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目前郢都僅剩一衛衛軍,再加上禁軍與城衛等等,也就兩萬來人。一但救援失敗,再遭受損失,那么他們守城的兵力可就嚴重不足了啊!”
林逍遙聽罷,不由的反問道:“如果不來救援,一但費路的大軍全軍覆沒,那就憑這兩萬人,能堅守郢都多久?若是能接應回去一部份人,那反而能夠堅持的更久啊!”
“呵呵!若是臣來指揮的話,定會派出援軍。可那偽帝也好,費光、嚴爍之流也罷,且不說其軍事才能,就心性而言。都是好義而色厲、為小而懼大之人。所以,派出援軍其實也是放手一搏之事,他們可能做不出來。”
林逍遙聽后點了點頭道:“將軍倒是分析的有理,不過我們了不得不防。還是得做好兩線作戰的準備!”
屠炯點頭道:“殿下說的是!臣是這樣想的,城外這一萬兵力,全是衛軍。戰斗力也更強一些,昨晚刺客一鬧,城里的軍士也沒休息好。我看再調兩千人入城,加強城內防守吧!”
林逍遙也知其用意,于是擺了擺手道:“將軍好意我領了。不過不用如此,城防畢竟還是比營寨堅固些。而且你們還得防止敵軍繞城而逃,所以兵力本就不足。絕不能再分散了!”
“即如此,那臣這便回營去準備了!想來殿下也是一夜未睡吧,趁著這會先休息一下吧!敵軍怎么也會午后方能到達!”
“我知道了,那將軍去忙吧!”
送走屠炯之后,周琦從里邊走了出來。他走到林逍遙身旁說道:“逍遙!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說吧!”
周琦咬著牙道:“待破了郢都之后,我便去尋那曾柯報仇,你可不能攔我!”
林逍遙一聽,忙勸道:“周大哥,我知道你心中難過,非常想給我姐和詩瑤報仇。但昨晚你也看見了。那曾柯的武功早已今非夕比,就算我倆聯手,最多也就能堅持三四十招。你若是一人前去找他復仇,豈不等于送死嗎?這事我絕不能答應!”
周琦一聽,不由的急道:“難道她們的仇就這樣不報了嗎?”
林逍遙伸出雙手,扶著周琦的雙肩道:“周大哥!這仇當然得報!但我們也不能不顧后果的莽撞行事。首先,這事的真正幕后主使,便是那偽帝林嶷與喬度。所以,這二人我絕不會輕易放過。至于那曾柯,想必事情失敗,他定不會再待在虞國。而是會返回寧國。再加上其武功如此高強,所以我們要找他報仇,還真不能急于一時。我也絕不會讓你一人去冒這么大的風險。畢竟我們現在還遠不是其對手!”
“那怎么辦?就算我們再苦練武功,那小子也在精進啊!什么時候才能殺掉他,為她們報仇呢?”
“這事先不急,日后總有辦法的。不是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嗎?這筆血債咱們先給他記上,總有一天會讓他血債血償的!”
周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冷靜了想了想,也覺得林逍遙說的有道理。特別是回想了一下昨晚與其交手的情形,別說他也林逍遙二人合力了。就算再加一個自己,也不是這個曾柯的對手。所以,就算找到了他,無論是正面拼命,還是偷襲,只怕丟了性命也不能將其怎么樣。
于是他這才緩緩的說道:“那好吧!我聽你的!”
此時,葛斌已帶著人將詩瑤與任芙收殮入棺,并且在廳中拉上白布,擺上香案。算是布置出了一個簡易的靈堂。
兩人回到廳里,上了香之后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由于這是戰時,即便是今日能順利取勝,那兵貴神速。待到聞雙的大軍一到,便將會立即前往郢都。所以,他們二人也是想著能在這里再盡可能的多陪陪她們。
兩人也是接連行軍趕了近兩天的路,昨天夜里一翻打斗,又一夜未睡,再加之神情俱傷,所以到現在也已是十分疲憊了。坐在椅子上,一靜下來沒多久。竟然都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睡夢中,林逍遙只見詩瑤身著一身紅色的喜服,正在一水榭旁的涼亭內,席地而坐。面前的案幾上,放著那張她最愛的古琴。隨著她那纖纖十指在古琴上輕輕的撥弄,一陣陣美妙的琴音如天賴般的傳來。
林逍遙緩緩從她身后走上前去,卻不忍打擾她,也怕打斷了這美妙的琴音。
直到她一曲彈畢,也沒回頭的柔聲說道:“公子,你來啦?”
“我們已經成親了,你怎么還叫我公子啊?”林逍遙笑道。
“是嗎?我們成親了嗎?那你喜歡我嗎?”
林逍遙站在她身后,不禁的伸手輕撩著她的秀發道:“當然喜歡啊!”
“可我現在這樣,你還喜歡嗎?”說著詩瑤緩緩的轉過身來。
林逍遙一看,只見她滿臉是血,除了那雙眼的眼白是白色以外,整張臉都是一片血紅。在脖脛處還有一條長長的傷口,殷紅的鮮血還在順著傷口不斷的往外流。
驚得他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你……你怎么!”
林逍遙驚恐之中,一下子醒了過來。他睜開眼,只見對面椅子上的周琦已經不見了。再看看一旁的香案與案后的棺材都還在,而且香爐里的香似乎是有人剛上的。這才知道自己只是做了一個惡夢。
忽然他心中一驚,周琦呢?他上那兒去了?該不會獨自一人去報仇去了吧?
“周大哥!周大哥!”他一邊朝廳外走,一邊喊著。
聽到他的喊聲,一直在外守候著的夏荀忙迎上前來:“殿下!你醒啦!”
“周大哥呢?”
夏荀一聽,忙道:“他剛才不是也在里邊打瞌睡嗎?沒見他出去啊?”
“沒出去?”
他急忙返身回到廳里轉了一圈,也沒看著人。隨即又跑到后衙,剛到那拱門前,便看見周琦正在后衙的院中持著刀,即像在練刀法,又像是在發泄。
林逍遙清楚他心里難受,或許也是想借此來發泄一下情緒。因此也沒有打擾他。
而在正這時,突然遠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戰鼓之聲。聽到這聲音,周琦也停了下來。他看著拱門邊上的林逍遙問道:“這鼓聲是……?”
“聽聲音是南邊傳來的,這是城樓上的示警之聲,看樣子是敵軍到了。”
周琦忙一邊擦著汗,一邊走上前道:“走!我陪你去!”
兩人剛到穿過大廳來到前院,便有人來報:“殿下!從南邊的敵軍來了!”
林逍遙一邊朝外走,一邊問道:“大約有多少人?有無重型攻城器具?”
“大約在萬人左右,并沒有攻城器具。看他們的陣型松散,想來也是倉惶逃來的。不過或許這只是前鋒,不知道后邊還有多少。”
出到大門外,早已有人準備好了馬匹,幾人飛身上馬,便直奔南門而去。夏荀也帶著護衛緊緊跟在后邊,他是生怕再發生什么意外。
登上城南的城樓,只見城外約有一萬多人馬,正在集結隊形。而在沔縣的西邊,屠炯接報也是親率三千兵馬在營外列陣。
看著城下的兵馬打著費字的帥旗,想來這當是費路率領的敗兵。雖然昨夜他們定是遭遇大敗,但衛軍畢竟還是訓練有素的,一見沔縣已被占領,便立即在城外收攏敗兵重新集結。
此時擺在費路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是強行攻城,力爭在追兵趕到之前攻破沔縣。二便是繞過沔縣,逃往郢都。可是繞城而過的話,城外卻有一萬的敵軍在一旁扎營。一但他們發起追擊,只怕這敗退就會變成潰退了。可如果攻城的話,又擔心城外的敵軍會從側面襲擊他們。
一見這情形,費路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了。他忙向手下將領問道:“現在我們應該怎么辦?”
“將軍!我們斷后的還有近兩萬人馬,如果等他們趕到了,再攻城恐怕才有把握啊!”
另一名副將卻道:“可斷后的人馬趕到時,只怕敵人的追兵也快到了。到時我們還怎么攻城啊?我看還是現在馬上繞城而走吧,只需分出一部份人馬牽制住城外的敵軍,我們方能脫險。否則一但遲疑,只怕會有全軍覆沒的危險啊!”
其實費路不管是采用那一人的建議,或許都還有一線生機。畢竟考慮到與衛軍的戰斗力差距,而且兵力上的優勢也并不算很明顯。所以在昨天的夜襲中,所采取的更多是虛張聲勢再加上突然襲擊的原因,這才導致費路所部的敗退。
但畢竟他手里還有近五萬人馬,雖然在昨夜受襲中有所折損,但還是能留下近兩萬人馬斷后的情況下。自己先帶著一萬人逃向了沔縣。
主帥先逃了,本就軍心浮動的衛軍戰斗力再強,此時也已逐漸失去了戰斗力。所以余下的那兩萬人也是并未做過多的抵抗,便開始邊打邊退。在這一夜的戰斗中,真正戰死的并不多,在損失的一萬多人里,其實真正戰死的不足三千,其余的不是逃散了,便是投降或被俘了。
因而在這種情況下,費路后繼的兵馬也用不了多久便會趕到。集結起近三萬人,就算是追兵也趕到了,拼死一戰,還是完全能撕開一個口子沖殺出去的。雖然攻城或許時間不夠,但在城外阻擊他們的屠炯所部也就一萬人。
但此時的費路卻已成了驚弓之鳥,他只希望能夠快點逃回郢都去。于是想了想,便立即給兩名副將下令,讓他們各率四千兵馬,一隊對沔縣城發起佯攻。一隊對城外的敵軍發起攻擊。而他自己則帶著兩千以騎兵為主的人馬,說是為他們掠陣,其實是想待他們戰事一但陷入焦灼,將敵軍牽制住后,便趁機繞道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