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不好啦!叛軍殺進城啦!”一名太監(jiān)跌跌撞撞的闖入殿中驚呼道。
正聚在殿上議事的林嶷、喬度、費光等人皆是一驚。
林嶷一見那太監(jiān)慌慌張張的樣子,不由的怒道:“大膽奴才,竟敢在此胡言亂語。來人??!給我拖出去斬啦!”
“皇上饒命啊!奴才說的是……!”
幾名禁軍剛要上前把這太監(jiān)給拿下時,仇虎急急忙忙的來不及通報便從外邊沖了進來。
“陛下!不好啦!叛軍已經(jīng)攻入城中!”
聽仇虎這一說,幾人都嚇得臉色煞白。小太監(jiān)可能胡說,但身為禁軍統(tǒng)領的仇虎,又是跟隨林嶷多年的親信,他可是絕不可能胡說八道。
“怎……怎么可能呢?費……費路和他的人馬呢?”費光急著問道。
“費路應該是被敵俘虜了,剛剛入城的并非是從前方撤回來的軍隊,而是叛軍偽裝的。現(xiàn)在其主力已正向北校場發(fā)起進攻!”
聽他這一說,林嶷一屁股癱坐在龍椅上,呆呆的望著殿外,仿佛叛軍馬上就會從殿外沖進來了一般的。
倒是喬度還算理智一些,他忙向仇虎問道:“沖入城中的叛軍有多少?現(xiàn)在各城門及城內(nèi)外的守軍情況如何?”
“現(xiàn)在西門已讓叛軍控制,并正向北門方向進攻。并在北校場與守軍發(fā)生激戰(zhàn)。臣估計,北門外的駐軍很可能已被包圍。所以目前西、北兩個方向已行不通了。如今只有南門或東門尚可撤離!城內(nèi)多處衙門已讓叛軍給占領,郢都肯定是守不住了。陛下,還是趕快撤離吧!”
聽仇虎說完,林嶷呆呆的問道:“撤?現(xiàn)在還能往那兒撤?。俊?/p>
費光忙勸道:“陛下,仇統(tǒng)領說的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是先離開郢都再作打算吧!”
就在這時,一名喬度監(jiān)正司的親信慌慌張張的跑來報告道:“陛下!司正大人,那陳桓與幾名提典領頭造反了!他們殺了我們好幾人,并已控制了監(jiān)正司!而且臣還聽說,有一部從水路來的叛軍與城防營的人里應外合,已經(jīng)殺入郢東了!”
聽到這些消息,林嶷此時已有些麻木了,他癱在龍椅上,嘴里不停的念著:“完啦!完啦!怎么會這樣?”
費光此時雖然心里也害怕,但求生保命的意愿還是支撐著他盡量的保持著冷靜。于是忙向仇虎道:“快!仇統(tǒng)領,現(xiàn)在只剩下南門可逃了。你馬上安排一下,我們隨后便帶著皇上撤離。其余的事等離開郢都之后再說!”
仇虎看了一眼已經(jīng)是失魂落魄的林嶷,知道,現(xiàn)在馬上要等皇上清醒一些再來下旨,只怕是等不及了。于是忙叫來幾名禁軍頭目,讓其與喬度等人一同先護著皇帝。他隨即對禁軍作出布屬。
此時要集結全部的禁軍,只怕時間上也來不及了。而且畢竟禁軍只有五千人,就算全都集結起來,也難以與叛軍正面對抗。于是他叫來一名親信頭目,讓其率領三千禁軍依舊鎮(zhèn)守皇城,以牽制叛軍。而他則迅速調(diào)集兩千最可靠的禁軍,來保護皇帝等人,打算出南門到郢河邊的城南碼頭尋船逃離郢都。
除去上述的原因以外,仇虎也十分清楚。他掌控禁軍也就一年多的時間。盡管許多校尉、頭目都已換成了自己的心腹,但也并不能說已完全控制住了禁軍。特別是在這種危機動蕩之時,人心浮動。隨時都有可能會倒戈相向,那才是最麻煩和可怕的。
所以他所調(diào)集的這兩千禁軍大都是他認為自己能夠掌控,而且也是比較可靠的。那些他拿不準的,就都留下來。能拖多久算多久。
此時的郢都城內(nèi)是一片混亂,都紛紛傳言叛軍進城了。而且加上之前林嶷偽朝庭對叛軍的抹黑,讓一些人認為叛軍入城后很可能會大肆劫掠,甚至是濫殺無辜。一時間是人心惶惶??筛鞒情T都有軍隊把守,好些街上也是士兵來來往往的,特別是西校場與北校場這兩處還傳來喊殺之聲。
所以這些人也不敢亂跑,而是紛紛跑回家收拾好值錢的東西,什么地窖啊、閣樓啊、反正怎么隱蔽就怎么藏。還有的沒來得及趕回家的,便就近躲在酒樓、店鋪里邊也不敢上街。當然,也有的人,特別是當初與偽朝庭有過些交集的下層官吏及商紳們,害怕受到牽連,也是帶著家人與細軟,冒著險穿行在小街小巷里,想著能在叛軍控制全城之前逃出城去。
而此時在郢都幾大書院里,南宮耀與林免和一些在郢都較有聲望的仕子,正將他們印好的,由林逍遙所寫的《告大虞軍民、官紳、仕子書》散發(fā)給眾人。并讓他們私下自愿的將這些傳單轉發(fā)出去。
畢竟此時城內(nèi)太亂,就算全城貼出告示,只怕也沒人敢上街來看。所以,讓他們先行將這份告示書讓更多的人知道,以免引起城中的動蕩。畢竟郢都城里可是有著好幾十萬的人口,一但亂起來,那可是大麻煩。
這告示書在私下一傳播,倒還是真起了不小的作用。至少多數(shù)得到消息的人,都算是安定了下來,沒有亂跑。還將這消息給自己的親朋好友傳播。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人拖家?guī)Э冢瑤е鴸|西逃向了暫時還算平靜的東門與南門方向。
而此時的龐明帶著人馬剛剛控制住了郢都東門。便看到有兩三千的百姓擁到了城門前,而此時場面混亂,他也無法開門讓他們自由出入。只得再從郢東那邊調(diào)來了兩百人并留下五百人一起維護著城門前的次序。并讓官兵們給他們耐心的勸解,讓他們都回家去,不用恐慌。
由于街道都被堵死了,他只得帶著五百步兵,沿著城墻上朝南門而去。
仇虎帶著兩千禁軍護著皇帝與喬度、費光等人,出了皇宮大門,便沿著大街直奔南門而來。
此時屠炯所率的部隊正在北校場與北門進行激戰(zhàn),所以皇宮外邊并沒有人來阻攔他們。
不過當他們剛行至郢都最中心的中央十字大街時,便看見西邊一隊叛軍殺了過來。很顯然,這是叛軍在已經(jīng)解決掉西校場后,兵分兩路朝著皇宮殺來的人馬。
仇虎自然不敢耽擱,而是馬上分出一半兵力堵在街口,自己帶著余下的一千人馬加快速度朝著南門逃去。
南門的情況與東門有些相似,也是有大量逃難的人擁向這里,然而卻被守城的軍士給攔住。
正當人群擁在城門前,甚至要與守城軍士發(fā)生沖突之時,一隊一兩百人,手持刀劍,但卻服色各異的人突然拔開人群沖到了城門前。
一名營校一見,似乎來都不善。于是忙讓手下加強戒備,同時上前喝問道:“什么人!膽敢沖擊城門禁地!還不速速退去!
只見為首的一名年青人上前答道:“我是林逍遙!”
“什么?你……你是林逍遙?那個林逍遙?”
一旁的夏荀上前一步高聲喊道:“此乃先皇嫡長子,林逍遙。見到殿下你們還不下跪行禮!”
那校尉一聽,不由的傻眼了。這可是叛軍頭目??!而且現(xiàn)在倒處都在傳,叛軍已大舉入城了??伤麄兪盏降拿顓s堅守城門,不許任何人自由出入。雖然南門并無戰(zhàn)事,可這些守城的軍士也都有此擔心。他們擔心的不是守不守得住城門,而是今后怎么辦的問題。
叛軍既然都攻入城中,那皇城里那位平康帝自然是大勢已去了,如今這叛軍頭頭就站在這里,是抵抗呢?還是投降呢?
看著這些軍士還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周琦早已按耐不住了。他突然飛身上前,只見人影一晃,那營校還沒反應過來,只見一把明晃晃的鋼刀已架在了脖子上。
“還不趕快讓你的人放下武器投降!”
這時林逍遙也上前說道:“守城的兄弟們!你們都是大虞的士兵,之前聽命于偽帝,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如今那賣國求榮的偽帝大勢已去,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投誠。之后無論是想繼續(xù)留在軍中,還是期滿回鄉(xiāng)都可以,絕不會有人追糾今日之事的!”
夏荀也連忙道:“殿下之言,自是一言九鼎,你們難道還信不過嗎?”
“我……我們愿意投誠,兄弟們,都把武器放下吧!”那營校一開口。其余的人自然也都沒了反抗之意,全都放下兵器投降了。
這時林逍遙走到上城樓的甬道上朝著尚圍在城門前的百姓大聲喊道:“諸位父老、兄弟姐妹們!我是林逍遙!我向你們保證,無論你們以前出于什么原因,與偽朝庭有過交集的,那都是正常的,沒有過錯的。你們放心,今后的朝庭也絕對不會追糾這些事的。只要是沒有直接參與過偽帝殺兄奪權,賣國求榮的,都沒事。你們大可放心的回家去,該做什么,今后還是做什么。而且今后的日子還會越來越好的!”
如果說旁人這么喊話,他們可能還不信??裳矍斑@位,很可能不久之后便是大虞的皇帝啊!他說的話,自然是有份量,也更讓人信服的。
而這時,從旁邊一條巷子里,走出一群讀書人。他們正是南宮耀、林免等人領著的一群各學館的仕子。
他們忙一邊將手中的傳單紛發(fā)給堵在城門前的人群,一邊向他們解釋道:“你們都看看吧!殿下的話是絕對可信的!都回家去吧!”
一見這些仕子的傳單,再加上他們都這么說,眾人更是深信不疑。
林逍遙一旁的夏荀此時卻有些擔心起來。因為他們分析,那偽帝如果要逃,很可能便是從南門而逃。可說好龐明那邊在拿下東門的,便馬上帶人趕來的。但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到。
他忙朝林逍遙小聲道:“殿下!龐明那邊的人怎么還沒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