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咋辦?要不你找州府里要點?”
任逍遙笑道:“要?哪那么容易!成王不是說過嗎?這桂州的知府雖算不上什么很壞的人,但也不是啥好鳥。再說,我和他非親非故的,又初來乍到。他會給我拔銀子?”
周琦無奈的搖搖頭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沒銀子,好多事就沒法辦。我看你別說剿匪了,就是能保住這榕縣城就不錯啦!”
任逍遙一勾他的肩頭道:“別忘了,咱可是有錢人!”
“你有錢…。。!哦!我想起來啦!你說的可是那鮮卑王送你的那兩箱東西?”
“是啊!我雖從未細看。但僅那箱金銀里的現銀和金錠加起來,少說也得有個一兩萬兩吧!還有一箱那些東西我也不太懂,應該也能值個萬把兩吧!所以我打算一會就回去給龐明寫封信。讓他在姬曲那兒把東西取出來,去找陳桓,把這些都換成銀票。再差人給我送來。我想,有了這些錢,完全足夠了!”
周琦一點頭:“嗯!這倒是,再怎么說,有了這幾萬兩銀子,就榕縣這地方。怎么著,也能夠撐個兩三年啦!”
任逍遙一搖頭:“我要的,可不是靠這些錢來硬撐上兩年。而是要讓這榕縣恢復正常,甚至是讓這里富起來。為官一任,總得做些有意義的事吧!”
“你說的對!我的青天大老爺!不過我相信你,肯定能辦到的!”
回到衙門,任逍遙除了給龐明寫信以外,又找來了吳縣丞和邵主薄問道:“當年,那個姓謝的縣令,在任上所做之事,你們知道多少?縣衙里可有多少人參與其中?”
兩人一聽,不由有臉色微變。他們都以為任逍遙這是要翻舊賬了。于是吳縣衛丞忙著先道:“回大人!當年那謝縣令在任之時,強加稅收,我們確實知情。但我們并不贊同……。”
“對!對!對!當時我們都反對。可架不住人家是縣令啊?而且我和縣丞大人,還聯名向州府反映過。但州府里根本就沒有下文。”
任逍遙點了點頭道:“我知道這事你們也是沒有辦法。但我還得問問你們,那姓謝的,違反朝庭法度,私自加征稅收。你們可收過其什么好處?還有,縣里可還有何人參與其中?”
兩人都相互的看了一眼,額上甚至都滲出了些許汗珠。
猶豫了一會,吳縣丞先是有些哆哆嗦嗦的從懷里掏出一綿袋。從里邊摸出幾張銀票往桌上一放:“大人!下官不敢隱瞞。當時,謝縣令確實硬塞給我三百兩銀票。我本不敢收,可他卻威逼我,我不得不暫時收下。但自收了這銀子,我便日日擔驚受怕。更不敢用,每日都放在身上。總覺得這錢是禍水。其實,就算大人今日不提此事,下官也打算找個時機向大人說明的。唉!現在我只怕是說不清楚了……?”
任逍遙沒再追問他,而是看著邵主薄,看著任逍遙一看他。邵主薄不待他發問,便急著道:“回大人!小的也確實收了那謝縣令兩百兩。但和吳縣丞一樣,我們不要不行啊!當時他知道我們去州里揭發了他的事,便逼著我們收他的銀子,收了銀子,這事就算了啦。如若不然,他便會拿我們的家人來要挾。我們也是沒法啊!還請大人明查!”
說罷,二人便伏跪于地。
任逍遙卻忙起身將二人扶起來:“都起來說話吧!”
“大人!我等有罪,還請大人發落!”
任逍遙卻笑道:“你二人雖有過,但還談不上罪。當時那種情況,你們不得不收啊!而且你們敢于冒著得罪上官的風險,到州府去直言,已屬難得。并且我從百姓口中也得知你二人為官還算不錯。所以呢,你們只需將那姓謝的,硬逼著你們收的賄銀交出來便可。”
“是!是!只我那銀票還放在家中,也一樣未敢使用。我這便去取!”
邵主薄剛要轉身,任逍遙攔住他道:“不用急!明日帶來便可。這銀子呢,也不能入縣庫,很可能日后會作為那姓謝的罪證之一。所以還是請邵主薄先一并收著!”
聽任逍遙這么說,二人連忙感激的施禮:“多謝大人!”
“好啦!也不必多禮,你們可知縣里的官吏之中,可還有何人參與其中?”
吳縣丞忙道:“當時的縣尉曾是跟著那謝縣令,辦過不少事。許多打壓商人、以及他強征民地之事,多有這姓鮑的縣尉出頭。當然,征地之事,那洪員外也是忙前忙后出了不少力。只是他不是衙門中人。”
“那這個鮑縣尉如今何在呢?”
那知吳縣丞嘆道:“死啦!”
任逍遙也是一驚:“死了?怎么死的?”
“就是去年,跟著那明縣令去剿匪時,中了埋伏。讓亂箭給射死了。”
“哦!原來如此。那這樣,這些天呢,你們除了手里邊的事務以外,再給你們個差事!”
二人忙道:“請大人吩咐!”
“就是把當年那謝縣令在本縣所犯之事的證據盡量的收集起來,越完整越好!”
“是!我等自當盡力。只是那姓謝的,聽說他朝里有靠山。當初就連知府大人也不敢管他的事,而是睜一眼,閉一眼的。”
“這你們就不用管了,我自有辦法!”
“是!”二人想了想,這任縣令雖然看著年青,但那也是京城里派來的。而且看他一來就出手闊綽,竟然自掏腰包,先將這縣里的窟窿給填上了。想來也是有背景的,于是便也不再多問。
“對了!還有一事。我明日打算與周縣尉去一趟洪家村,了解一下那里的情況。你們給我找個對那邊熟悉的人,給咱們帶路。”
邵主薄想了想道:“捕快里有一個叫徐六的,他老家便是那邊的人。他對那邊比較熟,而且人也挺機靈的。”
“那好,就他吧!”
邵主薄又接著問道:“大人此去,可是想查查那洪員外與謝縣令勾結之事?”
任逍遙點點頭道:“正是!如今的榕縣,除了匪患,還有那謝縣令當年造成的許多問題。如果不能解決,別說匪患難除,只怕榕縣也難有翻身之日!所以這些必須調查清楚。”
“那……!”
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任逍遙正要開口發問,吳縣丞便忙道:“那大人還是多帶些捕快,或是從募府軍里多帶些人去吧?”
任逍遙不由的一愣,他看了身旁的周琦一眼后隨即問道:“這是為何?”
“那姓洪的可不是什么善茬,他不但財大氣粗,而且家中養的家丁打手便有近百人。附近村民都怕他。就是那葛斌落草之后,也打過他的主意。但都沒能成功。大人若要是去查他,我看還是多帶些人穩妥些。”
一旁的周琦一聽,不由的怒道:“怎么?他個土財主,難不成還敢謀害朝庭命官不成?”
吳縣丞忙道:“那姓洪的,其實手上也是沾著人命的。當初和那謝縣令勾結,強征田地,發生沖突。死了好幾個村民!這家伙狠著呢!”
“有這樣的命案,難道官府就不管嗎?”
吳縣丞苦笑道:“官府不就是那謝縣令嗎?怎么可能管?當初葛斌他們到州府告狀,不也被趕了出來嘛。州府說這是村民互毆,讓縣里調解。結果,后來又起沖突,那葛斌還把謝縣令派去的一個師爺給打死了。這下反而管府就要管了!所以這才逼得葛斌帶著一幫人,上山落草為寇了。”
任逍遙聽后,也有些氣憤的說道:“這樣的人,我看早晚得把他收拾了!不過你們放心,我自有分寸。明日就讓徐六給我們帶路便行!”
周琦也笑道:“你們放心吧!有我周某在,他們傷不了你們家大人一根毫毛的!”
看著周琦那兇樣,而且隨時都帶著長刀。想來也非等閑之輩。二人才道:“那好吧!不過大人還是小心些為妙!”
次一早,二人便由徐六領著,出了北門朝洪家村而去。
這徐六年紀不大,也就二十歲。他看著縣令和縣尉大人騎的那燕馬是膘肥體壯的,不由的贊道:“二位大人這馬是真好啊!”
任逍遙笑道:“怎么?你也識馬?”
徐六有些靦腆的笑道:“我會騎,但并不怎么識馬。只是這差距太大,一對比就看得出來啊!”
任逍遙扭頭看了看徐六騎的那匹縣衙的馬,和他在募府軍中看到的差不多。都是相較更為瘦弱的南方馬。不由的笑道:“這倒是,這南方馬確實比不了北方馬啊。對了,徐六,聽說你家便是那一帶的。你給我們說說那洪家村的情況吧?”
“哦!其實我家呢,離著洪家村還隔著兩座山,不過也去過好幾次。洪家村那一帶的幾個村子是咱們榕縣這一帶少有的幾塊平地之一,也是最大的一塊。所以良田比較多。不像我家那塊,能種稻米的田很少,也就是靠一此坡地種些雜糧,再就是有些果樹。再賣些果子糊口吧!”
“我聽說這邊的水果不錯,應該種果子也不差啊?”
徐六嘆道:“唉!大人!您有所不知,榕縣這里本就比較偏遠。不管往那個方向運出去,都比較遠。以前縣里商隊多時,還馬馬乎乎能賣出去一些。可自從鬧匪之后,商隊少了。還有就是到桂州的路也爛得不成樣子,這果子想運出去,不是運費太高,就是放不了這么久。再加上一顛簸,有些撞壞了,也就賣不了錢。現也就種著自家吃一點。城里也要不了多少,許多人家都只留了少量的果樹或果地。反正也賣不了錢!”
任逍遙嘆道:“真可惜啊!這些水果要是能運到郢都、長沙這些城市,那可就值錢啦!看來還真是要想富,就得先修路啊!”
“修路?”
任逍遙笑道:“放心吧!榕縣的路,肯定會修好的!徐六啊!那你就再說說這姓洪的財主吧!”