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隨平和了一下心氣,這才回答道:“陛下!雖然目前叛軍軍力比之朝庭來,并不算多。但我們也得提防著北寧趁機南下。所以,真正能調動的兵力恐怕也就是郢都鎮的三衛、以及楚州鎮可調兩衛,也就五萬兵馬。還有兩點便是,除去兵馬錢糧調動以外,尚需做到訊速。否則,一但讓叛軍匯合起來來,那我們在兵力上也就沒多大優勢了。至于領軍將領的人選嘛,以臣來看。那屠炯也算是我大虞名將,能與之相匹敵的,也就是大將軍聞雙與老將軍魏昕了。聞大將軍需在鄧城一線防備北寧,不可調動。只有魏老將軍尚在京中,恐怕這帶兵的不二人選,也就是有魏將軍了!”
平康帝一聽,心里也猶豫了。因為在請樂隨來之前,那喬度便向他說過。若以能力來說,眼下帶兵最好的人選是魏昕。但那魏昕在淮州之戰時,與任逍遙過從甚密。又是先帝老臣,若是將京中精銳全都交給他,若是他有二心的話,那可就真沒法收拾了。
可當著樂隨的面,他自然是不可能說這些。于是故作沉思的想了想道:“嗯!樂大人所言,朕會認真考慮的。那樂大人就先請回吧!”
樂隨一聽,也明白。這皇帝并不相信自己,看來這是把自己打發走,他好和這幾個親信相議啊。可自己該說,不該說的,都說了。至于成敗,那就不在于己了。于是便也只得告退。
待樂隨走后,平康帝這才向費光等人問道:“方才那樂隨之言,你們怎么看啊?”
喬度忙道:“陛下,那樂隨之言,也只能聽其一半。首先,他讓陛下為那些太子的逆黨平反,這怎么可能呢?這不是讓陛下自己打自己的臉嗎?這條是決不可行的,那會讓陛下失去威望!至于調兵嘛,據我監正司的情報來看。那屠炯還將蒼梧衛三衛之一,留了一衛在蒼梧,以防備南中。所以,他們真正有戰斗力的也就兩萬人馬。其余便是各地州府的募府軍,這些人馬東拼西湊的,維護一下治安,押押糧草還行。其實也沒啥戰斗力的。”
費光也接著說道:“其實郢都鎮的兵馬還真不能像樂隨那樣說的調,郢都鎮不僅是我大虞的機動兵力。也擔負著拱衛京師的重責,怎么能夠隨意的便調空了呢?為了能有壓倒性的優勢,快速的擊敗叛軍。依臣所見,可調郢都兩衛,再加楚州三衛便可。至于領軍將領嘛,臣以為魏昕并不合適。”
“哦!那費大人認為誰合適呢?”
“郢都鎮鎮守使費路可擔此任。”
這費路是費光的親侄子,在康王發動郢康之亂之前,也算是他這一黨之中能夠進入衛軍之中最高職位之人。當時費路還僅是郢都鎮青龍衛的副將。
當時,也是他為穩定郢都衛算是起了一點作用。沒有讓衛軍參與和影響到他在京中的行動。
當然,自康王即位之后,僅三個月,便將其升為了青龍衛將軍。不足一年,便又提升為了郢都鎮的鎮守使。
費路之所以能像坐電梯一樣直線上升。那也是當初詳嘉帝對軍隊把控很嚴,以至于無論是他,還是太子,當初在軍中都并無太多的根基。太子雖有岳仗屠炯,但卻遠在蒼梧。
所以,在康王即位之后,為了能盡快的掌握好軍隊。特別是郢都鎮,所以這才想盡辦法和理由,將費路給直線的提升了上來。
有心腹之人率軍坐鎮郢都,當然能讓平康帝等人放心。可如今若是為了要平叛,將軍權又交到先帝遺臣魏昕手中,而且聽說那魏昕當初還對任逍遙十分贊賞。再加之此次起兵的,有許多都是皇室宗親,他們這些人,當年或多或少,都與魏昕這樣的老臣有過些許交集。所以讓他領兵,他們自然是不放心的。
平康帝一聽,心想:這樣也好!那費路本來升得太快。軍中之人本就有所微詞,而借著這次平叛之機,讓其立下軍功。也能讓他在軍中站穩腳根,并能再多培植出一批可信賴之人出來。日后甚至還打算讓他取代聞雙之位,成為大將軍。畢竟朝天子一朝臣嘛,他也想擁有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名將。而不是老是依靠著先帝留下的那些遺臣。
再者,綜合各方面的情報來看,叛軍所涉及地域雖廣,但大都是乙等州府。真正有戰斗力的,也就是屠炯能帶上一線的兩萬人馬而已。如今讓費路帶著五萬精兵前去討伐,以五敵二,那還不是手到擒來之事?
于是立即下令,傳郢都鎮守使費路進宮。
當費路聽聞皇上要令其率郢都之兩衛人馬與楚州三衛共計五萬人馬南下討逆之時,這費路也是極為興奮。他忙向平康帝起奏道:“陛下!正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此次大軍南征討逆,需得糧草準備充足方可。畢竟南方諸郡,大都是地廣而人稀。糧草征集更為困難。”
平康帝一聽,忙道:“愛卿所言甚是!這個你放心,我會讓戶部準備妥當的。不知愛卿打算如何進兵啊?”
費路一聽皇上詢問,覺得自己展現兵法韜略的時候到了。于是忙讓人取來地圖后,向平康帝匯報道:“陛下!我大軍將先在沔縣,與楚州之軍匯合。匯合之后,由于兩軍之前互不從屬,因而需幾日時間相互熟悉。得讓兵能知將,將能知兵。同時,這幾天,戶部所拔付的糧草差不多也該送到了。然后,大軍拔營南下。渡過大江之后,第一個目標便長沙!這長沙即是我大軍南征的第一個節點,又是那妄想篡位的成王的老巢所在。打下長沙,便能極打的打擊叛軍士氣,如果能抓到成王林淵的話,那就更好。之后,便是一面整頓地方,清剿殘逆。同時分兵一萬五,攻擊辰州,可解我大軍繼續南下之后顧之憂。待辰州平定,大軍再繼續南下。估計會在衡州與叛軍作最后決戰。
“以我連勝之軍,對陣節節敗退之叛軍。我軍必定大勝!然后我軍便不再休整,而是趁勝追擊至蒼梧,將屠炯之人頭為陛下送上。整個戰事,臣估計當可在三至四個月內肅清叛逆!”
聽他這一吹噓,那平康帝卻聽得是津津有味的。還不住的點頭稱贊:“嗯!費將軍果真將才!”
費路一聽,也是飄飄然的向平康帝請求道:“臣還有一請求,不知陛下能答應否?”
“有何請求,愛卿盡管道來。”
“臣奏請陛下在臣率軍出征前往沔縣之時,能舉辦一祭天儀式。一則是可詔告天下,我王師出征平叛的正義之舉。二則,可安扶天下人心。三則,可讓百官感受陛下之天威浩蕩,我出征大軍也將會得到陛下天威之庇佑而士氣大振!”
費路這一提議,即是能給自己臉上貼金,同時又拍了平康帝的馬屁。那平康帝一聽,竟然也沒多想,便答應道:“愛卿之請,朕準了。隨后朕便下令讓司天監選好良辰吉日。并讓禮部著手準備。”
“多謝陛下!那臣這便回去準備兵馬,待陛下祭天之時,也可一檢我大虞雄兵之盛!”
“嗯!很好!朕再賜你虎符金印,以便調動大軍,及監管各軍將領之權!”
“謝陛下隆恩!”那費路接旨之后,屁顛顛的下去了。
唐濱此時雖已告老還鄉,在老家江陵做了愚翁。可這么多的相位,在朝中還是有不少跟隨者的。
當朝中的消息傳到他這里,他不由的笑道:“這個平康帝,還有他身邊的那些個人,都是些庸材啊!平叛出征如此急迫之事,他們還搞這么多花樣,那不是做秀嗎?除了能給叛軍爭取更多的時間還能有啥作用呢?”
唐濱的長子不由的問道:“父親,你說這朝庭能勝嗎?”
唐相搖了搖頭道:“勝負難料!朝庭有著兵力和后援的優勢。但這些起兵之人,大都是為形勢所迫,他們都沒有退路,定會奮起而戰。再加之屠炯乃我朝名將,而以成王林淵為首的地方宗室,雖然一直以來都低調安份,但在各地都是極有影響力的。本來,若按實力來說,朝庭的勝算還是會更大一些。但沒想到……!”
“沒想到什么?”
“哼!沒想到他們放著魏昕這樣的名將不用,卻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費路為帥。那這場仗,最后的結果就很難說啦!不管怎樣,都不是我大虞之福啊!只可惜老夫現在看著這天下即將大亂,也無計可施了!”
“這費路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唐濱笑道:“之前我對此人也并不了解。他只是郢都鎮中一衛軍中的副將。只是去年突然要提升此人為衛軍將軍時,我才從請調函里注意到此人。又經過一些核查,發現此人有點武藝,但也一般。讀過些兵書,卻也是只會生搬硬套,而不懂變通之法。若不是仗著有費光這個靠山,以他之才別說后來升為鎮守使了。就是連一營校尉都不夠格!雖然我曾反對提拔此人,但皇帝卻硬要培植親信。我也是沒法,只得是睜一只睛,閉一只眼了。”
“那皇帝為啥還以這樣的人為將?”
“呵呵!這便是任人唯親唄!皇帝也是想借著這次平叛之機,想在軍中培植讓自己更放心的勢力和人,并樹立威望而已!他們這些人啊!若說玩弄權謀心術,說實話,連你爹我也得甘拜下風。但真的治國、治軍,不是爹自大。我還真看不起他們!”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為父還有事要處理!”
隨后唐相便叫來心腹之人,并修書一封,讓其務必要親手交到慈安太后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