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來啦!”
當曹先生圍著圍裙端著熱氣騰騰的菜上來之時,他那樣子還真像是那家酒樓的大廚一般。
“這是糖醋鯉魚,這是黃燜羊肉。你們再稍等一下,還有一個蒸肉,這菜馬上就齊啦!”
看著這桌上那色香味俱全的菜,任逍遙不由的贊道:“沒想到這曹先生不但會釀酒,還擅棋藝、琴藝、沒想到還做的這一手好菜啊!”
一旁的紫煙也嘆道:“是啊!這宮里…。。。!”說到這里,她忙改口道:“就是大酒樓的廚師做的菜也不過如此嘛!”
詩瑤是知道他們的事,所以并不在意,而此時的曹先生已到廚房去了,所以也沒外人聽見。但紫煙還是不好意思的看了任逍遙一眼。可任逍遙也不并介意,而是笑道:“紫煙說的不錯。這曹先生的手藝,就是再開個酒樓,那也肯定會引來八方食客的。”
沒一會,曹先生便端著最后一道菜上桌了。酒自然還是曹先生的仙居液,不過這次任逍遙卻是悠著在喝了。上次他喝時,只覺得這酒清淳甘洌,并沒想到后勁還挺大的。不過曹先生倒是也不勸酒,你想喝便多喝,不想喝了他也不多勸。
吃完飯后,天色尚未全黑。紫煙與詩瑤二人忙著收拾,而曹先生則與任逍遙二人來到院中散步。
“洪公子今年多大啦?”
“哦!我今年二十四了!”
曹先生點點頭道:“也不算小啦,好多人像你這個年紀,都已經當爹了。怎么還沒有成親啊?”
忽然聽到曹先生問起,任逍遙忙道:“哦!如今我家道中落,也只得回鄉借著祖產勉強度日。怎敢談婚論嫁啊!”
曹先生卻笑道:“或許你覺得家里不比從前,但遠的不說,就在這陽縣城里,至少也比多少人家要強上許多吧!而且那天吃飯時,我聽你程伯說,你們洪家這一脈可就你這一個男丁啦!你也算老大不小的啦,也得為洪家的香火考慮考慮吧!這古話說,不教有三、無后為大!其實你完全可以先成家啊!畢竟還年青,以后再慢慢找個什么合適的事嘛。成家立業、成家立業,自然是先成家,再立業嘛!”
曹先生這翻話,也算是這個時代標準的勸婚話術了。雖然對任逍遙這個現代過來的人來說,顯得有些迂腐。可他畢竟是處在這個時代里啊,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話來辯駁。
看著他沉默不語,曹先生卻直問道:“你認為我女兒如何啊?”
“啊!”任逍遙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隨即才想到他說的是詩詩。一時之間竟然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曹先生卻微笑著說道:“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嘛!男子漢,也不用像個大姑娘似的吞吞吐吐的。”
“其實……其實我和詩瑤怎么說呢,我們也算是共患難過的。她是一個很好的姑娘,只是現在我的處境嘛……!”面對著這種情況,任逍遙是真不知道如何解釋了。從他內心來說,他是還真的有些喜歡詩詩的。但他也知道現在自己的處境,而不想再連累他人。畢竟詩詩也是死里逃生。萬一再因他而牽連進來,那豈不是愧對紅顏。
曹先生卻說道:“你的處境有什么,其實你現在的條件也不差。而我今后的這一切都會留給詩瑤的。你還有什么可擔心的?是不是因為她之前曾跟著她爹賣過藝,你看不上她?”
任逍遙忙道:“我絕無此意!我對她絕不會有半分的輕視和不尊重。”
曹先生一改剛才的正色,卻呵呵一笑道:“其實老夫也看得出來,你對詩瑤還是有些意思的。雖然不知道你們之間都有什么難處,但也能看得出你們相互都還是彼此有意的。這人嘛,誰沒遇上個難處呢?你們有何難處,老夫不便,也不會多問。不過老夫覺得,即然有意,就別壓著自己的情感。人生在世不過匆匆數十載,能得一人心,而百首不相離。那又還怕什么呢?”
聽著他這些話,任逍遙也不知如何回答,而且自己也發現,曾經封起來的心,似乎也有些動搖了。
這時卻聽曹先生說道:“我看你家那丫頭也不錯,而且你待她也不像下人那般對待。你若是有意,以后也可以將她納為妾嘛!像這種情況多的是,也沒啥的。想來詩瑤也不會介意的。”
任逍遙一聽,原來曹先生還擔心這個。他連忙解釋道:“先生誤會了!我一直是把她妹妹看待的。絕無此非分之想,還請先生不要誤會。”
曹先生聽罷笑道:“沒有就沒有吧,也沒什么的。即便是你無此想,若日后詩瑤未能生下兒子接續香火,你就是將她納妾填房,也無不可嘛。”
任逍遙聽到這些只有在這個時代才能聽到,而且似乎是很正常的話,他只得搖了搖頭道:“我真沒這么想過。”
“你為人正直,這點老夫還是看得出來的。不過詩搖今年也二十有一了,你也不小了。如果你們彼此有意,可就別再辜負彼此和時光了。好啦,這些事老夫也不能勉強。一切都看你們自己。所以這才單獨與公子相談,以免尷尬。你好好的想想吧!”
正說著,紫煙與詩瑤已收拾完從里邊走了出來。
“義父,你們倆聊什么呢?”
詩瑤也是怕義父說的太過了,日后見面尷尬,于是忙上前招呼道。
曹先生哈哈一笑:“沒聊什么,就是閑聊。這洪公子也算是見多識廣的,咱們可聊的事多著呢!”
回到家里的這一夜,任逍遙可是有些失眠了。想著曹先生說的那些話,再想到詩詩,以及當初在閩中相遇,她為了保護自己,竟然為自己擋刀的情形。隨后又不知不覺的想到了韓瑩。
韓瑩與詩詩兩人給任逍遙的感覺是不同的。雖然似乎對她倆心中都有些喜歡,但與韓瑩,更是因為她性格豪爽,又是和自己來自同一時代的,兩人交流也就隨意沒有拘束。由于有著共同語言,似乎更像是朋友。
而詩詩卻雖然不像韓瑩那般健談,而且思想也與這個時代多數的女子差不多。但她那般楚楚動的表情,總是有時會讓任逍遙有些心馳神動。特別是想到那次在清音閣的場景,似乎自己是真的有些心動了。
只是在湖縣偷偷將她放掉之后,便斷了聯系。而且這些日子四處奔波,事務纏身,也就很少再想起她來。可這次在陽縣再見之后,當初的那種感覺似乎又隱約的出現了。只是想到現在的處境,他一直不敢多想,也好像不該多想。
但今日曹先生那翻話,看似帶著較為濃重的封建時代氣息,可也并非說的沒有道理。而曹先生也挺怪,好像看得出他們都有難言之隱,卻從不多問。似乎很尊重他人的隱私。
從詩詩到曹先生,任逍遙胡思亂想了許久,不知道什么時候,他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二天,直到已快巳時了,紫煙的敲門聲才將他喚醒。
任逍遙一開門,看了看日頭,不由的問道:“現在什么時辰啦?”
“已快巳時了,想來是公子昨夜喝了酒,所以想多睡會,所以這才沒有打擾公子。我熬了些粥,公子下樓去喝吧!”
“哦!”任逍遙剛要出房門,便見紫煙準備進屋。想來定是要給他收拾房間。而平時任逍遙都起的比較早,都是自己收拾好才下樓的。
于是他忙轉身道:“我自己來吧!”
紫煙卻笑道:“公子今天起的晚,你快去洗漱,吃點東西吧。這些事我一會就收拾好啦!”
看著她已進到屋內,任逍遙只得點頭道:“那好吧!謝謝啦!”
紫煙回頭一笑道:“公子總是這么客氣!”
剛吃過早飯沒一會,曹先生便又來了。任逍遙連忙將他請到院子里,沏上茶后問道:“先生今日這么早來造訪可有何事啊?”
任逍遙也是怕他再提昨晚之事,所以便趁著紫煙尚在樓上沒下來時,便先問道。
那知曹先生卻說道:“我記得你是出生在楚州吧?”
“是啊!陽縣是老家,但我是在楚州出生的。”
“那想來洪公子對陽縣還不是很了解吧?”
任逍遙笑道:“的確如此,我這也才回來兩個多月。確實對這里了解的還不多。”
曹先生接著說道:“在這城西十里左右啊,有座棲鳳山。這山雖不算很高,但卻盛產桐木,也就是制琴的上佳材料。而且這棲鳳山上還有一座棲鳳觀,民間傳說,很久以前曾有鳳凰在此棲息過,因而得名。這棲鳳觀不僅香火旺盛,而且上邊的風景也很好。所以呢,老夫想著這幾日詩瑤也沒啥事,不如明日或后日,咱們到那棲鳳山一游如何?”
“啊!”任逍遙本以為他是來重提昨日之事,沒想到竟然是來相約游玩的。其實任逍遙來到陽縣后,也算是深居簡出的,還一次城都沒出過。不過想想,也就當是出去散散心也好。于是便答應道:“那好啊!”
可隨即他又有些擔心的問道:“可是這爬山的話,不知曹先生您……!”
曹先生卻笑道:“你是怕我老了爬不動了吧!放心吧!老夫腿腳好著呢。而且方才我說過嘛,那棲鳳山并不是很高。而且也比較緩,去年我還去過呢。你就別擔心啦!”
任逍遙想了想道:“即如此,現在也正值秋高氣爽的季節,那我們就明日前去吧!要不要備些干糧帶著路上吃呢?”
“這倒不用,咱們一早去,傍晚便回來了。中午嘛,便可在棲鳳觀里吃齋食。那里的齋食還是挺有名的。”
正說著,紫煙已從樓上下來。一見曹先生來了,她忙上前施禮:“見過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