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陽縣小城的生活是寧靜的。最初任逍遙還擔心是否會像來時的路上,在那些州府郡縣,倒處都張貼著緝拿他們的畫像告示。可自打他們來到平陽,便沒看見有這些。
后來才知道,原來最初朝庭也是發了緝捕文書的,也在城門口有張貼。可是風吹雨淋的,不到一個月,這告示便損壞掉落了。之后縣衙也沒再過問。可見在這樣的偏避小縣,也確實有其安全之處。
放下心來的任逍遙這才偶爾與紫煙上街采買些東西,也免得老是麻類程伯他們帶著紫煙去了。
本來空蕩蕩的洪家老宅,隨著他倆的入住和慢慢的裝點布置,倒也漸漸恢復了人氣。而且也越來越像個樣子了。
如今父母那邊已有了確切的消息,并且太后還托唐相的門生照顧著,倒是不用過于擔心。如今他最擔心的便是周琦和姐姐了。自從出事那晚分別之后,便再也沒有他們的消息。而且依著周琦曾經走南闖北的闖蕩過江湖習性來看,也很難說得清他會帶著姐姐躲到那兒去。甚至到了他國也說不定,因而任逍遙也沒辦法像個無頭蒼蠅那樣四處去尋找。
好在與姬曲已聯系上,再加上還有龐明在郢都。如果真有了消息,他們應該很快會告訴自己的。于是便也暫時安下心住在這里等候著。
明日便是仲秋之日了,雖然在這個時候,還算不上什么特別重要的節日,但任逍遙也想借此機會還感謝程伯夫婦對他們的照顧。畢竟他們孩子都沒在身邊,也將他們請來一起吃個飯,也算是做晚輩的一點心意。
于是便讓紫煙去買些食材,而他則打聽了一下。說是陽縣最好的酒是在城南桐木巷有一家叫“仙居液”酒家是當地人最受喝的。而且價格也不貴,所以在陽縣也很受百姓歡迎。
即要請客,那自然也少不了好酒。于是任逍遙便獨自前往桐木巷去買酒。來到這里兩個多月了,陽縣平靜的氛圍也讓他不用擔心什么緝拿通告或是有什么人認出來。
縣城不大,任逍遙很容易的便找到了這家仙居液的酒家。果然,這家店并不大。可外邊買酒的人,卻還排著有十來人。任逍遙自然也就跟在后邊排著。
在他前邊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大叔,任逍遙便笑著問道:“大叔,這酒家為何叫仙居液啊?”
大叔一回頭,看了看身后的后生笑道:“聽你這口音是外地來的吧!”
“是啊!剛來兩個多月。”
“呵呵,這酒家取這名啊,還得從很早以前說起。那是二三十年前吧,這店主便開了這酒家,而且他這酒每日只售賣一壇,賣完就關門了。當時也沒取啥特殊的名字,就叫曹家酒店。”
任逍遙一聽,不由的嘆道:“還是老字號啊!那后來怎么改的這名啊?”
“當時咱們陽縣的縣令聽聞之后,便也前來親自品嘗,他覺得這酒確實不錯。而且價錢也公道,便問店家,為何每日只賣一壇,而不多賣一些的。有些來得晚些都買不著了。而且城里有人家要做酒宴,想多訂一些的話,都得提前半個月。而且出價再高,也最多只能一壇?”
“有這樣的事,這店家還挺怪的。有錢都不賺?”
那大叔笑道:“店家說,好酒需得精心釀造,做的多了,就很難保證品質。所以他只求品質,而不求能賺多少錢!縣令聽罷,也贊嘆店家這對釀酒的用心。又感嘆這酒確實好,說是仙人來了,都不想走了。于是便給他這店取名叫仙居液。”
“哦!原來是這樣啊!還有這么個故事。”
說話間,已輪到他們了。看著伙計給他打酒時,便已能聞到那濃濃的酒香。任逍遙雖未品嘗,但也料想此酒絕不會差。
打完酒剛轉身沒走幾步,便聽見隱隱的傳來一陣琴聲音。陽縣這個地方盛產桐木,這是制做琴的上等材料,所以陽縣也出產古琴。陽縣喜好音律的人也較多,城雖不大,卻有幾家琴館。
這些琴館即有賣琴的,也有教人學琴的。特別是一些條件較好人家的小孩子都愿意讓其去學琴。所以,聽見琴聲也并不奇怪。
然而,任逍遙仔細的側耳一聽,這曲子竟然那首《梁祝》。難道這曲子現在這么流行了嗎?竟然在這種小地方也有人會?
于是他好奇的尋著琴聲而去,來到了一小院門前。只見院門虛掩著,上邊掛著一塊牌匾上寫著“桐陽琴館”四個大字。
他上前輕叩門環,可是里邊卻無人回應。但他也不好使勁的敲門,一來這樣沒禮貌,二來也會打擾人家彈琴。即然這是琴館,那便不同于普通人家,于是他更輕輕的一推門,走了進去。
只見進門后是一雅致的小院,小院后邊是一類似于大廳的房子。他來到門前朝里一看,只見里邊有些像私塾的布置,中間還放著許多小桌和凳子。一端像是類似于講臺的布置。可這里并沒有人,而聽琴聲當是在這大廳的后邊。
他繞過大廳走到大廳后門一看,只見這邊也是一個挺大的庭院。而且布置比前邊還更精致。
在庭院對面是一幢兩層小樓,左邊靠墻有一排竹子。旁邊還有一小圓門,或許是這琴館的后門。右邊是一個幾丈間方的水謝,水謝旁有一涼亭。只見在這涼亭里,有一青衣女子正撫琴彈奏,這琴聲正是來自他這里。
由于女子側對著任逍遙這里,任逍遙并看不清她的長相。不過從衣著打扮來看,這女子應該年紀不大,當在二十來歲。
因自己好奇闖入,任逍遙也不敢上打招呼,怕是驚了人家姑娘。于是便靠在門邊聆聽著這悠揚的琴聲。
一曲彈畢,那女子微微抬起頭來,望著那水謝中蓮葉呆呆的出神。任逍遙見她彈完了,也正想上前搭話詢問,這時那姑娘卻站起身來。一轉身,正好與剛剛走進院子的任逍遙打了個照面。
兩人一見,都不由的愣在了原地。
還是那姑娘先開了口,不由輕喚了一聲:“任公子!”
“詩詩姑娘!”任逍遙也不由的輕聲叫道。
原來這女子正是當年那閩中清音閣里的詩詩姑娘。任逍遙能在這里見到她,也是十分的意外。于是忙快步上前來到涼亭之內,兩人幾乎都異口同聲的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兩人都相視一笑后,詩詩請任逍遙坐下后,這才緩緩說道:“自湖縣一別后,我待養好了傷,便本打算回老家去。可是老家卻已沒有什么親人了,而且畢竟我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若是回去,只怕會惹來麻煩。想到當年隨爹爹曾來過陽縣,當初爹爹是請這里的琴師定制了這張古琴。我也知道這里的人們好琴,而我又不會別的什么。于是便來到了陽縣,想著能在那家琴館找一個教小孩子的事安頓下來。”
“那你就在這家琴館里……?”
任逍遙尚未說完,詩詩嘆道:“我來到這里才發現,事情并沒我想的那么簡單。這里教琴的大都是些有些年歲的先生。像我這樣一個年青女子,人家都不收。還好,我遇到了這家琴館的曹先生。是他見我琴藝還不錯,便收留了我,讓我在這里教小孩子們學習琴藝。”
“曹先生?”
這時,詩詩看見他放在一旁的酒壺笑道:“這仙居液也是曹先生家的。他的酒店與這琴館就一墻之隔。”
“哦!原來如此,這曹先生還真是個奇人啊!又會釀酒,還喜音律。”
詩詩忙道:“曹先生不但精通音律,還喜好下棋。不過我看他多是一個人自己與自己下。我對棋藝也不太懂,我問過他,為什么總是一個人下棋?不找人來對壘呢?他卻說,勝人易,而勝己難。我也搞不懂這是什么意思。他雖是一個奇怪的老頭,但卻十分和善。我也是多蒙他收留。”
任逍遙不由的問道:“老頭?這曹先生多大啦?”
“具體我也不知,看起來怕也有六七十歲了吧。對了,如今我已改了名字,叫做……!”
任逍遙也知道,她也是得隱姓埋名的,所以改名并不奇怪,可見她吞吞吐吐的,也不由的追問道:“那你現在叫什么?也免得我日后叫錯了,招來麻煩啊!”
“我……我現在叫肖……,肖詩瑤!”
“肖詩瑤!好名字啊!”任逍遙剛說完,便也意識到了她為什么不好意思說出自己的新名字了。原來是把自己名字的逍遙二字改了改,并將自己的詩字放在中間。其中的意思,也是不言而寓的。
詩詩也是怕尷尬,連忙問道:“公子怎么會來到這陽縣呢?是來辦案子嗎?”
任逍遙卻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你也別再叫我任公子啦!我也改名了,我現在叫洪山!”
“洪山?怎么改這么一個名字?”
任逍遙也清楚她是可以為了自己而舍命相救之人,而且又是一個“已死之人”。所以也就不必對她隱瞞。便將事情的原委大致給她說了一遍。
詩詩聽完之后,不由的感嘆道:“真是世事難料啊!沒想到這些年,公子也吃了這么多苦,受了這么多委屈。也真是不容易啊!公子放心吧!詩瑤會替公子守好這個秘密的。”
任逍遙笑道:“這個我相信,否則也不會告訴你實情啦!”
“多謝公子信任。那公子今后可有何打算啊?”
任逍遙搖了搖頭道:“現在我也不知道。暫時也沒別的打算,先在這里住下來吧。畢竟外邊的風聲還很緊。另外就是希望朋友們能早日打探到周大哥和我姐的消息。”
“那找到他們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