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山山坳處,在一片綠樹掩隱之中,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院子兩排房間呈L形分布,另兩面都是由籬笆圍起來。正中間有一竹制的院門。院子中間一張石桌,桌旁放著四張石凳。
在小院的一旁,還開著一塊菜地,菜地里種著一些時令的蔬菜。在院墻一角,有一木質的架子,架子上分層放著數個巨大的簸箕,里邊都是涼曬的各種草藥。
對于這里的環境,周琦是再熟悉不過了。自打幾歲起,他便跟著師父生活在這里,直到二十來歲時才離開。如今算來,他也是有五六年沒回來了。
旁邊的兩間廂房,一間是他打小便居住在這里的。雖然他離開了五六年,但里邊的東西,師父幾乎就沒動過。另一間現在是讓任芙住著。
自然任芙受了刺激有些呆傻之后,周琦也不敢冒險再帶著她在外流浪,只得硬著頭皮回來找師父。一來,這里不但遠離虞國,又地處深山之中。不用擔心朝庭的通緝。二來,這里環境幽靜,遠離塵世。也適和任芙養病。另外,周琦的師父不僅是一位不出世的絕世高手,同時還擅長醫道,他也是希望師父也將任芙給治好。
一手提著一只毛色斑斕的山雞,一手提著一只野兔,周琦回到了小院。當年他在這里時,只要天氣好,沒事便喜歡上山去弄點野味回來改善一下伙食。畢竟這里到最近的小鎮也需要走上近一天的路。所以除去冬季師父會制做一些腌肉存放著以外,平時都是吃素菜,或是山里的竹筍,要不就是蘑菇之類的山貨。
他剛一進院,從正面的堂屋里走出一個須發花白,但卻身形健碩,看起來約六七十歲,但卻腰不彎,背不駝,且步履穩健,并且面容看起來有些不怒自威的老人。
這人便正是周琦的師父,當年被稱為西霸刀,武功排名天下第三的鞠順。
一見周琦回來了,鞠順忙道:“今天收獲還不小嘛!”
周琦也忙問道:“師父,她怎么樣啦?”
鞠順一邊端過一簸箕藥材,在石桌前坐下,一邊挑選著一邊說道:“剛喝了藥,睡下沒一會。你先把東西放進廚房吧!”
“哦!”
周琦忙將打來的山雞和野兔放到廚房后回到院子里,也在石桌前坐了下來。看著師父在挑選藥材里的雜草雜質,他便要伸手幫忙。
那知師父伸手一拍:“別亂動,你又不懂,別給我添亂!”
周琦連忙縮回手來,看著師父問道:“師父,你說她的病能治好嗎?”
師父頭也沒抬,一邊理著藥材一邊說道:“治,當然能治好!她這瘋病也不算很嚴重,而且得病不久。只是需要時間,這又不是風熱頭疼的病,幾付藥下去就能見好。”
“那需要多久啊?這都幾個月了。”
“你急什么!一來,這里的環境幽靜,倒是正適合她這種病的調養。二來,這里的藥材也齊全。所以,要治好她,只是時間的問題。當然,這種病,畢竟也算是心病。若是能讓她見到最想見的親人,那病自然能好的快一些。”
周琦一聽,也犯難的說道:“她最想見的人!一個是她丈夫,那虞國的太子。已經死了!還有一個是她弟弟,也是我兄弟。可現在他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若是能把她弟弟找來,她這病能好的快一些啊?”
師父點點頭道:“那是自然。有她最想見的親人在身邊陪同照顧的話,那自然會快上許多。”
周琦想了想道:“我看她現在還算穩定些了,要不過兩天我便下山去找人。只是就得為難師父您……!”
鞠順盯了他一眼道:“你就知道給師父找麻煩!不是師父不幫你,我看得出來,你小子對這姑娘有意吧!”
周琦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同時伸手撓著頭皮。也不敢回答。
這時卻聽師父說道:“為師可不是那些呆板的讀書人,只要你喜歡,管她曾經成過親,還是太子妃又怎樣啊!這個為師倒是不反對。只是你小子出去這么多年,這武藝長進也不大啊!要知道,虞國可是到處都在緝拿你。一但你再有個啥的,你想把這包袱就丟在師父這里不管啦?”
“我……我不是這意思。一來,我是想能找著她弟弟的話,那她這病也能好得快一些不是嗎?二來,我也確實擔心我那兄弟。沒他的消息,我也是心中難安啊!”
師父卻說道:“現在虞國的新皇登基不久,肯定風聲還很緊。一來,你現在回去風險很大。二來,你那兄弟只怕也是躲起來了不好找。另外嘛,就是你現在的身手。遇上幾個一般人還可自保,若是遇上真正的高手。只怕……!”
聽到這里,周琦不由的想到這幾年四處闖蕩,也確實吃過不少虧。還因此受過重傷,若不是正好遇上任逍遙的話,只怕連小命早都丟在荒野之中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道:“其實我還是沒偷懶啊!這些年我一有空都在勤練武功。其實……其實也還是有些進步的!”
“呵呵!你那也叫進步!五六年了,當初你下山時也算是七階上品吧!現在呢?不過八階中品,連一階都沒能提升!還好意思叫進步!”
“我……我……!”周琦聽到這里,竟然一時語塞,不知該怎么說了。
這時鞠順放下藥材說道:“其實當初你便是爭勝之心太重,所以練功時往往時太過用力。正所謂欲速則不達。而且又還有些自負,在這太白山里不知天高地厚。自以為把清虛觀的道士都打過了,平壩鎮的那些個村霸也讓你給收拾服氣了,便自以為了不起。所以,為師這才讓你下山去歷練、歷練。天下之大,你這點身手,根本不算什么。想來這些年也是吃了不少苦頭吧!要不我看你現在的心性倒是收斂了不少。”
周琦一聽,不由的臉上微紅。即明白當初師父趕他下山的原因,也為當初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而感到有些荒唐可笑而羞愧。
“現在我看可以把霸刀十三式教給你了!”
聽師父這一說,周琦也是大感意外。他知道,這霸刀十三式,那是師父的絕招。當初師你說過,不教他,是因為他不適合學這套刀法。
“師父,您不是說這刀法不適合我嗎?”
師父笑道:“那是以前。之前確實不適合你!那時的你,心高氣傲、又爭強好勝的。要知道,這霸刀十三式,乃是十分霸氣凌厲的刀法。如果像你以前那樣的心性,學此刀法,弄不好還會走火入魔的。如今我看你,不但內力進步了不少,最主要的是心性收斂了不少。人也沉穩了許多。應該可以學習此刀法了!”
“這刀法難學嗎?”周琦還擔心這刀法是師父的絕招,只怕學起來不易。他還想著早日下山去尋人呢。
師父卻笑道:“這刀法若是換作旁人,就是看了也學不會。因為這必須以我之前教給你的刀法為根基。以你現在的根基來看,快則三四個月,慢則半年便可基本學會。當然,要想把這套刀法發揮到極致,那不僅是需要熟練刀法,還需強勁的內力為根基方能將刀法的威力發揮到最大!”
“內力?”周琦忙道:“師父,這些年我也沒偷懶啊,可內力卻一直增漲緩慢。”
鞠順笑道:“這還是因為你當初的習性之故。我教給你的內力都是至剛至陽的內力,而你當初的心性,若是一味的冒進強修,反而于己不利。所以,這才沒有全部教給你。現在我可以把這套內功心法的最后八句也一同教給你了。只要你能靜下心來,平心靜氣的修練,你的內力定能突飛猛進。但重要的是你必須潛心靜氣。你可能做到?”
周琦想了想道:“師父,我心里還是有些想早日下山去尋人。不知道是否能完全做到潛心靜氣!”
鞠順一聽,卻哈哈笑道:“你能自己承認這一點,已屬不易啦。若是換作以前你的,只怕早已滿口應承下來了吧!”
周琦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小聲道:“我說的是實話而已!”
“好啦!你自己能有此擔心,說明你已不是以前的你啦!你需想想,你自己武功不好,怎能保護好自己,又怎能保護好你想保護的人?而且你現在尋人,不但毫無頭緒可言,而且風險也大。你不會真的冒險去像沒頭蒼蠅一樣的亂找亂撞,而把屋里那女人扔下不管了吧!只有你學好了武功,能夠保證自己下得了山,也回得來。那才行啊!”
周琦認真的聽著師父的話,又想了想后說道:“師父,我明白了。你聽你的!不就是半把年時間嘛,到時我練好了武功。而且外邊風聲也沒那么緊了,到時我再下山尋人豈不更好嗎?”
“呵呵!你明白就好!這世上許多事,都不是你急就急得來的。若你越是心急,越是容易讓自己做錯事。你能明白就好!那明日,為師便將這刀法與內功心法一同傳授與你!你需靜心練功,懂嗎?”
“是!徒兒明白啦!”
“嗯!師父去做飯了,你去看看她吧!”
來到任芙的房間,只見她還躺上床上正熟睡著。由于任芙的這病,她時而清醒,時而又糊涂。還有兩次一個人便跑了出去,弄得師徒倆山上山下的好不容易才將她找回來。
所以,鞠順現在給她吃的藥里,安神的藥比較多。有時下午一睡也是一個多時晨。不過從效果來看,這一個把月,任芙似乎癥狀輕了許多,也沒怎么亂跑,清醒的時間也更多了。
看著任芙清秀而又略顯憔悴的面容,周琦輕聲的說道:“放心吧!我一定會把逍遙找回來的。不管你的病能否好的了,我都會照顧你一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