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尹一聽,連忙解釋道:“王爺您有所不知,這清音閣早已不比從前了。自當年南靖伯事發之后,這清音閣也因與北寧細作有勾連。因而被沒收充官,后經拍賣后,由一經營酒樓的老板所得。如今的清音閣,雖然整體看起來沒大的變化,但已從當年整個閩中最高檔的風月場所,變成了如今主要以美食為主的酒樓了。而且這里不僅有閩中當地的美食,老板還特意請了郢都的廚子以及一些海外蕃邦的廚子。所以在這里可以吃到好多不同地域的美食。”
林逍遙點點頭道:“原來是這樣,那這里的開銷大嗎?”
“王爺請放心,這清音閣雖然如今也算是閩中最出名的酒樓。但這價格和城中多數大一些的酒樓差不多。所以這才生意相當不錯。雖然樓下每晚也有歌舞助興,但并非是以前那種風月之地了。樓上所有的房間都改為了客房。所以這里即可品美食,又可住宿。要說閩中如今開銷最高的場所,卻是城東靠近碼頭那邊一家叫暖春閣的地方了,那里幾乎便是當年清音閣的翻版,當初許多曾在清音閣的歌舞妓,大都到那邊去了。”
“哦!原來如此!”
陳府尹忙道:“郢王殿下前來,我們怎敢請去那種地方呢!這一來不合朝制,二來也有損殿下與諸位大人的聲譽啊!”
林逍遙這才點點頭道:“那是我誤會陳大人了!”
“沒事!沒事!”
沒一會,便開始上菜上酒了。這里的菜品大多林逍遙之前便品嘗過,不過有幾道蕃邦菜,他倒是第一次品嘗。
當酒過三巡,場面話也說的差不多時,林逍遙這時才幾閩中府的幾位官員說道:“我此次來閩中,主要便是為了那夷縣遭海匪所占據之事而來。”
陳渙一聽,忙起身施禮道:“王爺,這都是下官治地地方不利,也未能盡到保境安民之責,才以致讓海匪如此猖狂。下官有罪!”
林逍遙卻道:“此事要說責并不主要在你及諸位。而是我大虞近些年雖然海上貿易發展挺快,可是卻相關的保護措施沒能跟上。僅以閩中現在這一個海巡營之力,完全不足以保護我大虞的海上貿易。”
“那王爺的意思是……?”
“實話給諸位說,朝庭已決定,要成立水師,清剿海匪,以保障今后我大虞的海上貿易。”
諸位地方官員聽罷,都不由的交頭接耳。只有那府尹陳渙沉思了一會后問道:“王爺,這成立水師自是好事。而今海匪猖獗,竟然霸夷州島還擅自稱王。也確需對其進行清剿!可要成立水師并非易事啊!不僅費時,還需大量的銀子來打造船只。”
林逍遙聽后也嘆道:“陳大人說的是,可若不如此,如何清剿海匪啊?”
陳渙看了看一旁的官員后,朝林逍遙說道:“回郢王,其實我等都已猜到,郢王殿下親來閩中,必是為海匪之事而來。只是我們都以為,殿下是會調集兵力,然后征集民船。與海巡營一起,渡海消滅海匪,還真沒想到朝庭會有這么大的動作啊!”
林逍遙不由的笑道:“確實,依靠臨時征集的民船,確實也能夠運送至少一師之兵渡海去清剿海匪。可是之后呢?海上貿易獲利頗豐,那些流寇海匪自然眼紅,不會放過。今日清剿了這個張慶,那明日會不會又冒出個李慶、王慶來呢?若想要讓這海上清平,那就得有自己的水師,有了一支正規的水師長期存在。那些流寇、盜匪想要再做些什么,只怕也沒這么膽大了!只要有了水師,雖不敢說能夠讓海上的盜匪完全消失,但至少也成不了氣候了。如果他們稍有大點的動靜,那我水師便可隨時發兵清剿。這樣便能保證海上清平,貿易順暢。而且有了水師,若是他日與海外的蕃邦有了什么爭端,或是我虞國之民在海外受到了欺負,那水師也能震攝蠻邦,即顯天威,又能保我大虞朝庭與百姓之利益!”
陳渙聽后,忙起身施禮道:“還是王爺與朝庭有遠見,都是我等眼淺無知了!聽王爺一席話,真是讓我等受教了!”
讓他復坐之后,林逍遙接著說道:“今后大虞的水師將與衛同級,所以編制也是三萬人。如今閩中衛僅有一師駐防于閩中,其余兩師皆移至建康與會稽,以防備北寧。而閩中的海巡營又需擔任緝私巡查等重任。也是不必可少的,所以要成立水師,至少還需征召兩萬人。不知這難度如何?”
陳渙忙道:“王爺,我閩中及治下各縣,包括駐防閩中的那衛軍的一師,也大都是當地人,熟悉水性海情的人不在少數。只是若是要突然征召兩萬人,只怕還有一些難度。若是征召過多,難免會造成民力耗費過大,而影響地方正常的農桑工務。”
“陳大人說的是,那不知以現在閩中的情況,能夠征召到多少人呢?”
“回王爺,以整個閩中眼下的情況來看,若是以正常征召個四五千應該可以,最多六千!當然,要是朝庭要進行強制征召的話,七八千甚至一萬也行,但這樣只怕會……!”
林逍遙笑道:“朝庭自然不會干這種殺雞取卵之事!這個陳大人請放心。而且建立水師是為了整個大虞,而非僅為閩中一地。所以沿海的瓊州、南海、梅州、會稽等郡都需同時征召。”
“哦!原來如此!”
這時的林逍遙算道:“其實除了水師所需人員,隨著貿易增漲,以上各郡也都需成立海巡營,以緝私和對付小股海上盜匪。所以,實際需征召的人員當會有兩萬四千人。優者入水師,次者入地方海巡營。閩中是諸郡中人口最多的,若是閩中征召五千的話,其余四郡各征召三千五至四千,那也還有好幾千的缺口啊!”
陳渙聽后,也幫著算了算道:“這瓊州初建,雖然人口并不算很少,可分布散,只怕能征召三千也就差不多了。南海郡三千五當不成問題。梅州、會稽兩郡四千人比較合適。這樣加起來也才一萬九千五百人,就按兩萬來算,確實還差四千人。這四千人說起來雖然也不算多,可都是需要青年精壯,無論是那郡再多征,或是平攤下來,多少都會有些不利影響的!”
林逍遙想了想道:“陳大人說的是!好啦!啥們也別光顧著說政事了,這美味佳肴可不是擺著看的!”
“呵呵!郢王說的是!”眾人也跟著附合道。
這樣的酒宴自也是點到即止,也不會讓誰喝得太多的。當酒宴結束后,林逍遙并沒有急著回去,而是說他故地重游,想要再看看這當年擒林凱的清暗閣,再散散步,看看閩中的風土人情。也不需要他們再做陪,并讓陳渙等一眾地方官吏都先回去。
陳渙等人自是不敢多說什么,只得離開了清音閣。而林逍遙讓他們都在樓下雅間里先喝著茶等著,他帶著周琦上樓去逛逛。
所有的人里,只有周琦才能明白他的心思。
兩人直接的來到了四樓,停足在當年詩瑤住的那間房門外。周琦忙叫來伙計問道:“伙計!這客房有人住嗎?”
“哦!這四樓的空房多,這間房也空著呢。怎么,幾位貴客是要住宿嗎?”
“我們不住,就是想隨便看看,可以嗎?”
小二知道這些人都是府尹大人請來的貴客,自然不敢怠慢。忙打開房門道:“那你們隨便看,有什么需要就叫小的便是!”
一進到房間里,林逍遙不禁眼眶都有些濕潤了。過去數年了,這房間里的布局竟然沒有任何的變化,連家具陳設,都基本和原來一模一樣。只是那床上的帳幔已換了別的色彩。
周琦也知道,他這是想念詩瑤了。到了這里更是觸景生情,于是說道:“我在門外等你,有事你叫我!”說罷,十分識趣的走出房外將房門關上,并守在門口,以防有人前來打擾。
看著這房間里物是人非的樣子,林逍遙卻再也忍不住,兩行輕淚不經意間的滑落下來。那一夜,在這里與詩瑤所經歷的一切,就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一般,都清清楚楚的浮現在眼前。
他緩緩的走到桌前坐了下來,腦海中的回憶如同電影一樣,在眼前不停的回放著。詩瑤的音容笑貌就如同在他面前一般。
呆坐了一會,他才緩緩起身,走到窗前輕輕的推開窗戶,一陣秋日的涼風從外邊吹了進來。他不由的伸手在窗戶下檐處摸了摸,當初他爬上來,不小心拉壞的那個缺口竟然還在。不由的再度浮想起那夜他便是從這里翻進來的。
“唉!若是你還在,咱們一起再回到這里,你又會有怎樣的感受呢?”
他不由的輕聲吟起了李昱的那首詞來:“雕欄玉砌應由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感嘆完后,他關上窗戶,便快步的走出房間。并且頭也沒回,他也怕自己再回頭,恐怕往日的種種回憶便又會讓他舍不得離開了。
周琦一見他出來了,眼眶還有些微紅。忙輕聲問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咱們走吧,別讓他們在下邊等久了!”
當重新回到二樓雅間時,林逍遙已又是一副輕松無事的樣子了。
“好啦,咱們回去吧!你們也多數是第一次來閩中,咱們就走著回去,順便也看看閩中城的夜景!”林逍遙笑著朝大伙說道。
不過林逍遙雖然看起來顯得十分輕松的樣子,可心里邊還是有些著急的。畢竟他的大話已經說了出來,說是八到十個月便能平定海匪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