雞敬猴,震攝其余的部族。
這個部族約有兩千多人,由于位于西部平原地區(qū),與虞國沿海遷來的百姓已雜居數(shù)百年,所以這個部族的文化習俗也比較偏中原一點。因為張慶占據(jù)夷縣自立為王之后,便向他們強征田稅、地稅,他們自然不愿。于是與其余十來個部族便組成了聯(lián)盟,共同對抗張慶。族中也選出了四百名青壯組成了自衛(wèi)軍。
張慶選擇這個部族做為目標,一是這里比起那些山區(qū)的部族來說,攻打起來更為容易。另外這里較這富庶,他現(xiàn)在的隊伍擴大了,所需的糧草也更多了。所以在這里也能搶到更多的糧食。
為了不讓其他部族得到消息前來救援,于是他便以訓練為名,悄悄的調(diào)集了三千人馬。而這三千人里邊,有半數(shù)都是他帶來的悍匪。這支人馬以巡查海防為由,悄悄的南下。趁著夜色,摸到了部族邊上。隨后于子時,突然向其發(fā)起了進攻。
部族里雖然成立了自衛(wèi)軍,可本質(zhì)上來說,他們還都是農(nóng)民與漁夫。平時也就農(nóng)閑時集中到一起簡單的訓練一下。所使用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門的,什么刀、槍、斧、木棍、農(nóng)具都有。
農(nóng)耕之家,大都又比較分散。半夜時分,海匪們突然殺進來,他們根本沒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那些自衛(wèi)軍也是三五一伙,最多的十來人,臨時拼湊起來。難以對數(shù)量眾多的海匪形成威脅。
一時之間,這片本來寧靜詳和的土地之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婦女的驚叫聲、小孩的呼喊聲、慘叫聲響成一片。一些房屋讓匪徒們放火點燃,人們四散奔逃。
一夜的屠殺、劫掠,直到清晨方才結(jié)束。整個村寨兩千多里,有八百多人被殺,其中有相當多的都是老人與小孩。而青壯幾乎都是在與海匪的搏斗中被殺死的。近百名婦女被他們劫走,村寨中的家畜、糧食,除一部份被燒毀以外,幾乎全讓海匪給搶走。至于金銀細軟這些值錢的東西,他們更不會放過。
由于這里遠離夷縣,海匪們也不敢久留。于是在貼出警示各部族的告示之后,便帶著搶來的東西和女人,撤回夷縣了。
當附近幾個其他部族,收到逃來人的求救消息后,組織起近兩千多人冒死趕來時,已是中午時分了。除了那還冒著煙的殘垣斷壁、以及散落在房前屋后、田間地頭上的尸體以外。匪徒們早已不知去向。
幸存都的哀嚎聲,趕來求援的人的怒罵聲不絕于耳。
此事一出之后,整個夷州島上都極為震驚。如果說上次一個部族讓張慶給血洗了,那是因為他們離著夷縣近,人數(shù)也少。一千多人口,被殺了近三百人。而這次則是一個兩千多人的大部族,還成立了自衛(wèi)軍,都沒能防住海匪。
他們是又怕又憤怒。怕的是不知道張慶下一個目標又會是那里,連這么遠的地方他們都來了,那那里才是安全的呢?
于是,眾多部族的長老、首領們聚集在一起商議對策。討論了許久,他們決定從三個方面著手。一是加強自衛(wèi)軍的規(guī)模與組織,并建立巡哨與聯(lián)防機制。各村寨中,特別是一些大的部族下邊會有好多個村子。這些加入自衛(wèi)軍的人須要集中到一處,以便隨時能集結(jié)起來。否則分散了,便根本沒有戰(zhàn)斗力。而且還要全天的設立巡哨,以防止海匪突襲。第二就是向南部的部族說明請況,請救他們派點來人支援。以加強自衛(wèi)的能力。
當然,他們現(xiàn)在也還不敢,也不可能多集結(jié)一些人,去攻打張慶。畢竟那是縣城,有城墻與城防。而且海匪人數(shù)也是上萬。他們現(xiàn)在的自衛(wèi)軍加起來,也不過四五千人。而南邊雖然還有更多的部族,可他們還沒有受到張慶的侵害。讓他們中一些來幫忙支援一下還行,可若是真去和海匪拼命,恐怕有許多人都未必愿意。畢竟人性如此,又沒傷害到我。我最多同情你,幫幫你。但要我去拼命,恐怕沒多少人愿意。而且其中還有許多部族之間,多少還有這樣那樣的矛盾,也是很難形成合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