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遙看著他臉上的蒙面黑巾尚在,也沒理會。而是上前給他松了綁繩后說道:“坐吧!”隨后便倒了一杯茶給他:“喝吧!”
那劍客也確實口渴了,可看著這茶水,卻猶豫不決。
林逍遙一見,不由的笑道:“怎么?還怕有毒不成?若真要殺你,用得著這樣嗎?”
那人一聽,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于是便端起茶一飲而盡。此時他想著,難道他們先不對我動刑,而是想用軟的來讓我招供?
想到這里,他開口說道:“我什么也不會說的,你休想在我這里套出什么話來。”
林逍遙盯著他,不由的哈哈一笑:“套話?套你什么話啊?”
“哼!難道你就不想審出是誰派我們來刺殺你的?我們都是什么人嗎?”
林逍遙冷冷一笑道:“誰派你們來的,除了張慶也就是張顯宗,還會有誰?今日你們露頭的一共有五人,林子射冷箭的可能還有四五個人。那放冷箭的,多半是張慶手下的嘍啰吧!而最先出的一個拿刀的,也應該就是張慶的心腹手下吧!至于你們四個出手的,那個放暗器的人我還真不清楚是什么人。不過以他這些特征,要查出來也不是太難。至于你們這三個劍客,都是九華門的人吧!若我猜的不錯,最先出來那人,恐怕就是你們的掌門吧!”
這劍客不由的大吃一驚,這剛把他押回來,連面巾都還沒摘。這郢王就將他們的情況說了個八九不離十。這么短的時間,也不可能去調查啊!
“你……你怎么這么清楚的?”這劍客不由吃驚的問道。看著眼前的林逍遙,即是驚訝,又是害怕。難道他能未卜先知?
其實林逍遙并非是有未卜先知之能,而是在看見第一名劍客出手之時,便感覺這劍招有些熟悉。再到后來,看見與紫煙、姬曲交手的劍客,他們折劍法都同屬一脈。這時他才想起了同樣曾與他交過手的葉一天、方亮、仇虎等人。他們都是同出自九華門的,所以這三名劍客都當是來自九華門的。
對于九華門,后來林逍遙對其還是有所了解的。而最初與周琦交手,并將其引開的那劍客武功最高想必此人便當是現在的九華門的掌門,也是葉一天唯一的弟子。對于九華門來說,這幾十年中所出的最為杰出的三人,便是被他們稱為九華三杰的葉一天、仇虎、方亮,可以說都直接或間接的死于林逍遙之手。所以,只要經人一挑唆,他們便來行刺復仇,也是完全可以想到和理解的。
林逍遙看著這劍客,淡淡的說道:“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你應該是方亮的弟子吧!”
那劍客聽罷,更是吃驚,沒想到他連這都能猜到。
“你……你怎么知道的?”
林逍遙接著說道:“九華門中,武功最高的是葉一天、方亮和仇虎。而仇虎沒的徒弟,葉一天也只收了一名弟子,便是后來他的繼任者晁正。你武功這么好,又這么年青,想來也當不是與他們同輩的人,所以那便只能是方亮的弟子了!”
那劍客對林逍遙的分析,不由的佩服的五體投地,什么都沒問,便把他們的身份、師承都猜了個清清楚楚的。
這劍客也便因此打消了抵抗的心理,于是問道:“即然你都已經知道了,那你打算怎么辦?我死不足惜,我只想知道你打算將我九華門如何?”
聽他這一問,林逍遙不由的輕嘆一聲:“唉!沒想到你到這個時候關心的還是你的門派與同門,這重情重義的勁,倒是與你師父十分相似啊!”
那劍客一愣:“你……你認識我師父?”
林逍遙搖了搖頭嘆道:“也算不上認識吧,或許只能算是一面之緣。”于是便將當初在沔縣之時,他們與北寧勾結,前來行刺。最后被自己射傷,臨死前還請求他放過其同門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
那劍客一聽,不由的驚問道:“朝庭赦免了我九華門,是因為這個?”
“可以這么說吧!當時我也是向朝庭提議,仇虎是偽帝的死忠。葉一天也是利益心過重,這才甘愿為偽帝和喬度充當殺手,專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刺殺勾當。你師父雖不情愿,但出于同門之誼,也不得已而為之。但這門中之人大都是無辜的,并未直接參與其中。于是便請求朝庭對九華門從輕處罰。”
“原來是這樣,我們……我們一直還以為是因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我們才撿了條命呢!沒想到竟然是你……!”
林逍遙淡淡的說道:“其實我與葉一天也好,你師父也罷,我們之間都并無私仇。仇虎跟了偽帝便不用多說,而葉一天則是名利之心過重,為了振興門派,竟然想走這樣的捷徑。充當起了偽帝與喬渡等人的殺手。而真正能興旺不衰的大門派,那一個是靠這種手段起來的?就說說我大虞的三大門派吧!靈云門,立派一百多年,雖然門人并不算眾多,但也出過多位行俠仗義、甚至為國為民之人。這才有了今天靈云門的江湖聲譽。而越劍門呢,雖然說立派也有一百多年,且少有出過宗師級的高手。但因其門徒眾多,并為朝庭輸送過大量軍伍中人,所以也才有了今天的地位。而南衡派,雖然規模不如越劍門、名頭比不上靈云門。但其門中弟子也是行俠仗義者居多,所以才有了如今的地位。所以,一個門派要興旺,一不是看有多高深的武功,而也不是看人有多少。而主要還是看其門人的作風,所形成的門派風范。”
那劍客聽著他所說的,也是不由的暗自點頭。
說罷林逍遙看著他道:“你只需告訴我,那使暗器的蒙面人是什么來路就行了。然后我就會放你回去,今日之事就當什么也沒發生過。我也會讓手下不必再細查。以免朝庭知曉后,會為難你九華門。”
他這話一出,更是讓那劍客大感意外,不但要放了他,還全替他們保守秘密,以免朝庭查辦他們。
“這……這是為何?”
看著林逍遙如此大度的不追究,他有些不相信的問道。
林逍遙不由的輕嘆道:“說實話,像你們九華門這樣的小門派,能夠出了你們這幾個高手,也確實不容易。而且,我相信你們掌門也是明白事理之人。你想想,若是你們今日前來行刺,為我們所殺,那你的門人或弟子是否他日又會將這筆賬記在我頭來,然后又來找我算賬?你回去之后讓你們晁掌門千萬別再走他師父的老路了!踏踏實實的習武,好好的打理門派。只要多做有俠義之事,時間長久之后,門派的名聲漸隆,也就自然會興旺起來的!”
“你……你真打算這樣放過我們?”
“呵呵!我說的話難道還會有假不成?只希望你們今后安分守己別再受人挑唆而做傻事了!否則真的會斷送了整個九華門的!”
那劍客一聽,不由的連忙朝林逍遙下跪行禮道:“九華門弟子袁琪、在這里替九華門一眾門人謝過郢王的寬宏大量!在下定會將郢王的話帶到,并勸說掌門自此以后多行義舉,而少走!不!是不走非仁義之捷徑!”
說罷,便要朝林逍遙磕頭。林逍遙也連忙扶起他道:“好啦!不必如此。今后你們能走正道便好!”
“小的謝郢王大恩!”
起身之后,這袁琪便將他所知道的一切者告訴了林逍遙。
了解到詳情后,林逍遙轉身取過一瓶金瘡藥交給他道:“你受了傷,這藥你帶上吧!好啦,你現在可以走了。”
袁琪不由的再次向林逍遙一施禮:“郢王大恩!在下無以為報。他日若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派人支會一聲,在下就算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呵呵!言重了!”
說罷,林逍遙打開房門,對周琦吩咐道:“今日之事你可安排好啦?”
“放心吧!沒人會說出半個字去的!那受傷的親衛也會說是不小心馬失前蹄,摔下來時,讓樹枝給把腿扎傷了!”
“嗯!那就好!你領他從側門出去吧!”
周琦一點頭道:“好的!哦!對了,剛剛唐相差人從京城送來一封信。送信的人還在樓下大廳等著呢!”
“哦!我知道了,我這便去。你先將他送出去吧!”
周琦領著袁琪剛走出幾步,那袁琪這才想起自己竟然還一直帶著面巾,尚未以真面目示人。忙轉身拉下面巾叫住林逍遙:“郢王殿下!請恕在下無禮,一直還未示真面目,請郢王見涼!”
見他拉下面巾,也算是一張帶著幾分英氣的面容。看樣子,也不過二十一二歲的樣子。林逍遙心中不由的感嘆,自己二十一二歲的時候,武功恐怕還沒他好呢。再看著他一身的黑衣,忙道:“對了,我差點給忘了,你這一身,出了門只怕就會讓官府給盯上。周兄,你帶他去換身尋常的衣服,再送他出去吧!”
“哦!好的。我都差點忘了。就他這一身黑衣還裹著黑頭巾出去,沒到城門口,便會讓人當成海匪的探子給拿下。”周琦也笑道。
“那好,你們去吧!我去見見唐相派來的人!”
看著林逍遙轉身離去,那袁琪不由跪下,朝著已消失在了樓道口的地方恭恭敬敬的磕三個頭,這才起身跟著周琦從另一側下了樓。
看著這袁琪如此心悅誠服的樣子,周琦也不由的暗自佩服林逍遙這一招還真是有用。不僅了解清楚了刺殺事件的真象,還收服了人心。真是高明啊!若真是像自己想的那樣,回來便嚴刑烤問,未必能問出結果來。而且今后這九華門,說不定還會不依不饒的想著再來復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