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遙率領的大軍并未入陽縣城,而是從南邊一條小道直接來到了棲鳳山附近。
他便讓屠宏率軍暫時安營休息,因為明日將會翻越大山。將士們長途行軍,本就疲憊,也好讓他們多休息一下,恢復恢復體力。他則帶著夏荀及一些護衛直奔棲鳳觀而來。
想著一會就要見到曹先生了,林逍遙的心中也有些難他過。詩瑤雖是自己心愛之人,可也是曹先生的義女。并且曹先生已年至古稀,好不容易收了個義女。如今卻……!雖然心情很復雜,但總之還是得見的。
來到棲鳳觀,經道人通報之后,玉璣子來到觀門前迎接他。
見面之后林逍遙忙問道:“道長!曹先生呢?他近來可好?”
玉璣子卻搖了搖頭道:“家主他不在觀中!”
“不在觀中?那他上那兒去啦?”
玉璣子搖頭道:“我也不知。幾日前,家主聽聞了詩瑤姑娘出事后的消息,便有些悶悶不樂。后來便說他想去云游天下。我見他不太開心,若是出去走走也好。本是想陪他一起去的,可他卻說習慣了一個人。所以不讓我陪他一起。”
“哦!對了,家主臨走前還留了一封信。說是日后若有機會,讓我轉交給你。”
林逍遙接過信來,拆開一看,只見信中內容是說,曹參天已知到了他的身份和他的事。并看得出,他是干大事的人。也希望他能真的做到天下一統,讓百姓免于戰亂。至于剛剛聽聞詩瑤之事后,也確實十分難過。但讓他不必過于自責!人各有命,或許這一切都是天意。也希望他不要受此事影響過深,今后之路還長。可做之事還很多!最后還說,他日若是有緣自會相見,不必強求。他早已習慣了閑云野鶴的生活。
看過信心,林逍遙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他也清楚,曹先生知道他現在的身份后,也不想因此而被打擾。一來是因詩瑤之死有些難過。二來也是免得自己找到他,卻因身份不同而影響到他現在隱居的生活。所以便借機外出云游去了。
于是也不再對曹先生之事多問,而是向玉璣子一拱手道:“道長,今日我來,是有一事相求,不知道長可否幫我一個忙。”
“公子有何需要,盡管直言。只要貧道能夠做到的,自不是問題。”
林逍遙便將來意說明,并請玉璣子幫忙帶路。玉璣子一聽,不由的笑道:“我道是何事,原來是帶路此等小事。好,沒問題。你們何時需要?我自親為你們帶路!”
“我軍目前駐扎在山下東北十幾里的山林里,有勞道長明日辰時來給我們帶路可好?”
“好!沒問題。貧道定會準時趕到。”
次日一早,玉璣子果然準時趕到。在他的引路之下,林逍遙率領大軍開始了艱難的翻山越嶺之路。
這條穿越大山的小道雖然僅有四五十里,但卻是穿行于山嶺、溝壑之間。說是路,其實根本就是在山石、溪水之間趟出的,僅是人能行走和攀爬的地方。正因為之前林逍遙有所耳聞,所以他們這一萬多人,沒有帶一匹馬。否則帶來了也沒法過去。以前那些販私鹽和違禁品的商販,都是肩扛背馱的,才能過去。
這幾十里的山路,他們硬是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才翻越過去。到來到山的另一頭時,已是下午申時末了。
指著前山一排起伏不定,但卻已是相較變的很平緩的丘陵,玉璣子說道:“公子!前邊不遠處就算是出山了。向北是寧國的戚縣、向東六十里,便是雞鳴關的關外了。我就帶你們到這里了,我現在就回去了。”
林逍遙忙道:“道長,現在天色漸晚,再有一個多時辰就天黑了。要不從你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回去吧?”
“呵呵!無妨,我一習武之人。水像你們大軍行進,帶著干糧兵器,又穿著甲胄,自然就累。我沒事的!好啦!就此別過!”
林逍遙起身相送,玉璣子卻道:“公子,你定然還有正事要忙,就不必了!貧道告辭!”
說罷,便見他轉身朝著來的路快速飛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山林之間。雖然從未見過玉璣子出手,但就這輕功而言,那也絕對算得上是一流的。想來做為曹參天最信任的親信,那武功自然也是非同一般。
一旁的夏荀看到,也不由的嘆道:“這玉璣子道長的輕功非同凡響啊!想不到在這偏遠之地,還藏著如此的高手。
林逍遙不由的一笑,心想,那是你沒看見過曹參天。那可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啊!就連葉一天那樣的宗師級高手,也頂不住他一招啊!就算葉一天當時有些大意,沒想到會有這樣的高手。但真打起來,恐怕他也走不了十招。
隨后林逍遙便叫來手下諸將吩咐道:“如今我們已是在寧國境內,萬事需多加小心。現在天色尚早,各部先就地休整。我們等到天快黑時再出發,務必于明日天亮前趕到雞鳴關外的寧軍大營附近。”
“是!”
“宋校尉,你率桂州的三千募府軍為先峰,前出兩里休整。待天快黑的時候,讓葛斌率五百人為前隊,一是探路、偵察敵情。二是要確保后方大隊不被敵人哨騎發現。另外,所有各部行進時,將旗子都收起來。這樣即便有老百姓看到,他們也分不清這是否是寧國的軍隊。”
“是!”
休息了近兩個時辰,軍士們又吃了些東西,體力也都恢復了不少。此時太陽已然西沉,天色也漸漸的暗了下來。葛斌帶著五百人已經出發,宋謙帶著兩千五百人的桂州募府軍便跟在其后約兩里處。而林逍遙所帶的大隊人馬,便又跟在宋謙后邊約兩里處。
桂州這三千募府軍是林逍遙親手帶出來的,雖然在甲胄等裝備上比不上衛軍,可戰斗力并不比衛軍差。特別他們都跟著林逍遙參與了平定劉三疤和應州之戰,可以說在山地等復雜地型上的戰斗力與經驗都很豐富,所以林逍遙這才讓他們做先峰。
當林逍遙這里出發之時,屠炯所率的主力也于幾個時辰前便已到達了雞鳴關。在了解了具體的情況之后,他便立即做出調整。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林逍遙那邊將于明日天明前對北寧軍發動突襲。
所以,他將隨州鎮,以及他帶來的所有四千騎兵集結在一起,做為沖擊的尖刀。隨州鎮的兵力除留下四千人堅守城關以外,其余七千多人,便跟在騎兵后邊發起沖峰。而他帶來的其余兩萬四千人,則一分為二。每隊一萬兩千人,待看到信號后,便在騎兵隊的左右兩翼朝著敵營發起攻擊。這一戰的主要作戰特點便是要猛,要狠!要打得北寧軍摸不著頭腦。
離天亮還有約一個時辰時,林逍遙所率的人馬也已趕到雞鳴關外,北寧軍大營的西側。
經過前邊葛斌的偵察發現,北寧軍對雞鳴關方向防備略嚴一些,而對其側面防守并不嚴,甚至可以說還有些松懈。畢竟大軍壓在關前,其余三條小路也都各自有兵把守,他們也沒想到會有虞軍繞到其側后方來。
“殿下!在大營后方的西北方向,應該是他們的糧草屯集地。那邊的守軍也并不太多,而且防守也不是很嚴,應該能夠摸到咱們的弓箭射程內!”
聽完葛斌的匯報,林逍遙想了想道:“好,我給你一千弓箭手。一柱香后,你們便用火箭給我燒他們的糧草。記住,千萬不可戀戰。大火一起,便向后撤。我會讓宋校尉在后邊埋伏,接應你們撤退。我們這邊也會待你火起,便發動攻擊!”
“是!”
天亮前的這會時間,其實也是人最困的時候。連日的攻城戰,北寧軍不僅傷亡不小,而且也比較疲憊。好在他們兵力多,可以輪換作戰。但此時大營內,也是酣聲此起彼伏的。僅有少量巡夜的士兵也是在大營的柵欄內,無精打采的巡視著。
忽然,一名兵士指著遠處一排亮光:“那是什么?”
領頭的什長扭頭一看,只見在大營外數十步外,一排火光不知何時亮了起來。這火并不大,但卻是排成一條線。
正當他們狐疑之時,卻突然看見一排排如流星般的火箭朝著營地內飛襲而來。
“啊!不好!敵襲!”
這什長話音剛落,無數枝火箭便已鋪天蓋地的飛了進來。特別是那些賬蓬、以及堆放糧草的地方,更是很快全燃了起來。
“敵襲!著火啦!救火啊!”
當營地里喊聲傳開之時,第二波的火箭又射了進來。
一些四下奔逃的士兵,也讓火箭射中撲倒在地。越來越多的地方燃了起來。
“快救火啊!”
從睡夢中驚醒的士兵,鉆出賬蓬,看著營地里四下火起,都大吃一驚。不過寧軍還算是訓練有素。沒亂多久,便有的士兵在帶領之下,開始救火。而一名校尉也馬上招集起一兩千人便沖出營外,朝著火箭來襲的地方沖去。
葛斌帶著的弓箭手在每人射出六箭之后,便馬上向后撤離。在后邊的小樹林里,宋謙帶領著的兩千在正埋伏在那里接應他們。
看到大火一起,在側面早已等候多時的林逍遙,便立即率領著一萬衛軍朝著敵營沖去。同時也有不少弓箭手朝著敵營射出火箭。一時之間,整個北寧大營的西側與西北方向,都有許多地方燃起了大火,特別是西北方向的糧草屯放地,更是火光沖天。
一時間喊殺聲大作,北寧軍也不知道這些敵軍是從那里來的。究竟有多少人!
寧軍急忙將營內人馬朝西側、特別是西北方向調集。糧草一但被焚毀,那可是非常要命的事啊!
而此時在城樓上觀察許久的屠炯一見敵營果然大火燃起。他立即沖下關城,朝著早已集結好的軍隊喊道:“時候到了!眾軍隨我一同沖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