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遙看著他們笑了笑道:“城中那些大臣是事前便與我們有聯絡的,除了聞將軍與夏統領,恐怕只有我知道。若是差他人前去,他們或許還會有些擔心。若我親自前往,定可讓他們放心。其次,我也在監正司多年。里邊多少也還有些許人脈,監正司也是一股不小的勢力。若是能將其控制住,那也能為之后的破城減少許多阻力。他人前去,恐怕無此感召之力啊!”
“可是殿下!這確實太過危險啦!”
林逍遙卻說道:“你們放心吧!城中有諸多忠臣故友相照,而且我會帶著夏統領與周大哥同往。以他倆的身手,護我周全是沒有問題的!”
“可是……!”
見他們還要相勸,林逍遙一擺手道:“好啦,此事就這么決定了。就算是有些許風險,為了大虞,那也必須一試。時間緊迫,都各自去準備吧!”
沔縣城東的一處山坡上,立著兩處新墳。林逍遙與周琦站立在墳前,就好像回到了多年前在湖縣為詩瑤立假墳的那一刻。他多么希望眼前這又是一處假墳啊!可里邊躺著的,卻是真真實實的,一個是他的姐姐,一個是他心愛之人。
兩人都沒有說話。雖然眼中含著淚水,但都強忍著沒讓眼淚流下來。在墳前默默的站了約一柱香的時間,林逍遙這才說道:“周大哥!咱們該出發啦!”
周琦點了點頭,雙眼卻一直盯著任芙墓碑,向后倒退出十幾步后,一轉身便朝著山坡下小跑而去。
夏荀早已牽著馬在坡下等候著。三人飛身上了馬,便一揚馬鞭,朝著郢都飛奔而去。
雖然尚不知費路所部已然全軍覆沒,但此時的林嶷等人早已感覺到了危險。
費光向著喬度問道:“喬司正,可有前線最新的軍報?”
喬度搖了搖頭道:“僅是前日收到葉一天派出的人傳回消息,說是那林逍遙率軍已占了沔縣。其后便是行刺失敗的葉一天逃了回來,只是目前沔縣的情況尚不得而知。我已再派人前去打探,只怕還沒有這么快就能回來。”
林嶷聽罷,不由的嘆道:“這個林逍遙,真是命大。這次又沒能除掉他!”
那嚴爍卻道:“陛下!現在最麻煩的便是叛軍占據了沔縣,就等于切斷了費將軍的退路啊!當時老臣曾力主馬上派兵復奪沔縣,可……!”
一旁的費路卻打斷他道:“嚴大人,你怕是老糊途了吧!現在郢都總共也就這不到兩萬人。如果再派出一萬多人馬,怎么能保衛皇上的安全啊!”
“可是一但費將軍被敵軍包圍,無法突圍的話,那待到叛軍兵臨城下之時,就算多這一萬多人又能如何?”
喬度也忙幫著費光說道:“嚴大人!你也太長他人之志了吧!費將軍手下可還有五萬大軍呢,且皆為精銳。那有那么容易就失敗了的。就算戰事不利,至少也能撤回半數以上的人馬。就憑他產在沔縣那萬把人,怎么可能攔得住呢?”
嚴爍見他二人都這么說,也知道說不過他們。于是只得搖了搖頭后,朝林嶷奏道:“陛下!老臣只是擔心,萬一費將軍那邊不順,兵力損失過大。叛軍兵臨城下,咱們如何處之啊!如今大虞外圍邊軍都受那聞雙蠱惑,前去抵擋北寧大軍去了。現在除了費將軍的部隊和郢都這點人馬,我們已是無兵可派了啊!”
“其實也并非是沒有辦法!”
聽見費光一說,林嶷忙問道:“費大人還有何妙計,還不快快道來?”
費光想了想說道:“如果,臣只是說如果。費路真的損失太重,剩于兵馬無法確保京城安危,那我們還可以求助于北寧。大不了就將隨州割讓于北寧,讓北寧軍南下來對付叛軍!”
嚴爍一聽,忙道:“陛下!此計萬萬不可啊!隨州乃郢都門戶,若是將其讓于北寧,那北寧大軍南下,便再也遠法阻擋。北寧一直有著亡我大虞之野心,一但放其南下。誰能保證他們會是先取郢都,還是只打叛軍呢?陛下切不可以我大虞百年之基業來冒這個險啊!”
“嚴大人!你這話說得過頭了吧!若我們要割讓隨州,請北寧南下幫我們平叛,那自然會先簽訂合約,那北寧若是敢不守契約,而失信于天下,那……!”
不待費光說完,讓他們爭得頭都有些頭疼了的林嶷忙道:“好啦!兩位大人不必再爭啦!現在不是還沒到這個地步嗎?只是為以防萬一,費大人先做好與北寧商談之準備便可。不到萬不得以,朕也不愿意走這一步的。你們都下去吧!讓朕好的靜一靜!”
眾臣一見,也都不再多言。而是都告退回去了。
回到家中的嚴爍,拿出了一個青花小瓷瓶來。坐在桌前看著這小瓷瓶,他心中是感慨萬千。這只裝著毒藥的小瓷瓶,是當初跟隨著康王準備發動政變時準備的。一但失敗,他便打算服毒自盡。
隨著康王政變成功,他都以為再也用不著這毒藥了。可今天,他卻再度將其找了出來。
緩緩的放下手中的藥瓶,嚴爍朝著皇陵的方向站起身來一拱手:“先帝啊!老臣當初是見太子過于儒弱,而康王雖然有些心狠但卻行事果決有魄力。所以,認為他才是能中興我大虞之君,因而才決于輔佐于他。可如今,他受費光、喬度之流所蠱惑,以致大虞已是風雨飄搖,臣也是有心而無力啊!此番種種,皆為臣之過。若是陛下真的采納那費光之言,引狼入室,或是叛軍兵臨郢都。臣當無顏再茍活于世,雖無臉再見先帝,但也只得追隨先帝于九泉之下。”
說罷,他便將那瓶毒藥放入了懷中。
平日里的郢都,都是每日卯時解除宵禁,卯時三刻開放城門。亥時關閉城門,子時初實行宵禁的。但自從街頭傳單事件之后,在封城三日,找了一些無關的替死鬼隨意殺戮,以鎮人心之后,再加之前方戰事吃緊。于是便改為了每日辰時才解除宵禁,辰時三刻才開城門。同時晚上也改為戊時便關城門,亥時初刻便實行宵禁。
林逍遙等三人是下午酉時便趕到的郢都,入了城之后,為了節省時間。三人便分頭行動,待聯絡好人之后,便約定于戊時相聚。地點便選在了當初朝庭拔給姬曲的那套宅子里。
由于姬曲是秘密留虞,所以知道那套宅子的人并不是很多。而且自姬曲于兩年多前便去了桂州。監正司的人也早已撤走,這套宅子便一直空著。也無人關注。所以這里倒是成了一個十分安全的地方。
林逍遙首先便是找到了陳桓和關雄二人,此二人都曾是他在監正司時的下屬。并且陳桓還是參加了清陽觀密會之人。關雄雖與林逍遙接觸較少一些,但也是他的老下屬。同時此人重義、正直,也是當年范忠比較看重之人。
郢都是京城,又處在特殊時期,所以城內監正司肯定會比平時巡查的更為嚴密。而這些事主要都是由民屬與內情屬所負責。因而在林逍遙帶著關雄離開之后,陳桓便馬上找到了他的好友,內情屬一典的提典。讓其對于城內的巡查盡可能的放松。之前此人也曾成功的拖延過聞雙調動兵力的軍情。
戊時時分,他們分別聯絡好的人,都紛紛的聚集到了這座宅子里。而在宅子的外邊以及幾乎這條巷子的前后,都有關雄與陳桓等人安排的心腹暗中盯著。
來的人,除去當時去過清陽觀的人以外。還有龐明、林免、南宮耀、以及夏荀帶來的兩名禁軍中的一名司馬與一名校尉。同時,樂隨也叫來了一名城防營的營校。
看著人都到齊了,林逍遙說道:“由于時間有限,我們在這里聚久了,容易引起他人注意。另外你們有的人離開時間也不宜過長,所以在這里我們就長話短說。先請樂尚書說說郢都目前的兵力情況吧!”
樂隨一聽,忙道:“由于郢都的東、南兩面有郢河環繞,所以當前偽帝將重兵都布屬于西門與北門兩個方向。其中西門與北門各有城防營一千五百人,衛軍兩千五百人。也就是每個方向各有四千人駐防。另外五千衛軍駐守于北門外的軍營內。而東、南兩個方向,則只有五百人的城防營駐守。至于禁軍,不到萬不得已,估計偽帝是不會輕易調動的。”
他說完后,那名禁軍校尉忙向林逍遙一施禮:“殿下!末將所率的一營禁軍主要是擔負皇宮東南兩個方向的外圍值守。但位于南面的皇宮正門,也就是正陽門卻非末將所屬。負責正陽門的,是仇虎的一名親信。不過東面靠近原東宮的一個側門倒是在末將的值守范圍之內。”
緊接著,那名城防營的營校也道:“殿下!末將所率的五百城衛,主要是執守郢東的城門。”
聽了他們的匯報之后,林逍遙問道:“那你們有把握所能掌控的人能有多少?”
禁軍校尉忙道:“我這個營有末將與沙司馬在,一但殿下大軍兵臨城下。末將只需將仇虎安在我營的那兩名親信除掉,末將認為,可讓全營聽從殿下調遣。”
“末將這五百城衛,也當能聽從殿下之命!”
林逍遙聽后點了點頭:“很好!我都知道了。你們都在軍中,不可離開太久,這樣吧,你們先回去,注意千萬別走漏消息,具體的行動,明天一早,取消宵禁之后,我會派人告訴你們的!”
“是!那末將先行告退!”
待他們走后,林逍遙便向陳桓等人問道:“你們監正司目前在城內尚有多少人?可控的人又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