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免登基不足一年,但這段時間里,虞國也算是風調雨順。加之平康之亂中,對地方及民力的損失并不大,主要損失集中在原有的軍力及錢糧之上。因此,恢復起來也挺快的。
不到一年的時間,除去郢都衛尚未滿編、朝庭的府庫也還沒有平康之亂前那樣充足以外,其余的都算基本恢復了正常。特別是隨著織造司的成立,虞國東南地區與海外的貿易也急劇的上升。雖然前期投入也較大,但從這趨勢來看,后期能為朝庭帶來的收益也十分可觀。不僅如此,同時還會帶動東南沿海州府的發展。
夏末時分,郢都衛從各衛抽調的三萬人均已到齊。同時便開始對外征召士兵入伍。而各地年初招募的府軍也經過了半年的訓練,也可補充到各衛之中。使得虞國軍力在恢復的同時,戰斗力并未受多大影響,同時對民力的征用也不大。
然而就在這年的九月,東南沿海那邊卻出事了。
在此之前,由于海上貿易所帶來的利益,自然也就有了一些海匪、海盜。本來,這些海匪海盜都是規模不大,零零散散的。雖然造成了一些不利的影響,但總體而言,破壞也不算大。
然而,在昌平元年的二三月起,其中一伙海盜中,出了一個叫張慶的頭子。這家伙有著異于其它盜匪的頭腦和手段。
他不像別的海上盜匪那樣,把劫掠來的財富不是揮霍就是藏起來。他卻是在分給手下一部份后,全都用于招兵買馬,修建船只。所招之人,不僅是沿海地區的一些流寇流民,還有不少海外的盜匪。
僅僅三個多月的時間,張慶的人馬便擴充到了近千人,二十幾條船。人多、船多了,自然劫掠來的財富也多了。他便開始威逼利誘的兼并了東南地區零零散散的近十股海匪海盜勢力。
到了昌平元年的九月,他手下已有兩千多人馬,四十多艘各類船只。此時的張慶野心也是急劇彭脹。他已不再滿足當一個殺人越貨的海匪,而是有了更大的想法。
于是在九月上旬,張慶集結了他全部的力量,突然向孤懸海外的夷縣發起了進攻。
這夷縣位于閩中郡的海峽對岸的一夷州島上,屬閩中府管轄。夷縣最早于楚朝中后其納入版圖,并設縣管理。楚朝亡國之后,這里經歷了短暫的無主之狀,很快便由陳朝接管。
陳朝滅亡后,這里先是屬于東越國管轄,隨著東越國為虞國所滅,這里便一直屬于虞國閩中郡所轄。島上有人口約二十余萬,其中四成為東南沿海各地遷移過去的人。另外六成為當地的原住民。
夷縣即屬閩中郡,那也自屬于甲等縣。按制,甲等縣的募府軍為兩隊兩百人。在詳嘉帝時,為了擴充衛軍,各地才暫時將募府軍在原有數量上擴充了一倍。但這都是為了補充到衛軍中去,而臨時采取的措施。立且在昌平元年,各地募府軍都已恢復原狀。
不過這夷縣卻有所不同。雖然設置為一個縣,但其面積卻與整個閩中郡差不多。人口也多達二十余萬。雖然大量遷徙而來的中原與嶺南百姓,與當地的原住民已是比較和諧的相處了數百年,但當地的原住民部族眾多。也難免會出現一些這樣那樣的矛盾,甚至會在部族之間出現一些沖突。這便需要官府出面來調停和威懾。所以夷縣的募府軍編制一直都保持在四隊。其中也有不少當地的夷民。
正因為如此,張慶要攻打夷縣,除去需要出其不意以外,還需要兵力上的優勢。畢竟夷縣加上衙役、捕快的話,總兵力差不多有五百來人。所以,他才集結起了手下所有的兩千三百多人,先派人事先混入城中。待入夜之后,親率海匪們登陸,與城里的人里應外合。竟然一舉拿下了夷縣縣城。
拿下縣城之后,所有的海匪都以為老大肯定會讓他們肆意劫掠一翻,然后帶著財寶和女人離開。那知張慶卻下令,不得私掠百姓,只取官府府庫中的錢糧。并將其中的錢糧拿出三成來來犒賞手下,其余的他將再次在夷州招兵買馬。
許多手下都不明白他為啥要這樣?張慶此時卻對手下們說:“這做盜做匪,都非長久之計。為了給兄弟們都謀一個更好的前程,這夷州島便是我們安身立命之所。此時虞國剛平息了平康之亂不久,自顧不暇。而夷州與那最近的閩中也有數百里海路。所以,我打算在此自立為王!今后這夷州便是我們的疆土!愿跟著我的兄弟,只要是事情辦的好,日后自然封候拜相皆有可能,而且還是開國功臣。若是不愿意,還是想著提著腦袋干點小打小鬧混日子的,我也不免強,拿上我分給你們的錢糧自行離去便是。我絕不會為難!”
聽他這一說,這些海匪們,自然是都愿意跟著他。甚至還幻想著能當個大將軍,丞相什么的。
于是這張慶便在眾匪的簇擁之下,自立為慶王,并改夷縣為慶京,做為的他的京城。自立為王的張慶,一邊封賞官員,隨后開始對百姓苛征稅收,一面招兵買馬。準備下一步將對夷州島上那些不臣服的部族發動征討。
消息傳到朝堂,是滿朝皆驚。怎么也沒想到,在這偏遠的夷縣,竟然能發生這樣的事。
林免看完奏折后問道:“眾卿家!對于夷縣之事你們怎么看?”
唐濱忙道:“陛下,夷縣雖然偏遠,但也是我大虞疆土,絕不容海匪如此猖逛,竟然還敢分疆裂土、自立為王,更是不能容忍!否則,我大虞將會被分疆裂土不說,一但讓其成了氣候,不但會嚴重影響我對外商貿,同時也將讓整個東南沿海地區不得安寧!”
兵部尚書樂隨也出列奏道:“臣贊同唐相所言。只是目前賊兵勢大,而我大虞僅在閩中募府軍中有一海巡營,兵不過一千,戰船也不過幾艘大船與數條緝私的快船。恐怕單憑這點兵力和船只,要跨越大海去征討海匪,怕是不夠啊!”
戶部侍郎常在寬也出面奏道:“陛下,海匪為患確實不能置之不理。可如今我大虞的軍力都主要用于防備北寧,且軍士多不習海戰。僅憑閩中一個海巡營只怕根本不是海匪之敵手。而今國庫雖略有儲備,但也并不充盈,剛成立織造司又花去不少,而短時間內還難見成效。若是要擴充水師,打造戰船。時日久延不說,而且只怕對國力損耗也會很大啊!”
林免聽罷,不由的問道:“那依卿之所見,當如何呢?”
“依臣愚見,與其勞民傷財,不如對其進行招撫!其即然能掌控眾多海上盜匪,那么若能將其招撫,也能減少海上的盜匪劫掠,同時也無需朝庭耗費大量銀錢,勞師動眾了!”
聽著他說的,似乎也有些道理,可是林免卻還是拿不定主意,于是看了看一直沒有說話的林逍遙問道:“郢王意下如何呢?”
林逍遙隨即說道:“常大人所言,聽起來有些道理。但實際上行不通!”
“這是為何?”林免追問道。
“陛下!諸位大人!那張慶雖身為海匪,但卻能施計,奪取夷縣,并自立為王。說明其并非一般的海匪海盜,而是一個心思縝密,野心極強的角色。像這樣的人,即便是能招撫,那也是叛服不定的。反而會帶來更大的隱患!而且,對于這個殺人劫掠的盜匪,若是因清剿難度大,朝庭便進行招撫!那這百姓對朝庭的信任而言,是極為不利的。也會讓今后可能出現的一些大股盜匪起到一個反面的作用,讓他們更加肆無忌憚!所以,我的意見是,必須堅決的剿滅,以儆效尤!”
常大人一聽,也連忙問道:“郢王殿下!你之所言,臣也極為贊同。可是這遠涉重洋,去清剿海匪,可并非易事啊!如今我大虞精力與兵力都在陸上,這水師幾乎就沒有。此事恐怕并不容易啊!”
林逍遙笑著問道:“常大人協理戶部,那依你看來,這若是要清剿海匪,需要多少時間、耗費多少錢糧、又需多少兵力啊?”
常在寬忙道:“依臣看來,這兵力嘛,恐怕至少需賊寇的兩到三倍以上,方有勝算。目前聽聞海匪已達四千余眾,所以兵力至少需要一萬至一萬五千人以上。而這么多人的耗費,再加上打造船只,以及渡海作戰定是需要再專門進行訓練。所以這所需的耗費都折算為銀錢的話,至少需要一百二十萬兩以上。所需時間只怕也得一年以上,畢竟水師是需要訓練的,否則一般的軍士只怕到了海上便暈得沒有戰斗力了!”
林逍遙點點頭道:“看來常大人還是做了些功課的,對海戰也多少有些了解。”
說罷要逍遙轉身對林免奏道:“陛下,閩中臣也去過,多少有些了解。臣愿前往閩中主理剿滅海匪之事。臣不用朝庭一百二十萬兩,只需八十萬兩便足矣。同時不需要朝庭在額外增派一兵一卒,臣自信能在八至十個月內平定夷縣之亂!”
林免一聽,也是極為高興。他知道,沒有把握的話,林逍遙是不會這么說的。可他還是有些擔心的問道:“那不知郢王還需要些什么?另外這八十萬兩夠嗎?如今朝庭國庫雖不充盈,可據朕所知,兩多百萬還是有的。”
林逍遙忙道:“國庫這些錢,還有許多地方需要開支,而且明年春闈也將恢復,也需要一大筆錢。所以八十萬輛應該足夠了。臣只需要監正司全力配合臣,同時到了閩中,臣需要能夠就地征召兵士和水師籌建等自主決策之權。”
林免連忙點頭道:“這些都沒問題!卿持天子劍,如朕親臨。該怎么做,一切都隨卿意,朕定當全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