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出刀迅猛,勢大力沉,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周琦也不敢大意,而是側(cè)身一閃,隨即左掌向側(cè)后拍去。
那家伙也是反應(yīng)挺快,一刀劈空,便感覺有掌風(fēng)襲來。跟著也一側(cè)身,左掌迎著周琦的掌風(fēng)擊來。
“啪!”的一聲,兩掌相對。僅這一招,兩人的高下立判。只見那人對掌之后,竟然直徑向后平退出近一丈之遠,身形一晃,方才穩(wěn)住身形。而周琦卻是立于原地,巍然不動。
那家伙也沒想到,此人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自知并非其對手,再打下去,恐怕用不了十余招,便會顏面掃地。倒不如趁著這會還未丟臉,先穩(wěn)住此人再說。
于是這家伙停了下來,而是向著周琦一抱拳:“閣下身手果然了的。不知是何方的英雄?又為何來此洪宅門前多事啊?”
這時,站在后邊的任逍遙輕輕的拍了拍徐六,示意讓他上前表明身份。
徐六也挺聰明,馬上就理會了他的意思。于是上前大聲道:“聽著!這位是咱們榕縣的縣尉大人!”又指著他身邊的任逍遙道:“這位便是本縣的縣令,任大人!”
那家伙一聽,也是吃了一驚。還有些不太相信的打量了他們一翻。只見他們雖非錦衣華服,但也看起來絕不像一般的人。
于是忙讓人進去通報,自己在外邊還打著圓場。
“幾位真是縣里的老爺?真的是小的們不知,若是有得罪之處,還請幾位大人多多包涵!”
任逍遙走到周琦身邊也小聲道:“別理他,這些狗腿子,理他沒意思。”
看著三人竟然不搭理他,這被稱作教頭的也有些面子掛不住了。但又怕真是縣里的官員,他也不敢過于放肆。只得在一旁冷眼的看著。
沒一會,一個身材微胖,留著八子胡的中年男人從里邊走了出來。
一見他出來,門外那邊家丁忙向他鞠躬:“老爺!”
此人正是洪財主。他上前看了看任逍遙三人,而其中的徐六他是見過的。也知道他在衙門里辦差。但卻已記不起他的名字。
不由的指著徐六道:“這位不是縣衙里的叫……叫什么來這?”
徐六忙道:“我叫徐六!這位是咱們榕縣的縣令,任大人!這位是縣尉周大人!”
雖說記不起徐六的名字,但也知道他是衙門里的人,見他這樣說,看來還真是縣令與縣尉來了。
于是那洪財主朝著任、周二人一拱手:“哎呀!真想不到,縣令和縣尉大人今日是會光臨寒舍。怪不得今天一大早便有喜雀在樹上叫呢!原來是有貴客臨門啊!快!快!二位大人快里邊請!”
任逍遙也不客氣,便讓徐六扶著那老婦一同隨他進了這洪宅。
只見這洪宅果然是高門大院,不但十分寬敞,而且里邊的裝飾也非常考究。兩旁的廂房和回廊,還不知連接著多少個獨立的小院。除去布局精巧和風(fēng)雅之感不如以外,其余的地方,看起來甚至都超過了成王在長沙的王府。
“洪員外果然是財大氣粗,家大業(yè)大啊!這宅子,還真是挺氣派啊!”
任逍遙說完,一旁的洪財主忙滿臉堆笑的道:“那里、那里!這都是蒙祖上積德,慢慢攢下來的家底,讓大人見笑啦!”
來到大廳之上,請任逍遙上座,洪財主陪在一旁。下邊右手是周琦與徐六,而徐六也給那老婦人找了一張凳子讓他坐下。左邊是方才那教頭和一名不知是師爺還是管家模樣的中年人。
見那老婦也跟著進來了,洪財主雖然心有不滿,但也不好直言。
待沏上茶后,那洪財主這才說道:“不知二位大人今日登門是有何要事嗎?”
任逍遙端起茶杯吹了吹,又輕輕的品了一口后道:“嗯!果然是好茶!”
那洪財主忙陪笑道:“這可不,這都是今年剛出的新茶。這大人來了,普通的茶怎能上得了臺面呢!”
任逍遙緩緩的放下茶杯,也故意端起架子的朝洪財主說道:“本縣聽聞這一片有上萬畝的良田都是洪員外家的?”
“額……這個嘛,良田萬畝有些夸張了。真正算得上良田的也就幾千畝吧!”這洪財主也不知這縣令來的目的是啥,只得虛掩的應(yīng)付著。
任逍遙卻忽然正色道:“本縣聽聞,這其中有許多田地,本是附近村民所有,怎么會幾乎都變成洪員外的了呢?不知這是坊間傳言,還是確有其事啊?”
那洪財主一聽,忙擺手道:“大人可別聽那些個市井傳言啊!這些田地,可都是我洪家祖上積攢所得。后面雖然也添置了一些,但都是我花錢買來的啊!絕無侵占他人田地之事!”
“哦!那洪員外此話可有憑證啊?”
聽到這里,那洪財主也有些臉色微變。不由的反問道:“大人此話何意?難不成聽了些市井傳言,就說我洪某有強占他人田地之嫌?”
任逍遙卻不急不慢的說道:“洪員外莫急!本縣想知道的是,洪員外即然有這么多田地,那不知你的田稅可曾有誤?還有,即是交易所得,想來也是必有契約與交割憑證的吧!讓本縣看看,也好消除那些市井流言嘛!”
一聽這話,洪財主心里盤算起來了:這新來的縣令先是拿著這田地的來路來壓我,接著又拋出田稅的事。現(xiàn)在聽說那縣衙里都發(fā)不出錢了,看來這新來的縣令是來我這兒想撈些好處啊!
想到這里,他忙起身對那管家模樣的人小聲的吩咐了幾句。隨后回坐朝任逍遙笑道:“請大人稍等!”
沒一會,那管家抱著一小箱子,又領(lǐng)著人端著幾只蓋著紅布的盤子走了進來。
將那幾只盤子往桌上一方,隨后揭開上邊的紅布。原來里邊全是白花花的銀子,至少也有一千兩的樣子。
那洪財主掏出鑰匙,打開小箱子,從里邊取出田契和交割憑證遞上來說道:“請大人過目!我洪家的田產(chǎn)都是來路清白的!而且田稅也是全都交清了的,絕沒有少交一文錢。”
說著又指著那幾盤銀子道:“這些,是小人的一點心意。大人初來榕縣,想來用錢的地方必定很多。還請大人收下!這也算是洪某和鄉(xiāng)里為大人到來所表示道賀。”
任逍遙也沒說話,而是看了一眼那些銀子,隨即便對這些田契單據(jù)翻看起來。
在這里邊,果然找到了當(dāng)初那姓謝縣令賣給他大量田地的憑單,只是上邊賣家的名字不是姓謝,而是一個叫程忠仁的名字。不過這并不意外,像這種事,肯定都會找個身邊的人,甚至是不相干的人,給點錢,讓他來掛個名而已。
不過這交易的金額,還真如市井所傳言的一樣,非常廉價。甚至可以說是白菜價。上等田兩千多畝,每畝才二兩。中等田一千余畝,每畝才一兩、下等田近千畝,每畝甚至才五百文。
任逍遙看畢,也沒多說什么。而是不露聲色的將這些單據(jù)都還給洪財主,并說道:“嗯!看來那些市井傳言都是子虛烏有的事,洪員外這些田地都是有來路的嘛!”
“那是!那是!洪某身為鄉(xiāng)坤,自是守法之人,怎能干出那些事來呢。還是大人明察秋毫啊!”嘴里這么說,但心里想的卻是,還不是我那千兩銀子的作用。
“那大人!這些銀子……?”
任逍遙一笑道:“徐六!收起來吧!”
看著他把銀子收了,洪財主的心也完全的放了下來。
可這時的那老婦卻坐不住了。當(dāng)他知道這人竟然是縣令時,還希望著能遇上一個青天大老爺。但跟著進來之后,卻見他與那洪財主客客氣氣的,現(xiàn)在又收了洪財主的賄銀。看來也是個貪官。
但又還抱著一絲幻想,于是突然沖到任逍遙跟前跪下便哭求起來:“大人啊!求你救救我家翠兒吧!”
洪財主正要讓人把他給拉出去,任逍遙卻先一步上前將她扶起:“老人家,你別急,別著急。”
隨即轉(zhuǎn)身對洪財主道:“洪員外,這老人家欠你家多少租子啊?還有,她這女兒你們打算是……?”
“這……!”
洪財主忙道:“這些小事我也不清楚。”
隨即叫過那管家問道:“這老太婆家里欠多少租子啊?她家那丫頭是打算怎么處理啊?”
那管家忙道:“她家租種了七畝地,去年的租子只交了一半還不到。這若是加上利息的話,折銀來算,差不多有十來兩啦!”
一聽竟然給算出了這么多,那老婦不由的哭辯道:“那有這么多!你胡說!”
“怎么沒這么多,欠了大半年,這不得算利息啊!而且就你那女兒,長得也一般,就是賣到桂州,也未必能賣的了這么多錢!”
看著那老婦正要沖上去與那管家爭辯,任逍遙上前攔住她。隨即從洪財主送的那銀子里拿出一錠來朝那管家身前一扔:“這是二十兩!夠了嗎?不用找了!快把人給放了吧!”
那管家接著銀子,一時也不知所措,只得扭頭看著洪財主。
洪財主一見,也不愿意多事。在他看來,這新縣令不過是在收買人心,做做樣子罷啦。于是朝那管家道:“大人都發(fā)話啦,還不把人給放啦?”
“是!我馬上去!”
任逍遙也轉(zhuǎn)身對周琦道:“周縣尉,那就請你陪著大娘把她女兒領(lǐng)出來并送她們出去吧!”
“是!”
看著周琦與那管家陪著那大娘去領(lǐng)人了,任逍遙回身對洪財主道:“洪員外,今日就不叨擾你啦!這天色也不早了,我們也該趕回去了。”
“大人要不在這里休息一日,讓洪某也盡盡地主之誼,好生的款待一下……!”
“不必啦!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完,便領(lǐng)著已將銀子包起來的徐六便往外走。那洪財主也忙跟上前去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