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炯哈哈一笑道:“造反?我屠氏一門忠烈,豈有造反之理!要說造的,那也只是那殘暴的康王之反,而非大虞之反!來人?。 ?/p>
隨著他話音一落,從兩旁突然沖出二十余名親兵,個個身披戰甲,手持鋼刀。一下子便將姚副鎮守使與那幾名新調來的將領給圍了起來。
“你……你要干什么?”那姚副使嚇得有些驚慌的喝問道。
“拿下!”
隨著屠炯一聲大喝,這些親兵不由分說的上前便將這幾人全都押了起來。只有那兩名他的老部下與林府尹并沒有人動他們。
姚副使雖然被刀架著脖子,卻依然喊道:“我的人就在門外,這里是林大人的地盤。姓屠的,你還不把我們放開?”
屠炯哈哈一笑:“你是說你帶來的親衛吧!他們現在恐怕都已投降了,未降者也已身首異處了!”
“什么?”
這時,眾人才注意到門外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沒一會,一名身著募府軍軍官軍服的軍官跑了進來,朝屠炯一施禮:“大人!除了這姓姚的來時帶的幾名護衛被殺以外,其余人都已投降了!”
林巡看著這人,他自然認識。此人叫耿孝,早年曾在衛軍中服役。在與南中的戰斗中受傷,左手斷掉三指。因其作戰勇猛,又有帶兵打仗的經驗,以屠炯推薦,這才調入募府軍中任營司馬。
林巡一見他竟然擅自調兵,于是喝問道:“耿孝!你這是干什么?沒本府之令,你怎可擅自調兵!”
耿孝還是恭敬的朝他一施禮:“大人!小的這條命,是屠參軍從戰場上救下來的。之后又蒙您與屠將軍不棄,這才在募府軍中謀得一職。屠參軍于我有救命之恩,您與屠將軍于我也有知遇之恩。有恩當報!如今屠將軍有難,小的怎能袖手旁觀?還請大人涼解!”
對于這突然的變故,林府尹也是大吃一驚,他也沒想到,這募府軍中也讓屠炯給滲透了進來。他忙向屠炯喝問道:“屠大人!你想干什么?難不成你想擁兵自立,趁機造反不成?”
屠炯聽罷,先讓屠宏將那些人給押下去后?;厣韰s冷冷一笑道:“擁兵自立?林大人,你也太小看我屠炯了!我屠氏一族,三代為將,為大虞是忠心耿耿!如今卻落得什么下場?我這么做,一是為了自保。二是因為這康王篡位自立,得位不正。并且殘害忠良,誅殺宗室。先帝之子,除了被貶到瓊州的充王,幾乎都讓他給殺盡了。這樣的人,配當皇帝嗎?”
“那你想怎樣呢?”
“推倒這個暴君,另立他人為帝!”
林巡此時也還弄不清楚他的真實想法,難不成他自己不敢稱帝,而是想事成后弄一傀儡嗎?于是問道:“就算你能事成,那又何人可以為帝?”
屠炯言道:“成王林淵,乃順德帝之子。治理地方,政績卓著。品正、行端!若是能讓成王為帝,我大虞必可興盛。而若是在康王這樣的人手里,大虞定無前途!”
一聽他竟然說要擁立成王為帝,那肯定沒有扶持傀儡的這種打算。畢竟那成王無論個人能力,才智,其實都并不比詳嘉帝差多少。再加上其在宗室和地方上的威望,那是不可能能受人擺布的。
想到這里,林巡也陷入了沉思。他本來并沒有過多的想法,在聽聞兩位皇子出事之后。心中雖也對這個平康帝失望,但也只是想著但求不影響到自己。也許這事就這么過去了??蓻]想到,屠炯卻弄了這么一出,硬生生的把他給牽扯進來了。
看著他心思有所松動,屠炯趁勢半勸半威脅的說道:“林大人!今日之所以把你也請來,并非是我屠某想對你咋樣。而是想請你來做個見證,同時向你表明我屠某的用意。我并非只是為了個人,而是為了大虞的將來!”
林巡也是聰明人,他一聽便能知道屠炯所說的請他來做見證是啥意思。把朝庭派來的將領都給抓起來了。而一同前來的他這個府尹卻啥事都沒有,在這個宗室之人,人人自危的時候。若說他沒有與屠炯勾結,那誰信呢?而且,別人信不信或許不重要。而龍椅上那位連幾歲的兄弟都不放心,必要除之而后快的皇帝能相信嗎?能放過他嗎?
林巡聽罷,不由的跺著腳,指著屠炯道:“屠大人??!你可真是把我給害苦了??!”
屠炯卻上前一步笑道:“林大人多慮了!如今大虞宗室人人自危,只需我等振臂一揮。長沙的成王、衡陽的梁國公、南康的定安王、辰州的永定候等定然紛紛響應。還有那些遭到暴君迫害的忠良之親朋好友,怎會不跟隨呢?而且大虞軍中諸將,也早已對其不滿。像姚勝這等碌碌之輩,之前不過一兵部簽事,竟然也讓其任命如此重任。其余各鎮,也或多或少,都有此情形。暴君如此任人為親,只為一己私利和權欲,就算他能掌控的軍隊,只怕也是和其離心離德的。而且,現在林大人,你還有什么別的路可選嗎?”
林巡聽后,真是哭笑不的。雖然屠炯說的話,確實有一定的道理??伤恢倍际蔷∩魑⒌模瑥奈聪脒^要造反的事啊!但現在若是不從的話,那又當如何呢?
或許屠炯會殺了自己,甚至是滿門。也許他不殺自己,把自己放了,那又如何?如今他已將朝庭派來的那些人全都抓了起來。衛軍已重回他的掌控,而蒼梧的募府軍只怕他也掌控了一半。和他對著干?那不是雞蛋碰石頭嗎?逃回郢都?這位皇帝能饒過自己?
林巡想到這些,身子一軟,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看著他雖然還沒有答應,但卻已是心態有些崩潰,屠炯并沒有再言語相逼。他也是怕逼得急了,這林巡萬一把心一橫,就是求死也不與其合作,那就麻煩了。
于是,他故意當著林巡的面,便開始布屬起來。就好像他也參與其中一般,一點也不對其避諱。
“屠宏!你即刻傳我將領,令青蟒衛前出至永平駐防,以防南中有何異動。令白蟒衛即刻前來蒼梧與黑蟒衛匯合,并分拔軍械糧草,準備北征。同時,派快馬將我的書信送至、長沙、衡陽、南康、辰州等宗室官員那里。耿孝!你即刻掌控募府軍,不從者不必刁難,可放其離去。然后清點城中軍械糧草,嚴查城中朝庭的密探,以備后援。我會從城外黑蟒衛中調拔一營人馬隨你行動。”
“是!”
各人領命之后,都紛紛下去準備了!
屠炯這才回過身來,看著林巡笑問道:“林大人!本將所做之處,可還有何不妥的地方?還請林大人不吝賜教??!”
林巡看著他苦笑道:“屠將軍!你這是強拉著我上這刀山火海??!”
屠炯卻一笑道:“哎!林大人言重了。如若林大人不愿意,也可自行離去??!你可帶上家人,遠離這是非之地嘛。本將會讓他們一路給大人放行,絕不會有所為難的!”
林巡起身望著他,搖了搖頭:“走!我還能往那兒走啊?是亡命天涯?還是去郢都等著問斬呢?”
“呵呵!這個嘛,或許那康王會戀在同宗之情,不會怪罪大人呢?說不定還會……!”
不待他說完,林巡便道:“好啦!屠將軍,你就別取笑我啦!他連自己的親兄弟都不曾放過,能饒過我這個已隔三代的宗親?”
“那林大人,你是打算……?”
林巡一咬牙,嘆道:“也罷!如今我已無路可走??峙乱仓挥须S你一同冒著這誅族的風險,在這鬼門關去走上這么一遭了!”
屠炯一聽,連忙朝他深施一禮:“多謝林大人深明大義!您放心!無論成敗,我屠炯自己可以兵敗身亡,但定會想法護您周全的!”
林巡擺了擺手道:“這些后話,咱們暫且不說。還是先說說眼前吧!”
屠炯忙一伸手,請他坐下后,十分恭敬的問道:“大人!我乃一介武夫。定會有許多事還想不到,或布屬不周。還需請林大人多多指點呢。”
林巡想了想說道:“首先,若是我方一但有動。離得最近的便是那南中,他見我大虞亂起,定生來犯之意。所以僅以一衛之兵力難以振攝其來犯之心?!?/p>
“那林大人的意思是該當如何呢?”
“若與朝庭之軍交戰,他們距離尚遠。且若是成王等人真的響應的話,那么我蒼梧反倒是身處后方,所以各縣的壓力反倒是不大。自前年朝庭的擴軍令下達之后,我郡皆已完成。如今我蒼梧一郡八縣,共有募府軍八千余眾。且軍械儲備也還充足,可再擴充兵勇。并從后方諸縣調一半募府軍再湊夠一萬人馬駐扎永平。而青蟒衛則可前出至龍城駐扎,對南中擺出一種進攻的威攝之態。這樣兩處互為應援,南中方才不敢輕動。我們也才能沒有后顧之憂!”
屠炯聽罷,不由的點頭道:“林大人所言甚是!沒想到大人還有些兵法韜略啊!”
林巡嘆道:“我這也是在蒼梧久矣,深知這里的地利和南中之人的習性而已。他們是有難不上,有便宜才撿的!”
“那還有呢?”
“還有就是即要起兵,那就需名正而言順。所以需要發布討伐檄文,這個嘛,我府中有一書吏,文采不錯,可讓其持筆。然后詔告天下!另外,可將各縣庫中錢糧立即集中于州府的府庫之中,以便支出和用度。還有,除去檄文以及聯絡那幾個宗室的州郡以外,還需派人去聯絡我們東邊的南海郡、和南面的合浦郡,以爭得他們的支持。至少也當希望他們能處于觀望的態度。雖然這兩處為乙等郡,兵馬并不多,但現在少一個敵人,就多一份力量。而且若是能取得他們的支持,那么無論從錢糧、聲勢、還是兵源上,那都能讓我們的力量再上一個臺階!”
屠炯聽罷,一拍大腿:“林大人所言甚是!我這便立即派人去辦。至于各縣的安撫以及錢糧調運等事,那就得有勞林大人了!雖然大人在各縣威望甚高,但要讓他們不生二心,我也知道這需要大人做大量工作的。”
林巡起身苦笑道:“我已上了你這艘賊船,就算是想下,也下不去了!如今也只得盡力而為之了!”
“哈哈!林大人說笑了!你我二人在蒼梧多年,平日相處就不錯。相信有了林大人的支持!定會事半而功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