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一出,對岸的那些兵士大都開始動搖了。處在這個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境地,他們要么就是拼死一戰之后全軍覆沒。要么向其投降,或許還能保全性命。最重要的是,他們中許多人,特別是在聽聞了偽帝篡位,和林逍遙是先帝嫡子的事后,從內心來說,都不太愿意打這場仗的。
稍加猶豫之后,一名隊長模樣的軍官跳下馬來,并喊道:“兄弟們,咱們都降了吧!再打下去已經毫無意義了!”
一見有人帶頭,好些軍士們也都紛紛下馬準備扔掉武器投降了。
那知這隊長身旁的一名校尉乃是費路的親信,他一見此人竟敢帶頭投降,忽然抽出刀來,便一刀將其斬于馬下,同時還大喝道:“誰敢臨陣投敵!殺無赦!”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將那些已下馬準備投降的,和一些尚有些猶豫的人都給驚呆了。一時之間都愣在了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嗖!”一枝利箭破空,便朝著那校尉急速飛來。這家伙剛要轉身,那箭頭卻已正中面門,這家伙連叫都沒能叫出一聲,便向后一仰,跟著就摔下馬來。
眾人震驚之余,朝對岸一望。只見那林逍遙一手持弓,另一只手還握著一枝羽箭,立馬于橋頭。就猶如天神一般。
“方才我說過了,降者無罪!若是還有人不降,或是阻礙他人投降者,這便是下場!”
此時眾人一見,不由的紛紛下馬跪降,再也不敢有人反抗或是阻擾。
林逍遙一見,忙一揮手。身后的騎兵便依次過橋接受降卒。而他則過了橋便帶著周琦、夏荀以及一百余騎,急忙朝著費路逃跑的方向追趕而去。
雖然在橋頭耽誤了一會,但僅僅追出十來里,便已看見了前方費路帶著的那幾十騎殘兵。
畢竟費路等人從昨夜兵敗逃至現在,那馬匹也早已是疲憊不堪。眼見著后邊追兵漸至,可任由他們怎么抽打,那馬也快不起來了。
林逍遙一揮手,夏荀與周琦二人,各率了三四十名騎后分散開來,一左一右的便從兩側包抄了過去。
費路一見,心中更是著急。一邊拍著馬,一邊回頭看去。只見身后的追兵呈一個扇形,眼看就在圍上來了。同時,他這邊有的人因馬匹過于勞累,此刻一陣狂奔,竟有的已倒地吐起了白沫,還有幾人也因馬失前蹄而重重的摔倒在地。
林逍遙看著離那費路越來越近,他張弓搭箭便瞄著費路的戰馬“嗖!”的便射出一箭。
這一箭正中費路的馬屁股,那馬疼得一聲嘶鳴,跟著前蹄高高揚起。促不急防的費路也是坐立不住,一下子便從馬背上翻滾下來。
這一下可也是摔得不輕,他在地上隨著慣性又滾了好幾圈,方才停下。只覺得全身都疼,一時之間也不知傷在那里了。當他剛在地上翻過身來之時,只見身旁人影一閃。一柄長劍已抵在他的咽喉處。
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夏荀。夏荀他自然是認識的,那可是先帝的禁軍統領,武功高強。嚇的這小子是雙手舉過頭頂,仰面的躺在地上動也不敢動。生怕夏荀的長劍隨時會劃破自己的喉嚨。
同時,跟著他的那邊親兵此時也被包圍了起來。再看見主將已被生擒,知道再反抗已沒用了。也都紛紛下馬投降。
林逍遙來到費路跟前,跳下馬,上前蹲下來了看了看問道:“你是費路?”
費路忙點頭道:“在……在下正是!”
“先讓他起來吧!”林逍遙起身說道。
夏荀隨即收起劍來,一把像抓小雞一般的將他給提了起來。
林逍遙隨后問道:“你是想死還是想活呢?”
他這一問,嚇得那費路一哆嗦,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旁邊的夏荀一見,不由的喝道:“殿下問你話呢!”
費路驚得一下子便朝林逍遙跪下道:“小的……小的當然是想活啊!還請殿下開恩,殿下開恩啊!小的都是受皇上……哦!不!是那偽帝指派,小的不得不如此啊!”
看著他這貪生怕死的模樣,林逍遙心中雖然有些厭惡,但也沒有生氣。而是平靜的問道:“你最后一次給郢都呈送軍報是什么時候?昨夜兵敗之后可曾派人向郢都的偽帝求救?記住,你可得說實話。若有半句假話或是隱瞞的話……!”
看著一旁那夏荀惡狠狠的樣子,費路忙道:“是!小的知道,小的絕不敢說假話來逛騙殿下!”
“那好,你說吧!”
費路想了想道:“最后一次給皇上……!哦!不!給偽帝呈送軍報是……是前天早上的事。”
“你確定是前天早上?”
“是!肯定是,小的不敢欺瞞!就是前天早上!”
林逍遙想了想,前天,那時他們尚未到達沔縣。隨后又追問道:“那在此之后呢?”
“昨夜遇襲之后,小的本是想率軍退守沔縣的。然后再派人向郢都求援。可那知殿下已先一步占領了沔縣,所以便沒來得及再向郢都派出信使或送去軍報!”
“你確定?”
“我確定!”
林逍遙緩緩的站起身來,仿佛在思索些什么。正在這時,遠處塵土飛揚。緊接著由聞雙與屠炯一起帶領著的數千騎兵飛奔而來。
當他們在沔縣匯合,收繳敗兵的投降后,聽聞林逍遙只帶了一千騎兵去阻截費路,自然都放心不下。于是二人將那些事都交與手下,一起率領三千精騎連忙趕了過來。
“殿下!沒事吧!”兩人一見林逍遙,連忙飛身下馬迎上前來。
“我沒事,沔縣那邊的情況怎么樣?”
“殿下放心,那邊大部份的敵軍已降,具體的情況當尚在統計之中。”
看著夏荀押著的費路,聞雙問道:“殿下,此人打算如何處置呢?”
林逍遙回頭看了一眼,便將他二人拉到遠處小聲說道:“其實我最擔心的便是郢都會在戰火之中受損嚴重,此次內戰,我大虞已是損傷不小。郢都做為國都,可再也經不起大的折騰了。所以這小子對我們拿下郢都有大用!”
“殿下的意思是……?”
“現在來不及作過多的解釋,具體的咱們稍后再說,而且還有一些布屬需與二位將軍商議呢。”
說罷,林逍遙對他二人道:“現在你們馬上派出輕騎,將通往郢都的所有大小路道路全都封鎖,一但發現那些潰逃的兵卒,千萬不要放過。只要他們不反抗,就一律羈押起來。絕不能讓費路沔縣兵敗,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回去!”
雖然二人尚不知他的具體計劃,但似乎也已猜到了一些。于是忙將帶來的三千精騎抽出兩千來,分別朝兩個方向展開,封鎖通往郢都的所有道路。
林逍遙隨后來到費路跟前說道:“如果你想活命,那也很簡單,只需按我說的做。我可保你不死!”
費路一聽,忙道:“多謝殿下!有何事,請殿下吩咐!”
“那好!”林逍遙讓人取來紙筆道:“你現在便寫一份軍報給偽帝。內容嘛,就說你部在利縣遭到叛軍偷襲,敵軍兵力甚重。我軍力戰不敵,因而欲撤往沔縣駐守。那知叛軍卻已先行一步占領沔縣,你不敢耽誤。便集中力量擊破城外之敵,隨即率大軍繞城而過。目前兵力尚有兩萬五千有余,估計兩日后可撤回郢都。并請皇上降罪!”
“就……就這?”
林逍遙笑道:“就這!你按我說的寫便可。另外你的印章可還在?”
費路伸手在懷中摸了摸忙點頭道:“在!還在!”
“那好!就按你往日的緊急軍報一樣寫便可!”
當他寫完之后,林逍遙又拿起來看了一遍,確認無誤之后交給夏荀道:“立即可靠之人,以傳信兵之身份傳送郢都!”
“是!”
布屬好了一切之后,回到沔縣,林逍遙便立刻召集眾將議事。
對于郢都之戰,林逍遙心中已有了一個較為成熟的計劃。于是待眾將到齊之后便說道:“諸位,我的計劃是,派出一部份兵馬,偽裝成費路的敗兵,詐開郢都的城門,進入城中。然后與跟在后邊的大隊里應外合打其一個措手不及。否則以郢都的城防及城中的兵力來看,將會是一場耗時較長的苦戰。畢竟現在北寧尚在圍攻淮州、隨州,我們須得以最小的代價和最快的速度結束這場內戰。”
聞雙聽罷忙道:“殿下此計甚好!本都是大虞的軍隊,無論衣甲、旗幟上,本就無什么區別,只要以那費路為質,再加上他事前送回的軍報,想來定能成功。只是不知由誰來帶領這支部隊呢?”
屠炯一聽,忙起身道:“殿下!末將愿往!”
“很好!交給屠將軍我也放心。那就精選兩萬五千人給屠將軍,并且需得全是衛軍為好。明日一早便得出發!另外還需注意,這是敗軍,軍容上不要太過整齊!聞將軍所率大軍連日作戰,將士都已疲憊,便休整半日,隨后跟進!”
“是!末將領命!”
“對了!還有一事,為了避免那林嶷據皇宮而抗拒,甚至走投無路之時破壞宮禁,所以我打算帶些人潛入城中。一來,是聯絡城內諸臣,可分化瓦解部分敵軍。二者,可利用夏統領在禁軍中之威信,或可保皇宮盡量少的遭到破壞。雖然偽帝上位之后,已將禁軍中的主要將領換成了自己的親信,但禁軍里的中下級軍官與士兵,大都還是當初夏統領帶出來的。這第三嘛,就是如有可能的話,能逼迫偽帝退位投降便最好。那樣可讓我大虞軍士免去許多自相殘殺之舉。”
他這話一出,屠炯、聞雙等人都急忙勸道:“殿下,切不可以身犯險啊!這事太過兇險,潛入城中之事還是交給夏統領和其他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