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知費路聽后卻道:“這遠怕啥呢?有橋不過,非要冒險強渡嗎?那馬車都能通行,有點小山包又有何難!本將已有辦法破敵了!”
隨即便轉過身來命令道:“胡起何在!”
郢都鎮的青龍衛將軍胡起忙上前拱手:“末將在!”
“本將軍令你率本部兵馬,于明日辰時出發。從上游石橋過河,兩日后的子時趕到叛軍大營后方,發動突襲。同時以火光為號,本將也將親率大軍從這里渡河。我們前后夾擊,叛軍一鼓可破矣!此戰若能斬下屠炯人頭,我記你首功。就算讓他給跑了,你也是大功一件!”
這胡起也是他當上鎮守使后,才提拔起來的親信。這小子一聽將軍把這天大的機會給了他,也是大喜過望,連忙上前接令。
然而,他們的行動都在屠炯的掌控之中。發現他們有從上游分兵偷襲的企圖之后,屠炯便立即分兵五千,令屠宏率領這五千精兵于上游石橋兩側埋伏。
結果,那胡起率軍趕到時,中了埋伏。石橋雖可通行馬車,可一遇伏擊。這么多人,怎可能做到進退自如?再加之為趕進間,部隊長進間急行軍,也早已疲憊不堪。一時間自相踐踏,死傷無數。那胡起也中箭落水而亡。
通過俘虜口中得知了他們的計劃后,由于南岸至石橋的距離要近上三十余里。屠烔便利用這個時間差,將計就計。
于子夜時分,在營后燃起大火。主力于渡口前埋伏起來。
那費路此時尚不知胡起已兵敗身亡,還以為他已偷襲得手。于是忙命令大軍發起強渡。
正如他所言的半渡而擊,大軍剛要靠近對岸,便遭到密集的弓弩甚至是投石機的猛烈攻擊。而一部份僥幸上岸的,也陷在四處都是陷井的岸邊難以施展。
就在這時,胡起那邊的殘兵才跑了回來。聽到胡起兵敗身亡的消息,費路知道中計了,連忙鳴金收兵。
這一仗打下來,死傷加上被俘的竟然多達近萬人。
更重要的是部隊士氣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費路只得暫時停止了進攻,命令全軍加強戒備。與對岸的屠炯所部對峙起來。現在他這里不過四萬人,雖然人數上還是有一倍多的優勢,可他也不敢再輕易冒進了。
為了穩固前湘水防線,成王也隨后又抽調了五千兵馬前去增援屠炯。當然,這消息也很快由監正司的探子所得知,并很快的報到了費路那里。
費路一聽敵方增兵了,而上次那一戰,對方損失并不大。現在兵力上的差距也在縮小。他一時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其實他的手下還是有明白人的。飛龍衛的將軍將曾向其進言。說是叛軍即然在此早有準備,那不如留下一萬人馬在此駐守,以防叛軍渡過湘水襲我糧道。然后主力改從西面的德縣進兵。德縣那里雖然地型不如這一帶開闊,但并無什么險要地勢,且無重兵把守。占領德縣后,可根據叛軍動向來決定下一步的行動。若是叛軍繼續向湘水大營增兵,則可先分兵一萬攻取辰州。辰州本就兵力不多,而其主力都已調住了長沙一線。若派出一萬精兵,定可輕易攻取。待攻取辰州后,再匯合主力,從側面與對岸留守之軍一起,兩面夾擊叛軍。此時叛軍因辰州失守,定然軍心浮動。雖不敢說能殲滅叛軍主力,但也當能將其重創。
可費路盤算了一下,此去德縣有一百六十余里。而且他又怕留下軍隊頂不住叛軍的進攻,在他沒攻取德縣前,便先被叛軍擊潰了。那可如何是好?
經歷了一場慘敗之后,費路由最初的狂妄自大,到現在的畏首畏尾。一時之間,自己拿不出破敵之策,對于手下將領的建言,又總是擔心這、擔心那的不敢采納。
就這樣拖了好些日子,他也擔心再拖下去,也沒法向朝庭交待。
于是便決定采納部將所言之策,先取德縣。可又擔心兵力不夠。于是便上書朝庭,并在奏書中夸大叛軍兵力。說是叛軍在湘水一線集結近四萬兵馬據險死守,雖經奮戰,給敵以極大殺傷,但我軍也損失不小。且青龍衛將軍胡起也英勇戰死。并將屬下建言之計,當成自己的,也呈報朝庭。所以希望朝庭能再發援軍,至少再給他增兵兩萬的話,他便有把握分兵作戰。先取辰州,再破叛軍主力,然后取長沙,之后便可趁勝南下,一舉而定。
平康帝左等右等,等來的并非前線的捷報,而是費路請求增兵的奏折。
于是連忙召集幾名重臣,商議從那里調兵為好。
費光想了想道:“如今恐怕只有從隨州和閩中鎮再各自抽調一衛人馬前去增援了!”
樂隨一聽,急忙反對道:“陛下!決計不可!隨州、鄧城、淮州兵力本就不多,現在還面臨著北寧巨大的壓力。而自上次淮州之戰后,為了加強淮州防務,將閩中鎮一衛北調至建康一線駐扎,本也是做為淮州后援的。如果都調空了,那北寧一但來犯,這可如何是好?”
不待平康帝表態,費光便立即反駁道:“樂大人!只要我們動作迅速,費將軍便能快速的剿滅叛軍。就算北寧來犯,我大軍也就能很快的平叛回援。可如果一再拖延,待到北寧又來犯,而叛軍尚未平定,那才真的是于我大虞不利了!”
“陛下!據臣所知,叛軍如今總兵力也不過四萬,不可能都集中于湘水一線。而我朝庭五萬大軍皆是精銳,如今戰事不順。臣認為還是費將軍指揮不當所致,臣認為最好還是當請魏老將軍出山,方能……!”
費光一聽便火了,隨即喝道:“樂大人!你這是在說費將軍慌報軍情嗎?”
平康帝一見,這樂隨雖然說的有些道理。可是又感覺有針對費光與費路之嫌,而費光也是他提拔任命的。于是想了想道:“增兵是必需的。別的就先別說了!朕現在問的是從那里調兵最合適!”
費光忙道:“從距離上來自,自然是從隨州抽調一衛,再將建康那一衛抽調過去是最快的!至于北線嘛,當初北寧偷襲都未能成功。如今我們只要加強戒備,北寧人也難有機可趁。”
“那好!兵貴神速,就馬上下令,調隨州及建兵的兵馬立即前往,聽從費將軍指揮平叛!”
退出同文閣,樂隨不由的仰天長嘆:“大虞危矣!”
從命令下達,由隨州到達湘水前線,約需十余天。而建康過去則更遠一些。至少也要十五至二十日。
此時的成王等人,也是加緊的招兵買馬。擴充軍力。而南康郡的定安王,在成王的游說之下,雖未立即答應。但也態度有所松動。成王也明白,他這是想再看看形勢再動。對于定安王的態度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不過成王明白,只要他們能在前線再打一兩場勝仗,穩住了局勢,那定安王必然會加入。
不過讓他感到意外的是,桂州那邊竟然進展十分順利。當然,這也是在姬曲暗中推波助瀾之下,桂州同意了加入他們聯軍。而且很快的便抽調了三千兵馬前來支援。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新增兵馬便已達到了一萬多人。使得他們聯軍的總數已過五萬。
于是成王便馬上令林樂集結了一萬兵馬前去支援屠炯。
其實此時的屠炯也看出了德縣這個目前的戰略空缺之地。一但這里讓朝庭給占領,那就切斷了辰州與長沙的聯系。而且以辰州目前的空虛,朝庭可輕易的分兵將其攻占。這樣對于聯軍來說,那可是不小的打擊啊!而且從戰略態勢上來說,也會變成兩面受敵的處境。
就在他為此而憂心之時,林樂帶著人馬來了。屠炯一見,忙道:“世子,你即刻率軍前往德縣駐防。那里很可能是朝庭下一步的進攻重點。我這里有湘水相阻,一時問題倒是不大。同時我會讓屠宏率五千人馬在我們中間的桃山堡駐扎,以為側應。
林樂一聽,也是有些意外。他忙問道:“朝庭之軍會去攻德縣?”
屠炯忙給其分析之后說道:“你去德縣后,便加固城防,多屯水糧。若是敵軍來犯,你只需閉門堅守即可,切不可出城迎戰。我自有破敵之法!”
林樂一聽,也知事關重大。忙道:“那好,我立即便率軍趕往德縣!這里就交給將軍了!”
清陽觀的密室里,唐濱與慈安太后再度相見了。
唐濱先是向太后介紹了一下當前的形勢后說道:“太后,現在朝庭與成王雙方的大軍已在湘水交戰對峙近一個月了。據我所知,那康王又將隨州與閩中鎮在建康的各一衛也調往前線了。雙方的決戰應該很快了。而臣料定,最多在下個月初,或是月底,北寧大軍必然南下。到時候,我大虞必然危機四伏。當然,這也是請大皇子出山的最佳時機。”
看著慈安太后還是沒有說話,唐濱接著說道:“如果大皇子此時不出山,只怕我大虞真會有亡國之危。還請太后……!”
太后擺了擺手道:“我都知道了。只是縱然他此時出山,真的能夠挽狂瀾于即倒嗎?”
唐濱搖了搖頭道:“恕臣直言,臣并無十足的把握。但若任由事態如此發展下去,只怕大虞百年基業,只怕真的會就此……!若是大皇子此時出山,至少還有五成希望能收拾各方勢力,重振我大虞啊!”
其實唐濱的眼光還是很準的,雖然此時北寧尚未南下。但他已看到了之后可能會發生的事,心中自然也是心急如焚。
太后沉思了許久才說道:“為了大虞,本宮同意了。只是他否愿意擔此重任,還得看他自己。我們決不能用強逼迫之!”
唐濱一聽,忙道:“那好,請太后放心。剩下的事由臣來安排,臣也決計不會強人所難的。現在時間緊迫,這樣吧!十日之后,還是在這里。也請太后親臨,以為見證。同時,也該母子相認了。剩下的事由我來向大皇子說,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行!那就有勞唐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