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逍遙一愣,隨即想了想道:“或許我們會離開虞國,然后浪跡天涯吧!畢竟康王當(dāng)了皇帝,我們留在虞國,總是風(fēng)險(xiǎn)會很大的。”
“那能帶上我嗎?”詩詩聽他說到浪跡天涯,不由的脫口而出。說完之后又覺不妥,不由的面色微紅的低下頭來。
其實(shí)對于這位紅顏知己,任逍遙的感情是很復(fù)雜的。自己也說不出對她更多的是喜歡還是憐憫,而現(xiàn)在又更是同病相憐的處境。不過他還是回答道:“只要你不怕跟著我們吃苦,那當(dāng)然歡迎啊!”
詩詩聽罷,不由的抬起頭來看著他,面帶微笑,卻又不知說什么好。
“喲!來客人啦?”
聞聲兩人都扭頭一看,只見從那側(cè)門邊走進(jìn)一須發(fā)花白的老人。雖然臉上已有些皺紋,但卻面色紅潤,雙眼有神。看起來似乎也就六十多歲的樣子。
詩詩忙道:“這便是曹先生。”
任逍遙也連忙走出涼亭上前施禮:“曹先生好!”
看著這陌生的后生,曹先生朝詩詩問道:“詩瑤,這位公子是……?”
“哦!這是詩瑤的一位故人。不曾想他如今也在陽縣,今日他去你店里買酒,聽聞我的琴聲,所以這才尋來。”
任逍遙也忙道:“在下洪山,就住在城東青石巷。”
“哦!洪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說罷曹先生笑著理了理胡須道:“還是詩瑤你的琴聲引人啊!老夫自認(rèn)琴棋書畫都會一些。但在這琴藝上,可是比起你來差得遠(yuǎn)了。”
“先生過譽(yù)了!”
曹先生笑了笑道:“那里,那里,我說的可是實(shí)話。自你來了我這琴館后,來學(xué)琴的孩子可都多了不少啊!”
任逍遙想著詩詩孤身一人來此,也多蒙這曹先生收留。而且見其人也是隨和灑脫,倒不如明日請他一塊來吃個(gè)飯,也算是替詩詩略表謝意。而且今后都在這小小陽縣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熟悉一些也更好。
于是便道:“對了,今日巧逢詩瑤姑娘,又得見曹先生,明日仲秋我正想請?jiān)姮巵砦壹易骺停菜闶钦J(rèn)認(rèn)門。若是曹先生得空,不如一起來吧!”
曹先生看了看任逍遙道:“即是詩瑤的朋友,老夫也是孤身一人。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多謝曹先生賞光。”
“好啦!你們難得重逢,你們聊吧!老夫回去下棋去了。”說罷,曹先生轉(zhuǎn)身上了那小樓的樓上。
看著曹先生走了,詩詩轉(zhuǎn)頭朝任逍遙道謝道:“多謝公子!”
“你謝我做什么?”
詩詩笑道:“我知公子是因曹先生收留了我,所以這才相邀的。”
任逍遙笑道:“我還不是想今后去他的店酒打酒,他能給我便宜一點(diǎn)啊!”
“公子真會說笑。”
“哎呀!你看我,這光顧著說話,忘了時(shí)辰了。紫煙在家該著急了。”
“紫煙是誰啊?”
“哦!她是太后身邊的侍女。也是太后不放心我一個(gè)人,于是派她跟著來保護(hù)我的吧。”
詩詩聽罷點(diǎn)了點(diǎn)頭:“原來是這樣啊!公子身邊有個(gè)人照顧著也挺好的。”
“好啦!我得先回去了,明天你記得和曹先生一塊來啊!就在青石巷里邊第四家,院內(nèi)有株大榕樹的便是。”
“我送送你吧!”
詩詩又將任逍遙送到大門后,直到看見他轉(zhuǎn)出巷角看不見了。這才轉(zhuǎn)身返回。
剛一轉(zhuǎn)身,便看見曹先生站在大廳的門邊,微笑的看著她。
“曹先生,您不是回屋下棋去了嗎?”
曹先生卻笑道:“是啊!剛下了幾手,便覺得無趣,又出來轉(zhuǎn)轉(zhuǎn)。這兩天孩子們沒來學(xué)琴,倒是有些無聊了!”
“哦!是嗎?”
曹先生見她那樣,上前兩步笑道:“你是不是對這洪公子有意啊?”
詩詩羞澀的低頭道:“曹先生,您又取笑我。那有的事啊!”
曹先生卻哈哈一笑道:“還說不是呢!人都走了那么久,還站在門口依依不舍的。你瞧瞧,這臉都紅啦!”
“那有嘛,洪公子以前救過我的命。所以我感激敬重他!”
“哈哈!英雄救美,那也是一段佳話嘛!”
詩詩一臉通紅的從曹先生身旁快步走過:“我去打掃院子了!”
看著她的背影,曹先生笑道:“明天正好,老夫去替你把把關(guān),看看這小子怎么樣!”
紫煙買完菜回來,卻見任逍遙還沒回來。剛開始也沒覺得有什么,可等了許久,還沒見他回來,心中不免擔(dān)心。
來到門口是左顧右看的,正想出去尋他時(shí)。卻見任逍遙提著酒壺回來了。她忙上前接過酒壺:“公子,怎么去了這么久啊!”
“哦!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今天去買酒,誰知遇到了個(gè)熟人!聊了會天,所以這才回來晚了些。”
紫煙一聽,不由的心生警覺:“熟人?那他知道你的身份?我們在這里會不會不安全了?”
任逍遙一聽,便知其意,忙道:“放心吧!她可以信任。當(dāng)年在湖縣,她還救過我的命呢,她也因此身受重傷,差一點(diǎn)就……!”
紫煙聽到這里,方才放下心來道:“原來是公子的救命恩人,即能舍身相救的,這樣的人自然可靠。”
“對了,你買的菜多嗎?我叫了她明天和曹先生一塊來吃飯。”
“菜倒是買的足夠了,就多兩三人也沒問題。不過這曹先生又是誰啊?”
任逍遙將她拉到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下來后,便將當(dāng)初去閩中的事大至給紫煙說了一遍。
紫煙聽后這才說道:“原來是這樣。看來這個(gè)姑娘也是個(gè)可憐之人。放心吧!明天我一定多做幾個(gè)好菜,好好的招待他們。”
第二天,詩詩與曹先生都如約而至。看著這一老一少,一男一女的兩個(gè)陌生人,程伯不由的問道:“這二位是……?”
任逍遙忙介紹道:“這位肖姑娘是我之前的朋友,沒想到她也在陽縣。昨日巧遇,因而今日便邀她前來。這位曹先生是他收留了肖姑娘,讓她在其琴館教琴。而且他也是仙居液的老板呢!今天這酒就是從他店中打來的。”
程伯一聽,不由的拱手道:“原來是曹老板。你們店的酒,我也去買過多次。不過你這掌柜的,我倒還是頭一次見面呢!”
曹先生也還禮道:“多謝老哥你喜歡我的酒。其實(shí)我只是負(fù)責(zé)釀酒,這售賣之事都交給伙計(jì)們?nèi)プ觥K阅銢]見過我也很正常。”
紫煙端著菜走上來道:“大伙都別站著聊啦,都上桌吧!”
“對!都別只顧著聊天啦,都來坐吧!”任逍遙也連忙招呼著。
六個(gè)人圍在一桌,吃著紫煙做的飯菜,喝著仙居液的酒。大家談天說地,閑話家長。就好像本來就是一家人一般的隨和。那曹先生和詩詩雖是初次上門,或許詩詩還略有些拘束,便曹先生卻十分隨意,又還愛開些小玩笑,逗得大伙不時(shí)的開懷大笑。這也讓氣氛更加的融洽。
讓任逍遙沒想到的是,那曹先生的酒量還很好。他打回來的酒喝完了還不夠。不過曹先生來時(shí),又帶了一壺來。直到這壺酒都又喝了一大半,任逍遙都略感有些上頭了,這才結(jié)束。
將他們送走之后,任逍遙回到屋里,看見正在收拾的紫煙,不由的忙道:“真是辛苦你啦!”
“這不算什么!其實(shí)這樣尋常人家的生活,比起宮里來,更顯的有生趣。只是有些想念太后了。”
任逍遙也嘆道:“是啊!太后確實(shí)是一個(gè)好人。對了,平時(shí)見你做些家常菜,沒想到今天你做的這幾個(gè)菜還真不錯(cuò)呢。是跟誰學(xué)的?”
紫煙笑道:“以前在宮里,一般的活,太后又不讓我干。除了學(xué)武,有時(shí)便給太后熬點(diǎn)粥或是湯之類的。剛開始也做不好,于是太后便請來了御廚教我。所以,我除了學(xué)會了這些以外,也跟著那位御廚學(xué)著做了幾樣菜。”
任逍遙不由的嘆道:“你呀,不但武功好。還心靈手巧,又做的這一手好菜。要是誰娶了你,那才是福氣呢!”
任逍遙一句無心之話,說的紫煙臉通紅的:“公子又取笑我!”說罷忙端著收拾起的碗盤朝廚房里走。
當(dāng)她在廚房里收拾完畢出來之時(shí),卻發(fā)現(xiàn)任逍遙可能是酒勁上來了。已在客廳的椅子上靠著睡著了。
“公子!公子!”
輕輕的喚了兩聲,任逍遙也沒有反應(yīng)。紫煙也不忍強(qiáng)行將其叫醒,便找來一條毯子輕輕的蓋在他身上。又怕他一會醒來口渴,又到廚房去熬了碗醒酒湯備著。
隨后紫煙便也坐在一旁,看著任逍遙熟睡的樣子。心中不由的泛起些許漣漪。
她打小便進(jìn)宮跟著太后,也極少和外邊的人接觸。她對外邊的世界和生活,都是來自于書籍、話本之上。可以說,這次跟隨任逍遙來到陽縣,是她長大后第一次離開那高墻深宮,來到真實(shí)而平凡的世界。心中即有對太后的思念,也有對這百姓生活,人間煙火的好奇的憧憬。
今年才十九歲的她,想著剛才任逍遙的玩笑話。再看著任逍遙熟睡的樣子以及平日里早夕相處,卻又相敬如賓的情形,她那顆少女之心不由的有些小鹿亂撞。不過她很快的又冷靜了下來。
雖然太后待她很好,又很寵她。可在她骨子里,和那些宮女太監(jiān)一樣,早已把自己當(dāng)成了主人的附屬品。如今太后交待,讓他跟著任逍遙,并且一再囑咐讓她要像對待自己一樣對待任逍遙,還得盡全力護(hù)其周全。因此,雖然任逍遙拿她當(dāng)家人一樣看待,從未有過主仆之分。可在紫煙心里,卻還是把他當(dāng)成主人。所以,她很快的便又強(qiáng)壓住心中的幻想。
而且,從今天的飯桌上來看。那詩瑤姑娘有意無意的總會盯上任逍遙幾眼,雖然涉世未深,但紫煙也能看得出來那詩瑤姑娘對公子有意。雖不知任逍遙所想,但想著他們之前的過往交集,而且那詩瑤姑娘也確實(shí)美貌,或許他們才算是良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